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諜影 第298章

楊軍在王海剛那兒碰了釘子，越是這樣，他越惦記著梅怡。

美女的病情是不是很嚴重？

他從王海剛屋裏出來，他一個人坐在公安局走廊的木椅上。細細的梳理著王海剛剛才說話的每一個細節，他認為梅怡沒有犧牲，隻是傷得很重。王海剛怕影響梅怡的治療，纔不讓他去探望。

他根本就沒有想梅怡被毀容。在他心裏。梅怡的美麗。並不是她的容顏。是那種心中有靈。眼裏有光，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和涵養。

想完梅怡。楊軍又想起了他的蘇媽媽。

那個在天主教堂爆炸身亡的老女人就是蘇媽媽，

最後一次在公安醫院見到大姨的情景，楊軍還歷歷在目。

蘇媽媽就是教堂中被炸身亡的老女人。蘇媽媽應該就是北大荒的大特務姨夫。

為什麼會是這樣呢？

楊軍痛苦的因為拳頭猛擊了下自己的頭，可他又不完全相信，也許哪兒出了差錯。蘇媽媽可是1927年入黨的老黨員。鬆江省生產建設兵團的高階幹部。黨齡比他的年齡多出兩倍來。

他在幹部學校讀書的兩年時間裏，蘇媽媽像母親一樣對他關懷備至。恩愛有加，他現在身上還穿著蘇媽媽親手給他縫製的新棉襖。

媽媽為什麼會這樣？又一個不解的謎團，苦苦的折磨著楊軍。蘇媽媽現在。

你到底被炸身亡？他又去哪裏尋找答案呢？

楊軍不由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痛苦的低聲啜泣了起來。這是。

楊軍突然想起蘇媽媽臨去北京的時候。曾叮囑過他。

蘇媽媽和大姨去了北京，有可能他們再也見不上麵了。蘇媽媽有許多話想對他說，又怕他接受不了，因此，蘇媽媽寫了一封信，留在了八一農墾大學校長李重民那兒。

送媽媽給他留這封信是什麼意思？是想要和他說什麼？

為什麼要留在李校長那兒？對，去找李重民，把蘇媽媽給他留的那封信要上。正好去李校長那兒瞭解一下，八一農大和新海湖幹部學校對名山縣天主教堂爆炸案什麼態度？

明山縣的這起爆炸案中。八一農墾大學和新海湖幹部學校。成了重災區，八一農大的黨委副書記、新海湖幹部學校的校長。

都在這起爆炸中身亡。

楊軍估計李重民校長的日子也不好過。

楊軍沒有和施波樊亮打招呼。一個人偷偷地溜出了明山縣公安局。

好在明山縣城不算太大。八一農墾大學和明山縣公安局相距也不是太遠。不到一頓飯的功夫，楊軍就到了八一農墾大學。

楊軍敲響了八一農墾大學校長辦公室的門。迎接他的不是李重民校長，是李校長的秘書。

秘書告訴我楊軍，自從昨天發生了天主教堂爆炸案後，李校長就沒來上班。學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八一農墾大學的校長，肯定要被上級領導問責。因此李校長今天沒上班，在家裏等著上級領導部門的處分。

楊軍從八一農大校長辦公室出來後，又來到八一農墾大學的家屬大院。

上到二樓後，他特意看了一眼蘇媽媽家。見蘇媽媽家上了鎖。這是楊軍意料中的。

讓楊軍沒想到的是，邵慧瀾家的門也鎖著。楊軍心情複雜地敲響了李校長家的門。

給楊軍開門的正是李重民校長。

李校長顯得蒼老多了。平時刮的鐵青的臉，一夜間長滿了鬍鬚。

這位昔日的共和國開國少將被八一農大兩位高階幹部。參與北大荒間諜案搞的疲憊不堪。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飛揚。

見來的是楊軍，李校長稍稍地露出了點兒笑容，也沒問楊軍來幹什麼。

把楊軍讓到沙發上坐下後。徑直走進書房，從書房裏拿出一封信來。遞到楊軍手上說:

“楊軍，我知道你從同江農墾營趕回來了。你今天就是不來，我也會讓人把你從縣公安局叫來，因為我這兒有蘇萍留給你的一封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敢隨便拆看蘇萍給你留下的信。但我又想知道蘇萍給你寫信的內容”。

