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糙漢子 第1章 驟雨困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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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農曆六月的傍晚，葉小秋從玉米地裡直起腰，第一滴雨就砸在了她臉上，有銅錢那麼大。

她抬頭看天，西邊的烏雲壓著山頭滾過來，天黑得像扣了口鍋。

壞了。

她慌慌張張把掰好的玉米往揹簍裡塞，乾枯的玉米葉子劃得她手指頭幾道細口，疼得鑽心。婆婆王秋香出門前說得明白，這塊地的玉米不掰完，不準回家吃飯。

馮家規矩嚴，新媳婦必須立住腳，立不住就是欠調教。

雨點越來越密，劈裡啪啦砸在玉米葉子上，像有人在天上撒豆子。葉小秋顧不上疼，把揹簍往肩上一挎，順著地壟就往村裡跑。

黃土路被雨一澆，轉眼就成了稀泥，她腳下打滑，好幾次都差點摔在泥裡。

河西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黃土坡上。葉小秋腦子飛快轉著，最近能躲雨的地方，就是村西陸家的馬廄。

陸占雄家。

這個名字一冒出來，她腳下猛地頓了頓。那個男人她見過幾次，高高壯壯的，總騎一匹棗紅馬，見了村裡人不愛說話，臉冷得像塊冰。眉骨上有道疤，聽說是當兵時留下的。

村裡人背地裡叫他“獨狼”，說他家因為些事被鄉鄰疏遠，他也不在乎，一個人守著山、養著馬，活得像山裡的野物。

可眼下顧不上那麼多了。雨大得睜不開眼，葉小秋抱著揹簍，踉踉蹌蹌衝進了陸家院子。

馬廄在院子東邊，用土坯壘的，頂上苫著厚厚的麥草。她推開半掩的木柵門，一頭紮了進去。

馬廄裡黑黢黢的，草料和馬糞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葉小秋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渾身上下冇一處乾地方，粗布衣裳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涼意往骨頭縫裡鑽。

她打了個哆嗦，放下揹簍，想找個乾爽角落蹲到雨停。外頭雨聲嘩嘩，偶爾有悶雷滾過。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腳步聲。踩在泥水裡，不緊不慢，一步一步，離馬廄越來越近。

葉小秋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木柵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把外頭最後一點天光全擋冇了。是陸占雄。

他渾身也濕透了，單薄的的確良襯衫貼在身上，繃出肩膀和胸口結實的輪廓。頭髮剃得極短，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黑色褲腰裡。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堵牆，堵得馬廄裡連風都透不進來。葉小秋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晰感覺到兩道目光，在黑暗裡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了拴馬的木樁，硬邦邦的硌得生疼。

“我……我躲雨，”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發著抖，“就一會兒，雨小了我就走。”

陸占雄冇說話，往前邁了一步，身後的木柵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馬廄裡徹底黑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葉小秋知道他還在靠近，那股氣息越來越濃——有烈酒的衝勁，還有男人身上野生的、滾燙的味道，混著雨水的腥氣。

她後背緊緊貼住木樁，手指死死摳著木頭縫，連呼吸都放輕了。

又是一步，她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就在耳邊不遠。

“陸……陸大哥，”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我真的馬上走。”

話音剛落，一隻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後頸。那手滾燙，帶著粗糲的繭子，燙得她猛地一哆嗦。緊接著，他貼了上來，把她整個人困在木樁和他滾燙的身體之間，密不透風。

葉小秋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空白了。她湊得極近，能在黑暗裡看清他眉骨上那道淺疤，還有他眼裡燃著的火，燒得她心頭髮顫，渾身發軟。

他低頭，嘴唇幾乎貼在她耳廓，聲音沙啞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躲雨？”

就兩個字，卻像燙人的火炭，烙在她心上。葉小秋鼻子一酸，眼淚唰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想推開他，可他的胸膛硬得像石頭，紋絲不動。她想求饒，嘴唇卻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陸占雄的另一隻手抬起來，粗糙的手指蹭過她的臉，擦去臉上的雨和淚。那手指順著臉頰往下滑，掠過脖子、鎖骨，最後停在她濕透的衣襟上。

葉小秋閉上眼睛，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枯葉，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噴在臉上，那股濃烈的氣息裹著她，讓她昏昏沉沉。

“怕我？”陸占雄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葉小秋咬著唇，不敢應聲，隻是抖得更凶了。

陸占雄的手指動了動，勾住她衣領上那粒磨得發毛的鈕釦。葉小秋猛地睜開眼睛，黑暗裡，他的目光依舊灼灼，燒得她無處可逃。

她張了張嘴，想求他手下留情，嘴唇剛動，就被他的大拇指按住了。粗糙的指腹帶著雨水的涼和他的溫度，壓得她發不出聲。

“彆出聲，”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安分點。”

葉小秋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順著指縫往下滲。她顫著問：“你……你要乾什麼？”

陸占雄冇答，隻是收回按在她唇上的手，重新扣住她的後頸，用力一收，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那一瞬間，葉小秋覺得自已像被一團火燒著了。他的胸膛太燙，手臂勒得太緊，那股氣息太濃，讓她腦子裡一片混沌，連掙紮都忘了。

她能聽見自已的心跳，也能聽見他的，兩個聲音混在一起，咚咚地響，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外頭的雨更大了，雷聲一陣緊過一陣，可馬廄裡卻靜得可怕。

陸占雄鬆開一點力道，低頭看著她，眼裡的火燃得更旺了。葉小秋渾身僵硬，隻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眉骨的疤，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唇，還有睫毛上掛著的雨珠，都清晰可見。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滾燙滾燙的。葉小秋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剛要開口，他的手就再次收緊，把她整個人狠狠拽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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