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諜影 第266章

項民走後的第二天，侯福來讓總場通訊員，通知農場的幾個黨委委員到總場召開農場的黨委會。

其中包括二分場的場長趙金東、三分場的場長許援朝。

因為二分場的支部書記鄭東生和三分廠的支部書記周作義，不是農場的黨委委員，因此他們兩人沒有參加農場的黨委會。

一分廠的黨支部書記宋紅梅是農場的黨委委員，因他在哈爾濱參加兵團婦委的婦代會。因此她也沒有參加農場的黨委會。

侯福來臨時決定讓總場的場辦主任浩林代替宋紅梅參加農場的黨委會。

這樣，7520農場的7個黨委委員就都湊齊了。

昨天晚上，侯福來讓浩林把楊軍和施波喊到了他的辦公室。他假心假意的詢問了一下楊軍在7520農場的情況，然後就把他要召開黨委會的想法和楊軍施波講了，施波沒有表態。

他這幾天一直都很消沉。滿腦子想的是如何應付宋紅梅，如何應付見到宋紅梅時的驚濤駭浪。

楊軍表現出不同的意見，他的意思是過幾天再召開黨委會。

因為他來7520農場的時間不是太長，對農場的生活、生產還不是太熟悉。

楊軍提議他們三個人下去轉轉，去三江屯的二分場。黑河屯的三分場看看去。

聽聽這兩個分場知青的意見，瞭解一下這兩個分場剛剛開始的墾荒。

侯福來把趙金東孝敬給他的煙抽出兩支來，遞給楊軍和施波各一支，然後皺著眉頭堅持自己的意見說:

“我想還是明天就把黨委會開了吧，現在7520農場大部分的幹部和知青都是新分下來的。

情緒很不穩定，不安心生產，出工不出力的思想普遍存在。我們黨委一定要把知青的思想工作做到前麵去。另外，把農場下達給各分場的墾荒生產任務，明明白白的告訴各分場的領導。讓他們做到心中有數，以免影響墾荒進度”。

楊軍聽了侯福來的話，覺得侯福來主張召開黨委會也有他開的道理。侯福來是農場的一把手，他有權召集農場黨組成員，召開農場的黨委會。

楊軍沒有再堅持他的意見，便同意了，施波盲目的跟著楊軍點了一下頭。

趙金東和許援朝幾乎是同時趕到總場場部的。

當他倆一前一後走進總場的辦公室時，首先看到是坐在正中央的侯福來。

侯福來鐵青著臉，一聲不吭。施波和楊軍分坐在侯福來的兩邊。

浩林和梅怡坐在楊軍和施波的下首。

看來黨委會就等著他們倆了。

兩人惴惴不安的坐下後，侯福來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由侯福來主持的7520農場黨委會就算正式開始了。

侯福來官腔打的十足，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然後環視了一下坐在辦公桌兩邊的幾個黨委委員，說道:

“今天是咱們7520農場黨委會成立後的第一場會議。由於黨組成員宋紅梅的缺席，暫時由場辦主任浩林替補一下。今天的黨委會主要是討論兩件事。

第一件事。由副場長施波同誌宣佈兵團生產處給咱們農場下達的墾荒任務。以及農場下達給各分場的生產任務”。

說完，侯福來扭頭看了一眼施波，意思是該施波講話了。

剛才侯福來的一句。由於黨組成員宋紅梅同誌缺席，又深深的刺激了施波，他低著頭，又在想著宋紅梅來7520農場。見到他的可怕後果。

侯福來眼睛示意他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

會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沉悶。

侯福來第一次組織7520農場黨委會，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他覺得很沒麵子。

扭過頭來，不滿意的看了施波一眼，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施波這才意識到侯福來在等著他宣讀兵團生產組給7520農場下達的任務。

他抬起頭來，不自然的沖侯福來笑了一笑，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掏出筆記本，攤在了桌子上。

麵無表情的宣讀了起來:

“我代表兵團生產處給大家宣佈一下兵團生產處給我們農場下達的任務。

今年兵團下達給咱們農場的墾荒任務是3000畝。也就是說，每個分場1500畝的任務。

一分場沒有墾荒任務，一分場的任務是耕種好原7520農場開墾出來的土地。兵團生產處下達任務的時候。特彆強調，各農墾連墾荒時，一定要深耕精耕細耕，切勿粗枝大葉，濫竽充數。開墾出來的荒地，還沒有耕種，就又長滿了荒草。原7520農場就有這樣的例子。歷年來開墾出近三萬畝的荒地，而實際耕種的麵積不足兩萬畝。有近一萬餘畝開墾出來的荒地又重新荒蕪了起來。當然，這不是各位的責任。主要是農場生產力不足的原因，現在兵團把咱們農場升級為營級單位農場。按營級單位農場的編製，給咱們農場補足了知青，配齊了幹部。因此我們一定要有信心打好這場戰役。讓我們這個荒涼偏遠的農場也揚眉吐氣一次”。

說到這兒，施波環顧了一下四周，翻了一頁他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接著又往下說道:

“我就講這麼多吧，接下來你們各分場的領導談一下你們的看法”。

施波的話音剛落，三分場的場長許援朝站了起來。

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

然後用手被抺了一下嘴，大聲的說道:

“侯場長。楊營長，施副場長，我講幾句吧，我們三分場對完成場部下達的1500畝的墾荒任務有一定的困難。

我們連現在齊裝滿員，生產力是不成問題的。關鍵是我們分場的生產工具存在著很大的問題。總場分給我們連4台750東方紅拖拉機，隻有兩台勉強的能用上，另兩台拖拉機拖拉著大犁開進大田，沒有幾下就趴在大荒原上不能動了。

我和維修班的幾個知青拆了裝，裝了拆，搗鼓了一整天都沒搗鼓好。

我聽修理班的知青說，不是拖拉機出現了故障，是我們三分場的拖拉機太老了。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齡。

現在我們三分場能開荒的拖拉機隻剩下了兩台。很難完成場部下達的墾荒任務，我還想強調一點。我們三分場所在的黑河屯大荒原，和三江屯大荒原不同。

我們黑河屯大荒原基本上是生荒，沒有人動過。墾荒比較困難。墾荒前必須先人工撥樹根，地裡的樹根特別的多，拖拉機帶著犁鏟開進荒原，不知什麼時候犁鏟就給飛了，有時候不小心就把坐在犁車上的知青給甩了出去。一天開墾不了多少荒地，而且犁鏟和犁刀損壞的特別嚴重，總場倉庫存的犁鏟和犁刀也不是太多，滿足不了我們生產的需要，請總場領導考慮一下我們三分場的實際情況”。

許援朝的話還沒說完，坐在許援朝對麵的趙金東把話搶了過來，說道:

“我和許援朝的看法一樣，三分場麵臨的困難，我們二分場也有。我們的四台拖拉機雖然暫時沒有問題，但也是修修停停，停停修修！很影響我們分場的墾荒進度。我們二分場的生荒不是太多，

許多荒地是三江屯的百姓開墾過的。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三江屯的耕地都在屯的東麵西麵，過去開墾出來的荒早已荒蕪的不成樣子了，和生荒也差不了多少，我們二分場現在開墾起來。同樣的費勁。犁鏟和犁刀損壞了不少，也需要增補，否則我們也難完成總場下達給我們二分場的墾荒任務。

侯福來見手下的兩個分場的場長，都在爭先恐後的訴說著他們各自的困難，心裏很惱火，用手拍了拍桌子，皺著眉頭說:

墾荒3000畝是兵團生產處給我們農場下達的任務，我們農場三個農建連，一連留在總部耕種原7520農場開墾出來的近三萬畝耕地，他們雖然沒有墾荒任務，他們的生產任務也不輕，剩下3000畝的墾荒任務也隻能由你們二分場和三分場來完成。這是我們7520農場擴建後，兵團生產處首次給我們農場下達的任務，我們不能有任何畏難情緒。

一定要克服困難，保質保量的完成兵團交給我們的生產任務”。

說完，侯福來把頭扭向右邊，對楊軍說:

“楊營長，你來講幾句吧，你是農場知青營的營長、教導員，知青都是你手下的兵，你講幾句比較合適”！

楊軍討厭侯福來的浮誇，不實事求是，剛才侯福來的一頓豪言壯語，聽起來好像是挺振奮人心的

其實一點兒實際問題都沒有給分場解決。

最後還把皮球踢給了自己，他想懟侯福來幾句，想了想，還是算了。

兩年幹部學校的學習，他比剛來北大荒時沉穩的多了。

坐在楊軍斜對麵的梅怡抬起頭來，關切的看著楊軍。

當她的目光和楊軍的目光快要撞在一起的時候，梅怡慌亂的把目光轉向了一邊。

這幾天，楊軍和梅怡都在7520農場，楊軍的宿舍在西大院，梅怡的宿舍在東大院，雖然兩人住的宿舍相距不是太遠。

兩人卻很少單獨碰麵，楊軍有時也覺得奇怪。後來楊軍想明白了，也許是梅怡刻意在躲著他。

不管是因為什麼，楊軍的心裏都挺難受的。

可是轉念一想，梅怡是跟著侯福來來的7520農場，他和梅怡之間的關係已經結束了，現在的梅怡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梅怡了。不見麵也好。

單獨見上一麵又能說些什麼呢？倒顯的更尷尬。

再後來，楊軍也躲起了梅怡。

這樣楊軍和梅怡就更沒有單獨見麵的機會了。

侯福來見楊軍對他的提議沒有一點的反應。他的臉色多少有點兒掛不住了，但他又不敢沖楊軍甩臉子，畢竟他和楊軍的一二把手沒有明確的界定。

當初兵團幹部處的處長項民來農場宣佈他和楊軍的任命時。

說由他負責農場的全麵工作，楊軍負責知青營的全麵工作，並沒有明確他和楊軍誰是7520農場的一把手。

並且在宣讀任命書時，把農場黨委書記這一職務從他身上拿掉，給了副場長施波。把農場黨委書記的職務給了施波。以後他們三個人職務就有點兒微妙了。

相互配合，又相互製約，

在公共場合，像今天這樣的黨委會，侯福來對楊軍和施波還是比較尊重的。

他見楊軍沒有搭理他。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給自己找台階下。

侯福來裝模作樣的鼓了幾下掌，說:

“楊軍，你給大家講幾句吧，看你對完成兵團生產處下達的任務有什麼好的辦法”。

楊軍也意識到這一點，他作為農場的黨委委員，知青營的營長。在農場黨委會上不講一下自己的看法，確實不合適。

楊軍想了想後，側過身來，對站在右下首的浩林問道:

“浩主任，咱們農場的倉庫還有多少犁刀和犁鏟？照這樣下去能維持多長的時間？

坐在楊軍下首的浩林，本是代替一連指導員宋紅梅來參加黨委會的，沒想到楊軍會在黨委會上問他關於生產方麵的事，他有點不知所措。

雖然他是7520農場的老知青，在7520農場沒有擴建前。

他隻負責農場知青的生活。

楊軍問他生產資料方麵的事他還真不怎麼清楚，撓了撓頭。

侷促不安的說:

“楊營長，現在庫房裏有多少閑置的犁刀和犁鏟，我還真不清楚，我之前在農場隻負責知青的生活。要不這麼著吧，開完會後我去庫房查一下，完了再向你彙報”。

還沒等浩林把話說完。施波把話接了過來，說:

“浩主任，別查了，上個星期，三分場把庫房裏剩餘的犁刀和犁鏟都拿走了。

現在庫房裏連一件多餘的犁刀犁鏟都沒有。昨天我把這事已經向侯場長說了”。

施波說這些話的時候，偷偷的用邊眼瞅向侯福來。

見侯福來鐵青這個臉沒有說話，知道侯福來對他剛才的發言有成見。也就不再往下說了，尷尬的笑了笑。.

楊軍見施波和浩林都不再發言了，便又接著說道:

“剛才二分場和三分場都強調各自的困難，對完成兵團生產處下達給我們農場3000畝的墾荒任務信心不足。剛一開始，我的信心也不足，覺得兵團生產處給我們農場下達的墾荒任務有點重。多少也帶點情緒。昨天晚上，我無意中看了一張六六年的農墾日報。

報紙上用很大的篇幅，刊登著關於青春，關於創業，關於奉獻的故事。

他的主人公就是北大荒的知青第一人楊華。

揚華是北大荒老一代的墾荒人，是北大荒墾荒發起的第一人。

1955年。他帶領60名北京青年誌願者來到北大荒的蘿北。

用北京青年捐的錢買了60匹馬。

用馬拉犁墾荒，和咱們現在的情況一樣，因為是生荒。地裡的樹根特別的多。稍不小心，犁鏟就飛了。墾荒隊虛心向當地的老百姓請教。學習應付特殊荒地的方法。當年他們就開墾出7000畝的荒地。種了大豆，蘿蔔、土豆，玉米。除了留給自己吃外，把多餘的糧都拉回了北京。

第二年，也就是1956年，墾荒隊完成墾荒600公頃，約9000餘畝。糧食產量19萬公斤，墾荒隊在北大荒。砍木造房，鋪路築橋，建成了我國第一個集體農莊一北京莊。

北京莊現在已經擴充到1300多人，是我們龍江省生產建設兵團唯一不虧損農場，為什麼他們能克服困難，我們就不能克服呢？況且我們現在生產建設兵團要比楊華墾荒的那個年代不知要強多少倍，他們那個年代墾荒完全是靠馬拉犁，甚至是人拉犁墾荒。我們現在用的是750大拖拉機，拉拽著三花犁，五花犁在大荒原上轟鳴。

現在我們一個農建營有300多名知青，還有二十幾位有著豐富生產經驗的老職工。難道就完不成3000畝的墾荒任務嗎？

農場現在的750大拖拉機，由於年代長了，缺乏維修和保養。經常出現故障。

現在總場的維修班，是農建七師抽調過來的。他們有技術，有經驗，總場計劃把維修班下派到各分場去。實在不行，總場不是給各分場分去十幾匹馬嗎？你們也可以效仿當年的老農墾戰士，用馬拉犁墾荒。再就是犁刀犁鏟的短缺的問題。這個問題施副場長和我說過。我當時沒太在意。我們總場領導有官僚主義的作風，在這裏我要向大家做個檢討”。

說到這兒，楊軍停頓了一下，接著用商量的口氣和侯福來，施波說道:

“侯場長，施副場長，要不我們先和附近農場借些犁刀和犁鏟？等兵團後勤處給我們農場補來後。我們再還給人家。我估計周圍農場都是老農場，他們暫時沒有墾荒任務。倉庫裡肯定有備用的農具，能借多少就借多少。這件事就讓浩主任去落實一下，爭取兩天後把犁刀犁鏟拉回來，拉回來後直接送到二分場和三分場，我相信我們的7520農場，一定能保質保量的完成兵團生產處下達給我們農場的任務。

楊軍把話講完後，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又活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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