說完，李重民焦急地看著楊軍。

楊軍知道蘇媽媽給他寫的這封信，對老校長處理蘇媽媽被炸身亡。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看著老校長急迫的心情。楊軍沒再猶豫，當著老校長的麵把信開啟了。

蘇萍信是這麼寫的:

親愛的兒子楊軍:

媽媽寫這封信時，尚是世一人，你讀這份信時，媽媽有可能已是陰間一鬼。

你讀完這封信後，可以把這封信立即銷毀。把媽媽埋藏在你內心深處。知道這個世上除了你的母親給過你無私的母愛。在北大荒荒原深處，還有另一個和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同樣給過給過你無私的母愛，你也可以把這封信讓李校長交給上級組織，讓組織對媽媽有一個公正客觀的評價，你自己權衡處理。

媽媽寫這封信。已做好了赴死的決定。因為這麼多年來，媽媽愧對組織對媽媽的培養和信任。不想苟活在這個世上。看著日益繁榮富強的祖國。被媽媽為一己私利吞噬。更想不苟活在這個世上，讓我至親至愛的兒子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讓他蒙羞的媽媽。媽媽隻有一死了之，來了卻媽媽在這個世間的恩恩怨怨。

之前媽媽不止一次的和你說過媽媽的曲折人生，不過媽媽還是隱藏了最為不恥，最為陰暗的一段人生經歷。正因為這段不齒陰暗的人生，才使得媽媽有了今天這樣的結局。在媽媽即將告別人世間美好的時候。媽媽把這段鮮為人知，背叛祖國的人生徹徹底底講給你聽。你讀這封信的時候。也許你已經猜到了，媽媽就是北大荒最大的特務頭子姨夫。你猜的沒錯。

媽媽就是北大荒的大特務頭子姨夫。不知你現在是恨還是怨，還是惋惜媽媽的一生。不管你怎麼認為，媽媽都要把自己坎坷，曲折的人生講給你聽。讓你對媽媽怨恨的不那麼深。讓組織對媽媽有個全麵的瞭解。

媽媽不到20歲。就從四川敘永縣那個封建家庭出來，懷著救國救民的信念，投入到反封建反壓迫的大革命鬥爭中去，在大革命到了最低潮的時候。

媽媽冒著隨時被反動軍警捕殺的危險。在上海從事地下工作。用從老家敘永帶出來的巨資資助革命。媽媽從來沒後悔過，媽媽堅信，隻有**才能救中國，隻有革命鬥爭才能推翻壓在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

後來，媽媽被組織上保送到m國的中山大學學習。

在M國如饑似渴的學習m國的社會主義建設經驗，並在M國。收穫到了自己的愛情。組成了革命幸福的家庭，有了孩子。

當媽媽懷著解放全中國，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的美好願望在m國學習時。老家敘永傳來了媽媽的家被途經敘永的紅四方麵軍抄襲。媽媽的父親被當地的工農政府鎮壓。被工農政府組織的當地農民用亂石砸死在敘雲西門外的亂石灘中。

媽媽的父親不是地主惡霸。他是敘永的開明神士，在四川敘永遭受災難的時候，父親開設粥廠，救活了不少當地的災民，最後還被義憤填膺的農民活活砸死。

媽媽知道自己的家被抄，父親被砸死後，雖然對當地的工農政府有抵觸情緒。但作為一名**員，從入黨的第一天起，就準備把自己的一切。直至生命交給黨。何況自己的封建家庭。因此沒過多長時間，媽媽就釋懷了。

可是沒過多長時間。和媽媽生死相依的愛人。作為我黨在M國留學的高階幹部回國參加土地革命鬥爭，在長征中因為和紅四方麵軍的軍政委員會主席張國燾意見不合。被張國燾以莫須有的罪名逮捕，並殺害在了長征的路上。當訊息傳到M國後。媽媽精神瞬間就垮了。

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媽媽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病好後對中國革命產生了動搖，懷疑自己加入**，投入中國革命的偉大運動是不是走錯路了？自己的親人前前後後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但在黨組織的關懷幫助下，媽媽又堅定了自己的共產主義信念，又重新振作了起來，滿懷熱情地投入到M國的學習和工作中去。

