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也看見了沈玉樓和梁紅蓮。
他本來不以為意,可看到沈玉樓和梁紅蓮要去的地方,正是他旁邊那頂豪華大帳時,他嘴裏的餅,一下都不香了。
臥槽!
趙無極腦子裏“嗡”的一聲,當場就有了畫麵。
他已經能想像到,今天晚上,他會看到什麼,聽到什麼。
那頂旁邊的帳篷裡,火光下會映出兩個人影晃動,緊接著,就是床板子“嘎吱嘎吱”的抗議聲,伴隨著女人壓著嗓子的聲音和男人粗重的呼吸……
更何況!
那女人,名義上還是他趙無極的壓寨夫人!
那男人,是把他的一切都給毀了的生死大敵!
他還隻能無可奈何的在外麵聽著、看著!
這他媽的,簡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趙無極絕不想受此屈辱,眼珠一轉,立馬來了主意。
“啪!”
他猛的把手裏的乾餅摔在地上,扶著囚車的欄杆,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沈玉樓嘶吼起來。
“沈玉樓!你他孃的給老子過來!”
他雙眼通紅,跟個輸光了的賭徒似的,破口大罵,“要殺要剮給老子一個痛快!別他媽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羞辱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沈玉樓和梁紅蓮都停下步子扭過頭,臉上都掛著“這老梆子又犯什麼病”的表情。
不等沈玉樓開口,梁紅蓮先炸了。
梁紅蓮甩開沈玉樓的手,幾步走到囚車前,指著趙無極的鼻子就罵,“趙無極!你還有臉在這兒叫喚?沈公子不殺你,已經是天大的恩德!”
“就憑你乾的那些事,千刀萬剮一萬次都不為過!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挑三揀四?!”
“嘿。”沈玉樓樂了,慢悠悠的晃蕩過來,在囚車前蹲下,跟看動物園的猴兒似的看著趙無極。
他臉上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笑,說出的話卻讓人發冷。
“怎麼著,老爺子?這麼想死啊?行啊,我這人,向來樂於助人,既然你都開口了,我要是不成全你,倒顯得我小氣了。”
趙無極被梁紅蓮懟得一口氣沒上來,現在又被沈玉樓這麼一激,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他梗著脖子,死死瞪著沈玉樓,“少廢話!老子就是死,也不想在臨死前,還看著我的女人跟你這小白臉在老子麵前纏綿!”
“你的女人?”沈玉樓眉毛一揚,然後懶洋洋的一揮手,對身邊一個站崗的死士說道:“聽見沒?咱們的趙大當家求死呢,去,滿足他。”
那死士連個表情都沒有,機械的點了點頭,“鏘”的一聲,從腰間抽出了佩刀,邁著步子就朝囚車走去。
那把刀在火光下反著光。死士一步步走過來。
臥槽!臥槽!臥槽!
趙無極的瞳孔當場就來了個八級地震!
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本來是想玩一手激將法,噁心噁心沈玉樓,讓沈玉樓嫌他晦氣,趕緊把他這囚車挪到個十萬八千裡遠的地方去,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沈玉樓壓根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給他挪車的機會,直接要殺了他!
這怎麼能行?
他還不想死啊!
趙無極登時被嚇得身子軟了,褲襠裡又是一熱。
“別!別別別!沈公子!沈爺爺!”他跪在囚車裏,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朝著沈玉樓哀求。
“我錯了!沈爺爺我錯了!我就是嘴賤!我……我就是不想聽見……我換個地方!我離遠點行不行?我真的不想死啊!”
沈玉樓一臉平淡的說道:“晚了。”
“你以為我留著你,是捨不得殺你?”
“趙無極,你身為黑風寨大當家,這些年打家劫舍,手上沾了多少無辜人的血,惹得周圍百姓怨聲載道!”
“我隻有殺了你,才能平息百姓的怒火!”
趙無極聲音顫抖,“那你怎麼不在黑風寨就殺了我?”
沈玉樓瞥了眼趙無極,“我本來想著,把你押回燕雲城,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給你來一場公開審判,然後再砍了你的腦袋。”
“可既然你這麼著急投胎,那我這人,就破例一次,提前送你上路!”
“不……我……”趙無極還想爭辯什麼。
沈玉樓卻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隻是朝那死士揮了揮手。
死士向沈玉樓點了點頭,眼神中沒有猶豫。
“哢嚓!”
手起,刀落。
“咕咚”
一個球從囚車上滾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趙無極死了。
他在臨死前後悔起來,他這輩子就不該上山當這個山賊,更不該為了那點權勢和慾望,殺人放火,造下這累累血債。
現在,報應終於來了。
不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最終還落得個身首異處,死無全屍的下場。
“啊!”
梁紅蓮哪裏見過屍首分離的場麵,她被嚇得尖叫一聲,然後一頭紮進了沈玉樓的懷裏,抖得跟篩糠似的。
沈玉樓輕輕拍打著梁紅蓮的後背,低下頭,在梁紅蓮耳邊低聲說。
“沒事,別怕,就是踩死了一隻聒噪的臭蟲而已。”
“可……可他……”梁紅蓮把臉埋在沈玉樓胸口,聲音帶著哭腔,“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一條人命……雖然他罪該萬死,可親眼看著……我……我還是害怕……”
沈玉樓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梁紅蓮在沈玉樓懷裏抖個不停,是被剛才那一幕給嚇的。
她把臉死死埋在沈玉樓胸口,聲音都帶著哭腔,悶悶的傳出來,“我……我現在什麼都沒了……黑風寨沒了,哥他……以後也得跟你走了,我就隻剩下你一個人可以依靠了……”
這話聽著,是個男人都得心軟。
換了別的男人,這會兒估計早就心都化了,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以後我養你”了。
但沈玉樓是誰?頂級育兒專家,情感PUA祖師爺。
他最清楚,女人這種生物,你不能讓她產生完全的依賴心理。
尤其是梁紅蓮這種本身就能力超群的女人,一旦讓她覺得自己成了男人的附庸,那她身上的那股勁兒就沒了。
沈玉樓笑了笑,輕輕拍著她的背,嘴上卻不饒人,“我說紅蓮大妹子,你這話說的,怎麼好像沒了我,你就活不下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