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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一天，蘇家殺了三隻雞四隻鴨。
院子裡擺了四桌。
全村人都來了。
皇上坐在堂屋裡，左邊是我爹，右邊是我娘，對麵是我九個哥哥。
他這輩子上朝麵對滿殿文武都冇覺得緊張過——但今天，他一塊雞腿啃了半個時辰冇啃完。
“妹夫，喝酒！”大哥舉起碗。
“妹夫，吃魚！”二哥夾了一筷子。
“妹夫，我聽說你管好大一片地？是種地的？”三哥一臉好奇。
皇上：“……算是。”
我在旁邊笑得肚子疼。
飯後，我帶著兩個串兒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大串兒看著泥巴路和土牆房子，表情很複雜。
“娘就是在這裡長大的？”
“對。那間就是娘小時候住的屋子。”
他走過去，摸了摸門框。
“比東殿小好多。”
“是啊。但娘在這裡很開心。”
小串兒蹲在門口看螞蟻搬家，看得入了迷。
“大螞蟻！好多！”
大串兒蹲下來陪弟弟一起看。
陽光落在兩個孩子的頭頂，金燦燦的。
我站在他們身後，忽然覺得——這六年所有的提心吊膽、辛酸憋屈，都值了。
傍晚，皇上找到我。
“蘇念念。”
“嗯？”
“你家院子後麵有棵大槐樹。”
“對，我小時候常在那上麵掏鳥窩。”
“朕在樹上發現了刻字。”
“什麼字？”
他拉著我走到那棵槐樹前。
樹乾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刻字——筆畫幼稚，但清晰可辨。
“蘇念念真厲害，掏了三個鳥窩。”
”……這是我七歲時刻的。“
”旁邊還有一行。“
我湊近看。
另一行字刻得更深，筆畫更老練一些。
”吾孫念念，天狐後裔，望平安喜樂。“
落款：外祖母。
我的手指顫抖著摸過那行字。
姥姥——
她一直都知道。
她冇來得及告訴我的那些話，原來早就刻在了這裡。
等著我回來看。
我蹲在樹下，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六年來積攢的所有情緒，找到了出口。
皇上站在我身後，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覆上了我的頭頂。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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