讓媽媽徹底走向歧路，走向背離祖國的道路，是媽媽生命中的最後一個親人出現了意外。1948年底，和媽媽在M國相依為命的兒子。被M國的導彈部隊應召入伍，成了M國的一名導彈兵，分配在遙遠的西伯利亞。

從此，媽媽和兒子就失去了聯絡。也許這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再加上我們這批在M國留學的**黨員。由於種種原因，長時間不能回國，在m國生活工作了近20多年，生活，工作方，感情和政治信仰和自己的祖國越來越疏遠，慢慢的偏向了M國。就在媽媽發瘋似的向m國政府請求想見媽媽的兒子時，M國遠東情報局的一位少將情報官接見了媽媽，告訴媽媽中國革命已經取得勝利。建成世界上唯一和m國相抗衡的社會主義國家，嚴重的威脅到M國社會主義國家的地位。

少將情報官還告訴媽媽，中國政府想把我們留在M國的**員召回國，參加社會主義建設。遠東情報局的少將情報官，讓媽媽藉此次回國的機會，在中國組織一個諜報機構，主要是竊取中國在經濟方麵的情報。為M國的經濟建設提供必要的幫助。就在媽媽猶豫不決的時候，少將情報官不軟不硬的幾句話擊中了媽媽的軟肋。

他說，蘇萍同誌。你還想著滿腔熱情地回國參加你們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你別忘了你的父母，你的丈夫是怎麼死的？難道你對中國就沒有一點怨恨嗎？你的兒子現在在我們的導彈部隊服役。他的生死榮辱，都在我們遠東情報局的掌控中，你不能因為你的任性，不作為，斷送了你兒子的美好前程和性命吧，你的兒子是你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難道你不希望你的兒子在M國過上貴族人的生活嗎，隻要你聽我們的話，憑你的早年參加中國革命的經歷，回國後你肯定會被中國政府重用。委以要職，憑你的威望和身份，在中國組織諜報機構，竊取中國的經濟情報易如反掌。我們遠東情報局會給你提供巨大的經濟支撐。

一邊是親情捆綁，一邊是金錢利誘。

媽媽權衡再三。在國家利益和個人榮辱上選擇了後者，答應了遠東情報局回國組建M國在中國的諜報組織，充當M國在中國姨夫這一角色。

1952年臨回國的前一天晚上，遠東情報機關少將情報官將中國皇宮中流傳出來的一把紅木梳子交給媽媽說:隻要拿上這把。紅木梳子。就能號令北大荒所有特務。

也正是這把梳子，媽媽認識了你。讓媽媽淡忘了很好長時間的母愛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也正是你的陽光上進，對祖國無上的熱愛。讓媽媽再一次受感受到了祖國的偉大強盛。

在和你相處的那段日子裏，媽媽生活在和你的相互關心、相互慰勉的美好氛圍中。一邊拷問著自己的良心，鞭笞著對自己對祖國犯下的罪行。也在不停的矯正自己的人生軌跡。

楊軍你是個特別聰明的人，在你和媽媽相處的近一年時間裏。你心中肯定藏著一個巨大的疑團，媽媽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僅僅是你優秀，長得帥、有才華？是你的團政委祝小軍推薦你認識媽媽的嗎？你錯了，這僅僅是媽媽愛你的一部分。還有一個更深的原因，媽媽一直深埋在心底，和誰都沒有講過，包括你大姨和邵慧瀾。那就是你長得酷似媽媽被M國扣為人質的兒子，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媽媽之所以給了你這個世界上無法複製愛。就是因為媽媽這麼多年來一直還深愛著自己的丈夫，深愛著自己的兒子。

你的長相，你的言行舉止，你的謙遜，你的一顰一笑。甚至你一個細微的動作，和媽媽的兒子酷似一個人。

你還記得去年那個春暖花開的五月吧？媽媽向遠東情報局申請準備退休，卸下姨夫每這副罪惡的擔子。

遠東情報局考慮到媽媽在消極地為他們工作，同意媽媽的辭退。讓媽媽把手中象徵權力的紅木梳子去千裡之外的伊蘭屯市場，交給接任姨夫班子人。為了安全，為了安全，遠東情報局沒有說明接任姨夫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隻給媽媽規定了嚴格的接頭暗號，繼任姨夫的人必須用29.5元購買這把紅木梳子，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否則接頭就會失敗。

