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肚子等幾個商人徹底懵了。
沈玉樓看著錢大肚子他們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嗤笑一聲,理直氣壯的說道:“利息怎麼就不能加了?”
“我沈玉樓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把這麼多錢借貸出去,我也要承擔風險的好不好?”
“你們拖得越久,我的風險就越大,那我不得加一點利息,來對沖一下我的風險敞口嗎?這叫動態風險管理,懂不懂?”
錢大肚子他們聽得雲裏霧裏,什麼風險敞口,什麼動態管理,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他們懂個屁!
但他們中有人聽懂了一件事,再不跟沈玉樓簽合同,還得被割更多的肉!
“我簽!我簽!別加了!”
“王大總工!快!筆呢?我的筆呢?”
“別擠!都別擠!老子先來的!”
剛才還同仇敵愾的幾個商人,立馬倒戈,一個個跟瘋了似的沖向王勝男,生怕晚了一秒,那利息就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沈玉樓看著這一幕,沖王勝男揮了揮手,“勝男,帶他們去簽字吧,賬目算清楚了。”
“好嘞公子!”王勝男樂開了花,她就喜歡看這幫鐵公雞被公子治得服服帖帖的樣子,帶著那群商人就去辦手續了。
很快,原本人頭攢動的熔鐵鍊鋼廠門口,就隻剩下錢大肚子等寥寥三五個頑固分子,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杵在那兒,氣氛尷尬的能摳出三室一廳。
沈玉樓眯著眼,踱步走到錢大肚子麵前,那身形投下的陰影,將錢大肚子整個罩住。
“錢老闆,”沈玉樓問道,“我記得你剛纔不是說,給我裝新傢夥,‘敢情好’嗎?怎麼這會兒,跟個茅坑裏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了?”
錢大肚子被沈玉樓盯得喘不過氣,額頭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他一咬牙,噗通一聲,居然又跪下了!
“公子啊!”錢大肚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起來,“不是我老錢不識抬舉,非要跟您對著乾!實在是……您這一刀,割得太狠了!我……我是真的一滴都沒有了啊!”
錢大肚子身後有兩個商人,也跟著錢大肚子跪在沈玉樓麵前。
那兩個商人把頭磕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哭腔。
“是啊公子,我是真沒錢了。”
“公子開恩,我是真想借,可你這利息實在是太高了,我小本生意根本還不起啊!”
沈玉樓眯眼打量著錢大肚子他們,“所以,你們想幹什麼?”
錢大肚子眼底閃過一抹貪婪,隨即抬頭看著沈玉樓,一臉諂媚。
“公子,您就是我們燕雲城所有人的天,隻要您一句話,我們立馬照做。”
“隻是您這利息太高……您看,您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們,能不能給我們免息?”
另外兩個商人也趕緊附和,“對,免息,隻要您免了利息,我們二話不說,立刻就裝過濾網。”
“免息?”沈玉樓被氣笑了,“你們真敢說啊!”
“我借錢出去,一點利息都不收,你們把我當成開粥棚的了?”
沈玉樓豎起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錢大肚子的鼻子上,“現在,你們的利息比頭一批,再高一個點。”
“你們要是不接受,就等著工廠被查封吧!”
話音一落。
沈玉樓扭頭就走,衝著王勝男等人擺了擺手,“勝男,紅蓮,李麻子,你們跟我回廠裡喝茶去,別跟這群腦子不轉彎的貨色耗著。”
不等王勝男她們回應。
錢大肚子腦子嗡的一聲,手腳並用地撲過去,就想去抓沈玉樓的袍角。
“別啊公子。”
他心中暗想,完了,這下徹底栽了。
他本想他們這撥商人是最後不同意裝過濾網的了,沈玉樓會為了工業區的大局,給他們一些優惠。
可沒想到沈玉樓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非但不給他們優惠,還讓他們更加吃虧!
還不如不跟沈玉樓提優惠呢!
“公子,沈公子,我們借,我們現在就借,就按您說的正常利息,求您給個機會吧。”錢大肚子的嗓子都喊劈了。
沈玉樓站住腳步,背對著錢大肚子他們,他臉上早就樂開了花。
錢大肚子這幫東西還敢跟他耍心機,還差得遠呢。
沈玉樓收了笑,慢慢轉回身看著錢大肚子等人,臉上的溫度一點點褪去,目光沉得像一口井。
“你想要機會?”他眼中浮起玩味目光,“其實我給過你們機會,但被你們自己扔了。”
他豎起兩根手指,“所以現在,再往上加一個點,比第一批,整整高出兩點。”
“你們誰再多蹦出一個字,就再加。”
“你們自己掂量。”
錢大肚子幾人徹底傻了,隻覺得後腦勺嗡的一響,眼前都發黑。
早知道會這樣,他們剛纔跟第一排同意裝過濾網的商人一起簽合同不就完事了?
他們非要多這個嘴,非要耍這個小聰明!
現在好了,他們白白多背了兩個點的利息!
錢大肚子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他身後的兩個商人更是麵如死灰,其中一個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割肉了,這回是真割到大動脈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工廠被查封吧!
錢大肚子幾人相互看了眼,眼中都流露出妥協。
他們隨即看向沈玉樓,默默低下了頭,“我……我們貸……”
“這就對了嘛。”沈玉樓臉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錢大肚子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讓我親手從你們身上割肉,你們才舒服?”
錢大肚子等人:“……”
舒服?我舒服你大爺!
他們現在的心情,比吃了三斤黃連還苦,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子。
跟沈玉樓借貸,錢沒少花,臉也丟光了,最後還落得一頓數落。
這叫什麼事兒啊!
可他們能怎麼辦?他們也沒別的辦法!
主動權全在沈玉樓手裏攥著,他們除了乖乖挨宰,連個屁都放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