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者顯鋒芒 第4章

第4章 暗流湧動------------------------------------------，是巡邏的安保人員。

晚星迅速躲進陰影裡。

林牧野退回床邊，假裝睡著。

腳步聲漸漸遠去。

天亮時，營地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林牧野從視窗看到，更多的設備被運往西坡，看來公司打算對那個地下實驗室進行徹底挖掘。

上午九點，蘇青再次出現。

這次她帶來了一個讓林牧野意外的訊息。

林先生，王總想見你。

王啟明的辦公室比蘇青的氣派得多，實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遠山集團的標誌和各類資質證書。

王啟明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小林，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親切得像長輩招呼晚輩。

林牧野坐下，冇有說話。

我和你父親共事多年，王啟明開口，他是個了不起的科學家。

可惜，走得太早了。

您想說什麼？

林牧野直接問。

王啟明笑了笑，放下鋼筆：年輕人就是性子急。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們知道你父親留下了研究資料。

我們也知道，你一直在繼續他的工作。

林牧野保持沉默。

彆緊張，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王啟明說，事實上，我很欣賞你的執著。

在這個時代，像你這樣願意紮根荒原、埋頭研究的年輕人不多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給你一個機會。

王啟明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林牧野麵前，加入我們。

正式成為遠山集團的研究員，繼續你父親的工作當然，是在公司的框架內。

林牧野掃了一眼檔案封麵：《特殊人才引進協議》。

條件很優厚，王啟明繼續說，年薪五十萬起，配備獨立實驗室和團隊，所有研究經費由公司承擔。

你隻需要做一件事：把你父親的研究成果完整地交出來，並協助公司完成後續開發。

如果我說不呢？

王啟明的笑容淡了些：小林，你要明白現在的處境。

非法私建地下實驗室，存放放射性物質，這些罪名可不小。

而且他頓了頓，我們剛剛在西坡地下發現了更多有趣的東西。

林牧野心頭一緊。

一些植物樣本，王啟明緩緩說道，經過初步檢測，它們能在高輻射環境中存活，甚至生長。

這很不尋常，不是嗎？

他們找到了那些樣本。

除非 你一定在想，自己明明把東西都藏好了，怎麼會又被找到？

王啟明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很簡單，你妹妹昨晚來營地的時候，我們的人跟蹤了她。

她藏東西的地方，確實很隱蔽，但不夠專業。

晚星被跟蹤了。

種子被髮現了。

林牧野猛地站起身，卻被門口的安保人員按住肩膀，重新按回椅子上。

彆激動，王啟明擺擺手，那些種子現在很安全，在我們的實驗室裡。

不得不說，你父親真是個天才。

這種能夠適應輻射環境的作物，一旦培育成功，價值不可估量。

那是我父親的研究！

是綠洲計劃的一部分！

林牧野咬牙道。

冇錯，是你父親的研究，王啟明點頭，但綠洲計劃是公司的項目，所有研究成果歸公司所有。

這一點，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牧野：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公司竊取了你父親的成果，覺得我們在掩蓋真相。

但事實是，科學需要資金支援，需要平台推廣。

你父親一個人，能做什麼？

他守著一堆數據和樣本，直到死也冇能讓它們發揮作用。

王啟明轉過身，表情嚴肅：而現在，公司有能力把這些研究成果變成現實。

我們可以大規模培育這些抗輻射作物，可以在整個荒原推廣種植。

這不正是你父親想要的嗎？

讓這片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用開采礦產破壞環境的方式，來推廣生態修複？

林牧野冷笑，王總，您不覺得這很諷刺嗎？

這是必要的平衡。

王啟明走回辦公桌前，開發礦產能為公司帶來利潤，有了利潤才能投入更多資金到生態修複中。

小林，現實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時候，我們必須做一些妥協，才能實現更大的目標。

包括害死陳遠工程師？

包括讓我父親的死看起來像意外？

林牧野直視著他的眼睛。

辦公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王啟明的表情變了，那種偽裝的親切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有些話，不能亂說。

我有證據。

林牧野說。

他在賭，賭周叔給的U盤裡真的有東西。

王啟明眯起眼睛：什麼證據？

陳遠工程師死前留下的證據。

關於數據篡改，關於輻射泄漏的真相，關於謀殺。

兩人對視著，誰也冇有移開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牧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終於，王啟明笑了。

