灰暗陸途 第1章

第1章 時間的儘頭 時間的伊始------------------------------------------“所以，這是哪……”，盲目地踱著步。周圍是陌生的，破敗的城市，還有————天空是灰色的。“第一”印象。“第一”並不準確，因為連祂自己也不知道，祂第一次的臨近是在何時，何地。，鋼筋水泥的骨架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街道上，廢棄的車輛堆積如山，鏽跡斑斑的車身像是被時間遺忘的墓碑。隻剩下死寂的沉默。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破碎不堪，反射著灰暗的天空。街道上，廢棄的汽車和公共交通工具橫七豎八地停放著，有的甚至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金屬的墳墓。，裂縫縱橫交錯，像是無數張無聲呐喊的嘴。地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踩在脆弱的骨頭上。灰燼中偶爾露出一些黑色的岩石，表麵光滑而冰冷，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磨平。，山脈的輪廓模糊不清，像是被塗抹在天空中的灰色陰影。山頂上冇有積雪，隻有光禿禿的岩石，尖銳而猙獰，像是巨獸的牙齒。山腳下，是乾涸的河床，河床中佈滿了裂痕，像是大地的傷疤。河床的邊緣，偶爾可以看到一些枯死的樹木，樹乾扭曲，枝乾乾癟，像是被抽乾了生命的軀殼。，像是硫磺和焦糊的混合。冇有風，氣味久久不散，彷彿這片土地已經被某種無形的毒氣籠罩。天空中冇有任何飛鳥，冇有任何生物的痕跡，隻有一片死寂。，彷彿一塊巨大的鐵板壓在頭頂。冇有風，冇有聲音，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一片深邃的灰暗中，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無儘的虛空。大地上的灰燼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熒光，像是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片死寂的世界。，冇有生命的痕跡。一切都是寂靜，是虛無，是無儘的灰燼和黑暗，是超脫於無常與三世的世界。，祂一步一步地走著，穿過佈滿灰塵的街道，越過犬牙交錯的山脈，鑽過鋼筋密佈的殘垣，渡過平靜的大海邊緣……，祂不得不停下了，因為前方不再是海，而是無儘的虛空。海水像凝固了一樣，在邊緣處懸空著。。，一座孤島上的城。

冇有絲毫猶豫，祂跳了下去。與預想中的自由落體不同，祂剛剛越過邊緣就落地了……

回到伊始之初。

“所以，這是哪……”

祂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盲目地踱著步。周圍是陌生的，破敗的城市，還有——

——天空是灰色的。

這是祂的“第一”印象。

也許是因為本能吧，祂再次一步一步地走著，穿過佈滿灰塵的街道，越過犬牙交錯的山脈，鑽過鋼筋密佈的殘垣，渡過平靜的大海邊緣，到達海天相接處突兀的高大石碑……

不對，這是什麼？

祂疑惑得走到高大的石碑麵前，用手輕輕感受著它光滑的質地。

祂知道它為什麼突兀了。

因為它，冇有時間的痕跡。或者說，它就是時間。

“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

這是……時間的聲音。

祂看向石碑上高大的虛影，高大的祂。

石碑上的虛影緩緩轉過身，與“祂”對視。那是一張與“祂”一模一樣的臉，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種超越時間的冷漠與洞察。虛影的聲音在“祂”的腦海中響起，低沉而悠遠，像是從無數個時空之外傳來：

“你終……來了。”

“祂”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虛影似乎並不在意，繼續斷斷續續說道：

“這裡是…………儘頭，也是時間的……。你……每一片灰燼，……道裂縫，都……世界的……。而你，是它們的……，也是……終結……。”

“祂”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它們正在逐漸變得透明，彷彿與周圍的灰燼融為一體。虛影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曾…………這條路，…………站在這裡。但…………記了。……你會記得嗎？”

變化，不停得變化。

平常的偽裝開始卸下，現在是……

天空壓著海麵，浪花拍碎了浪花。

又湧起一陣，冇過了祂的頭頂。

這裡冇有緣由和起點，冇有結局和結束。

隻剩未來的腳印，將至和已逝的歲月。

祂又睜開從未閉上的雙眼，祂看著海浪寂靜地漲落。祂站在一座孤島上，這裡冇有那個世界的一點點痕跡。祂的身後也許是沙灘和礫石和無儘的海。站在這片虛幻而熟悉的岸邊，迷惘隨潮水般湧起。祂閉上了從未合起的雙眼，看著身前的腳印，看著沙礫、抬眸，看向遮天蔽日的小島，回頭看向那座不可理喻的城市。那串足跡通向小島的深處，而遠處竟比近處清晰，那是一座城，而斑駁的樓房從天空逆向生長。和像是馬路的東麵抹在一起；所有的道路是垂直的，但冇有一條重複，黑暗裡也許雜草樹木叢生，可是黑暗也總是斑駁。

祂回到要去的路上，透著足跡，穿過破鏽的鋼鐵和新生的磚瓦、兜轉在應走過的大路小道，一切靜止，同時又千變萬化，眼前的事物也不能和眼前聯絡，迷惘從四麵八方湧來。祂的城要把祂吞噬，每一秒的城市都在向祂聚攏裹挾、荒無人煙。

祂睜開既已睜開的雙眼，這是城破碎的中心。殘骸和荒原、祂身前是祂未走的腳印，天空渺小得容納不下任何一個嘈雜的粒子和符號。

……

祂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可能是億年，也可能是億億分之一秒。祂也不知穿過了幾次嘈雜而寂靜的城，不知幾次踏入倒立的樓房，踱過扭曲的道路。

祂隻知道，祂走了陸佰億億步。

再次回到突兀的石碑，承受著祂的目光。

祂撫摸著，感受著它光滑的質感，和……突然的凹陷。

祂緩緩退後，看著刹那間出現的字：

蒼穹泣雨

五濁惡世

斷念空悲

貳廿入獄

“貳廿入獄？”

“……”

祂看著祂深邃的雙眼。祂看著祂深邃的雙眼。

祂淚流滿麵。

“那你覺得，他……祂會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