就在那天，你和梅怡出現在了伊蘭屯市場媽媽設的虛假攤位上。

媽媽看見你的那一刻。驚呆了，因為你長得太像媽媽的兒子了。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媽媽整個精神就都是恍惚的。

不知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媽媽做了些什麼？世界上真的有長得一樣的人嗎？

當你提出用29.5元購買媽媽手中的梳子時，媽媽更驚得不知所措，當時媽媽心中就是一個想法:

是遠東情報局把媽媽的兒子培養成了M國的間諜，來接媽媽的班。充當北大荒的特務頭子姨夫。

媽媽當時就想和你相認。但遠東情報局沒有人情的紀律又不允許媽媽這樣做。媽媽怕毀了兒子的前途和性命。

當你和梅怡走的已經看不見了，媽媽還在深情的望著你們倆人。站在那兒傷心的哭了很久。

從那以後，媽媽就單純的認為自己的兒子被M國情報局釋放回來了，接了媽媽的班，成了北大荒的特務頭子姨夫。

可媽媽想和你聯絡，又聯絡不上，不久，遠東情報局來電告訴媽媽，紅木木梳子賣給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讓媽媽不惜一切代價要回來，媽媽這才知道認錯了人了，你不是媽媽的兒子，更不是前來取梳子的新任姨夫。

可茫茫人海中，媽媽從哪兒又能找到你呢？

半年過後。當邵慧瀾領著你來到媽媽家時，媽媽又一次震驚了，媽媽又見到了自己的兒子。

雖然媽媽知道你不是媽媽的兒子，是鬆江省生產建設兵團農七師保送到幹部學校的知青，但親情支撐著媽媽。讓媽媽產生了錯覺。你就是媽媽的兒子，媽媽想享受那種久違的天倫之樂。媽媽要愛你嗬護你。

所以和你相處的那段時間，媽媽是正義的化身，在你麵前。經常露著一個母親的慈愛責任和擔當，什麼M國的利益，遠東情報機的紀律，通通的見鬼去吧。和你相處的那段時間。媽媽從你身上看到了一個進步青年的陽光上進，對偉大祖國的拳拳熱愛，也感受到祖國繁榮和富強。

媽媽那顆迷醉的心漸漸復蘇，不住的在檢討自己走過的路犯過的錯。有哪些地方傷害過祖國，有哪些地方可以彌補過錯。

在和你相處的那一段時間裏，媽媽消極於M國的工作，對遠東情報局的命令陽奉陰違。甚至有段時間。關閉了電台，拒絕遠東情報局的任何指令

以後的每次見到你。總會產生幻想，我的兒子回來了，我幹嘛還要為M國賣命？昧著良心去乾傷害祖國的勾當。

媽媽是個60歲的老人。還能活多長時間，給你寫完這封信，媽媽就不在人世了。因此和你說的話格外繁瑣冗長，以此把媽媽的內心世界和曲折人生。通通透透的給你講個遍。你要靜下心來，認真的聽媽媽把話講完。

雖然迫於兒子被m國扣為人質的壓力，親情每時每刻都在撕扯媽媽，在祖國利益和親情上，媽媽左右搖擺不停。

但媽媽是個有著近40年黨齡的老黨員。

在家國情仇上並沒有完全放縱自己。每每在關鍵的時候，媽媽還是想著自己的祖國，盡自己最大的力量，給祖國挽回一些損失。

我國於1964年成功的發射了第一顆Q彈。打破了美蘇等國家的核訛詐，世界為之震驚！以美國為首的一些資本主義國家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遠東情報局嚴令媽媽第一時間搞到中國發射Q彈的時間當量和技術引數。

媽媽手下的一個間諜也不知通過什麼手段，確實也搞到了中國發射Q彈的準確時間和技術引數。報到媽媽這兒後，媽媽硬是拖了半個月後才給M國遠東情報局發了電報，遠東情報局得到這份情報後，早已不是什麼絕密材資料。

因為中國的報紙。早已公佈了這些資料。

媽媽當初迫於m國遠情情報局的威脅。答應他們回中國隻做情報經濟情報工作，關於政治、軍事等方麵的情報絕不參與，遠東情報局也答應了媽媽提出的條件。媽媽這麼多年來也踐行著這一諾言，絕不做過份傷害祖國的事情。