那是一種疲憊的、近乎無奈的笑。

小林，你和你父親真像。

他坐回椅子上，一樣的固執，一樣的天真。

他按下桌上的通話器：蘇青，進來一下。

蘇青很快推門而入。

帶林先生回房間，王啟明說，讓他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給他三天時間。

如果三天後我還是拒絕呢？

林牧野問。

王啟明冇有回答，隻是揮了揮手。

再次被帶回板房，林牧野發現看守更加嚴密了。

窗戶被從外麵釘上了木板，隻留下幾條縫隙透光。

門外至少有兩名安保人員24小時值守。

他被徹底囚禁了。

第一天，林牧野試圖從送飯的人那裡打聽訊息，但對方一言不發，放下飯盒就走。

第二天，他聽到外麵有車輛頻繁進出，似乎有什麼緊急情況發生。

第三天上午，蘇青來了。

考慮得怎麼樣？

她問。

我要見我妹妹。

林牧野說。

可以，隻要你簽字。

蘇青把那份協議放在桌上。

林牧野翻開協議，仔細閱讀條款。

表麵上看，條件確實優厚，但隱藏在密密麻麻的法律術語中的，是一份徹底的賣身契：所有研究成果歸公司所有，未經允許不得對外發表任何資訊，離職後十年內不得從事相關領域工作 如果我簽了，你們會怎麼處理那些種子？

他問。

公司會成立專門的研究團隊，由你領導，進行培育和擴繁。

蘇青說，這是雙贏的局麵，林先生。

那西坡的礦呢？

還開嗎？

蘇青沉默了片刻：開采計劃不會改變。

但公司承諾，會在開采區域之外，劃出土地用於作物試種。

也就是說，他們要在一邊破壞環境的同時，一邊假裝在做生態修複。

多麼諷刺。

林牧野放下協議：我要見晚星。

見到她安全，我纔會考慮簽字。

蘇青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頭：可以。

今天下午。

下午兩點，晚星被帶到了營地。

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看到林牧野，她立刻衝過來抱住他。

哥，你冇事吧？

他們有冇有對你怎麼樣？

我冇事。

林牧野拍拍她的背，低聲問，U盤呢？

還在，我藏好了。

但周叔失蹤了。

我去找他，鄰居說他兩天冇回家了。

林牧野心中一沉。

他抬頭看向蘇青，後者正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哥，你彆答應他們。

晚星突然提高聲音，他們在騙人！

我偷聽到他們說話，說隻要拿到爸爸的研究資料，就會 晚星！

林牧野打斷她，但已經晚了。

蘇青走過來，拉開晚星：林小姐，探望時間到了。

不！

我不走！

哥！

晚星掙紮著，被兩名安保人員強行帶了出去。

門關上後，蘇青轉向林牧野：看來你妹妹知道得太多了。

你們把她怎麼了？

林牧野厲聲問。

放心，她很安全。

蘇青說，但如果你繼續這樣不合作，我就不敢保證了。

**裸的威脅。

林牧野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憤怒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衝動。

我需要時間。

他說。

你冇有時間了。

蘇青看了眼手錶，王總今晚就要離開，他希望在你簽字後再走。

現在是下午三點，我給你最後兩小時考慮。

她離開後，林牧野在房間裡踱步。

兩小時，他必須在這兩小時內想出辦法。

窗外傳來施工機械的轟鳴聲。

林牧野湊到木板縫隙往外看，看到幾台挖掘機正在向西坡方向開去。

他們要正式動工了。

不能再等了。

林牧野環顧房間，尋找任何可能利用的東西。

床、桌子、椅子，都是固定在地上的。

送來的飯盒是塑料的，餐具是一次性的。

冇有任何尖銳物品，冇有任何可以當作工具的東西。

他走到門邊，輕輕敲了敲：有人嗎？

我想上廁所。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一個安保人員打開門：跟我來。

廁所就在板房區儘頭，是臨時搭建的移動廁所。

林牧野走進去，關上門。

這裡空間狹小，隻有一個蹲坑和一個洗手池。

他快速檢查四周牆壁是薄鐵皮，地麵是塑料板，天花板是同樣的材料。

唯一可能利用的，是洗手池下的水管。

林牧野蹲下身，試著擰動水管接頭。

很緊，徒手根本擰不動。

他需要工具，任何工具都行。

外麵傳來催促聲：快點。

馬上就好。

林牧野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洗手池邊緣那裡有一顆鬆動的螺絲。

他用力掰了掰，螺絲紋絲不動。

情急之下，他用牙齒咬住螺絲頭，拚命轉動。

但螺絲終於鬆動了。

取下螺絲，林牧野把它藏在手心。

雖然隻是一顆小螺絲，但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回到房間後，他開始用螺絲在床腿內側的木頭上刻劃。

木頭很硬，進展緩慢。

但他必須嘗試他在刻一個求救信號，萬一有人能找到這裡的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挖掘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他們已經開到西坡了。

下午四點五十分，蘇青準時出現。

考慮好了嗎？

林牧野放下螺絲，站起身：我要見王總。

王總很忙。

那就告訴他，如果他不見我，明天早上，陳遠工程師留下的證據就會出現在網絡上。

林牧野平靜地說。

蘇青的臉色變了：你 去傳話吧。

林牧野坐回床上。

蘇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十分鐘後，她回來了：王總同意見你。

但如果你是在虛張聲勢 帶路。

再次走進王啟明的辦公室，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王啟明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放著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看到林牧野，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聽說你有證據要給我看？

不在我身上。

林牧野說。

王啟明笑了：我就知道。

小林，這種虛張聲勢的手段，對我冇用。

是不是虛張聲勢，你很快就知道了。

林牧野說，今晚八點，如果我還沒有聯絡我安排的人，證據就會自動釋出到網上。

包括陳遠收集的數據，包括我父親實驗室的記錄，包括三年前那場意外的真相。

王啟明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林牧野，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你想要什麼？

他終於問。

第一，停止西坡的工程。

第二，釋放我和我妹妹。

第三，公開綠洲計劃的全部研究資料。

不可能。

王啟明斷然拒絕。

那就讓全世界看看遠山集團的真相。

林牧野毫不退讓。

兩人再次陷入對峙。

這一次，林牧野看到了王啟明眼中的猶豫他在擔心，擔心那些證據真的存在。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技術人員衝進來，臉色慘白：王總，出事了！

什麼事？

王啟明皺眉。

西坡西坡地下有異常輻射反應！

挖掘機觸發了什麼，輻射指數正在急劇上升！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啟明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疏散現場！

啟動應急預案！

技術人員跑了出去。

對蘇青說：你留在這裡看著他。

然後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蘇青看向林牧野，眼神複雜：你知道下麵有什麼，對不對？

林牧野冇有回答。

但他心裡清楚父親的地下實驗室裡，除了樣本和資料，還有一個被封存的反應堆原型。

那是早期實驗用的，後來因為安全問題被永久關閉。

父親曾說過，那個反應堆如果被破壞，會導致輻射泄漏。

他們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

窗外傳來警報聲，整個營地亂成一團。

人們奔跑著，車輛緊急啟動，廣播裡重複播放著疏散指令。

蘇青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看向林牧野，反應堆泄漏，輻射汙染已經擴散。

王總命令，立即撤離所有人員。

那我呢？

林牧野問。

蘇青猶豫了。

按照程式，她應該帶林牧野一起撤離。

但王啟明剛纔的命令是看著他，冇有明確指示。

跟我走。

她最終做出決定。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營地已經空了一半。

剩下的車輛正在匆忙裝載設備和人員。

遠處，西坡方向升起一股淡淡的煙塵，在夕陽下呈現出詭異的橙紅色。

林牧野被推上一輛越野車，蘇青親自開車。

車子駛出營地，沿著顛簸的土路向鎮子方向疾馳。

開出大約五公裡後，蘇青突然踩下刹車。

她轉過頭，看著林牧野：你妹妹在哪裡？

為什麼問這個？

王總剛發來訊息，蘇青舉起手機，他要確保你們兄妹都在控製範圍內。

告訴我地址，我們去接她。

林牧野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對勁。

如果隻是撤離，為什麼要特意去找晚星？

除非 她在鎮上朋友家。

林牧野說了個假地址。

蘇青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在撒謊。

她重新發動車子，但冇有按林牧野說的方向開，而是拐上了一條小路。

你要帶我去哪？

一個安全的地方。

蘇青說，等事情平息了，王總會來找你談。

談什麼？

滅口嗎？

林牧野冷冷地問。

蘇青冇有回答，但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車子在荒原的小路上顛簸前行，車燈照亮前方一片片枯草和裸露的岩石。

林牧野觀察著窗外，尋找逃跑的機會。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蘇青減速，似乎在判斷該走哪條路。

林牧野猛地拉開車門，跳了出去。

站住！

蘇青急刹車，也跳下車追來。

林牧野在黑暗中狂奔。

荒原的地麵不平，他幾次差點摔倒，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繼續向前。

身後傳來蘇青的腳步聲和呼喊，但距離在逐漸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