以前中M國友好的時候，M國遠東情報局對媽媽的要求很鬆，就像他們當初答應的那樣，隻做經濟方麵的情報。

1960年，中國和m國關係惡化後，M國就原形畢露。指示媽媽領導的北大荒地區間諜組織，多搞軍事政治方麵的情報，不惜代價在北大荒地區搞軍事情報的竊取。搞一些殺人，放火等暴力事件來打亂中國軍方的部署，媽媽知道這樣做會嚴重傷害祖國的利益。遠東清情報機似乎忘了，媽媽是個有著近40年黨齡的**黨員，為他們搞經濟情報已經破防媽媽做人的底線，搞那些嚴重傷害中國人民利益的事，媽媽是絕對不會幹的。於是媽媽就陽奉陰違，拖著不去執行遠東情報局的命令。遠東情報局見媽媽執行他們的命令不夠堅決，北大荒的情報工作像一潭死水，一點兒起色都沒有。便指示潛伏在北大荒的另一名女特務頭子米婉花去執行。並許諾米婉花接媽媽的班。成為北大花新一屆的特務頭子。媽媽知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隻要他們不傷害媽媽的兒子。媽媽願意把媽媽發展的北大荒間諜組織交給米婉花，可媽媽又不想讓這個特務組織在北大荒生根發芽，開出罌粟之花。

雖然這個組織是媽媽親手建立的，但媽媽討厭它。想摧毀它。可是這麼多年來。媽媽親手建立的這個北大荒間諜組織盤根錯節，一時又無力摧毀。

媽媽和你大姨商量了好長時間。你在幹部學校讀書的一年半時間裏，媽媽和你大姨一直醞釀著這件事。

正好情報局崔媽媽向米婉花交接權力，媽媽借這個機會，要求把北大荒的特務召集到明山縣天主教堂。當眾宣讀，然後把訊息透露出去，讓中國公安借這個機會一起打掉北大荒這個特務組織。遠東情報局也答應了媽媽的提出的請求。

就在媽媽苦思冥想的如何把北大荒的特務在明山縣聚會的訊息透露給中國公安的時候。媽媽在北京發展的一個下線。給媽媽傳回個訊息來。說跟隨侯福來去同江農墾營上任的陝西籍女知青梅怡有可能是公安的臥底。

媽媽聽後既震驚又驚喜。讓這個內線嚴密封鎖訊息，不許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米婉花和侯福萊。

過後，媽媽和大姨認真的分析了這件事，梅怡跟隨侯福來去同江7520農場，是侯福來發展的下線，肯定要隨侯福來去明山縣。也就是說，明山縣的特務聚會，公安機關已掌握，梅怡是福來發展的下線，侯福來是米婉花的得力幹將。北大荒的特務在明山縣被一鍋端掉，那是米婉花線上出的事，與媽媽沒有任何關係。

這樣媽媽被M國扣為人質的兒子就安全了。

孩子，不知你發現沒有？有一段時間，媽好經常和你問起梅怡，媽也是想從你的言談中獲知梅怡是不是公安的臥底，媽媽想借自己的力量幫助保護梅怡？

媽媽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事如何發展下去。媽媽沒有未婆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媽媽堅信北大荒的這顆毒瘤肯定會被清除掉。

往往也不想背上背叛祖國的名聲被送進監獄。在給你寫信的前一夜。媽媽就和你大姨商量好了，明山縣天主教堂特務聚會，讓大姨代媽媽去，大姨的衣領上塗有氰化鉀劇毒。一旦被被公安人員逮捕，就服毒自盡，剩下媽媽一個人也不想苟活在這個世上。媽媽準備換一種死法。投進碧波蕩漾的新海湖，讓清澈的湖水洗滌媽媽那顆醜惡的靈魂。

你讀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在新海湖清澈的湖底，靜靜的看著你，看著繁榮富強。欣欣向榮的祖國，看著一衣帶水的中M國世代友好下去。

孩子，媽媽工作了這麼多年也沒多少積蓄，和你大姨省吃儉用積攢了8000元錢。在書架上《徐誌摩文集》裏放著，你取上後，一半給媽媽交了黨費，一半留給你，算是媽媽留給你的遺產。

別了，孩子。如果你愛過媽媽，讀完信後就去新海湖畔給媽媽燒張紙。

媽媽也像愛自己的兒子一樣愛你。在天堂保佑你，保佑中M國世代友好下去！

媽媽蘇萍。

於一九七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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