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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諜影 第264章

作者:落花風雨更傷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1 09:53:19

在7520農場吃了午飯,已是下午三點多了。

午飯多喝了幾杯酒。項民也不叫嚷著回兵團部了。

按項民的說法,現在回兵團。搞不好要在大荒原露宿。

大荒原上那麼多的狼,太不安全了,還不如在農場住上一個晚上。明天起個大早。最遲晚上也能趕回哈爾濱。

吃過晚飯後,項民也沒有休息。他對侯福來說:

“侯場長,你來7520農場的時間也不是太長。對7520農場不是太熟悉。施副場長來農場有一段時間了。讓他陪我去大荒原上轉轉吧!我想去大荒原上瞭解一下7520農場的墾荒情況。要不在兵團的黨委會上,被黨委們一問三個字,梁書記又該批評我官僚主義了”。

侯福來笑道:

“行啊,項處長,你和施副場長去大荒原上轉轉。也好向兵團領導反映一下我們7520農場的實際困難。我就不陪你去了。我還有事向二分場的趙金東、鄭東生交代”。

項民點了點頭,他見楊軍站起來要往外走,便叫住了楊軍說:

“楊軍,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出去轉轉?你們農27連的知青。

都說你是農7師的趙子龍,當初在農27連時。你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一隻黑瞎子,萬一我和施副場長在大荒原上碰見了狼?有你在我們的身邊,我們就安全多了”。

楊軍笑著答應了項民,

7520農場東西大院三麵被開墾出來的大荒原圍著,北麵是一大片的楊樹林。

從楊樹林穿過去,就是中國和M國的分界河黑河。

陰曆的八月十五,在關裡正是莊稼瘋長的時候。

在關外,在北大荒,尤其是在北大荒的同江大荒原上,早已進入了晚秋的季節。

成片成片的玉米、高粱、黃豆都被撂倒在地上。

別的地方還是秋風習習,溫暖如春。人們都在碧綠的野原上憧憬著美好,憧憬的希望。

而同江大荒原的這個時候,早已是一片殘秋的景象。

空曠的原野上,秋色蒼茫,秋風淒冷。越冬的大雁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經過同江大荒原,向南飛去。

有的時候,空曠的同江大荒原甚至能把冬天的雪花給搗鼓下來。

這就是北大荒,這就是北大荒的同江大荒原的秋天。

項民、施波、楊軍三個人沿著他們來時走過的那條路向南走去。

這是一條在大荒原上碾壓出來的大道。也是進出7520農場東西大院唯一的路。

路兩旁的大田都已被放倒。殘留在大田裏的衰草,沒有收割完的玉米桿,黃豆芥在微冷的秋風裏不停地搖曳著。

同江大荒原的秋天,總愛和早冬的寒冷曖昧在一起。

三人順著這條簡易的荒原大道,向南走了很長的時間。

然後向東拐進了大田。

他們的腳下,正好是一片剛剛收割完的大田。

大田收割的不是太凈,不時的有帶著豆夾的豆芥。在空曠的大田裏左右搖晃。

大田裏遺棄的黃豆夾很多。浪費現象十分嚴重。

項民皺著眉頭,輕輕的嘆了口氣。彎下腰來,拾起一根一米多長的黃豆芥。

豆芥上掛滿了豆夾,像霸王鞭似的,在太陽的暴曬下十分的乾裂。

項民用手輕輕的一捏,黃澄澄的黃豆“砰”的一聲就爆裂了出來。圓鼓鼓的黃豆灑落在了地上。

項民扭過頭來,見是楊軍覺得不妥。又把頭扭向右邊,對站在右邊的施波嚴肅的說:

“施波,你來7520農場有一段時間吧。你來的時候應該正好趕上收秋,你們都是從事農業生產的農墾幹部。看著遍地遺棄的黃豆,不心痛嗎”。

說完,項民用手搭在額頭上,向遠處望去。又說道:

“這塊黃豆地應該有十幾晌吧,照這樣收割下去,我估計這丟棄在地裡的黃豆有幾千斤”。

說著,項民又捏開了幾顆黃豆夾說:

“今年的雨水充沛,光照的時間長,黃豆長得好,黃澄澄的,圓鼓鼓的,就這麼丟棄在地裡,太可惜了。我是兵團管人事的幹部。不應該對生產上事指手劃腳。但我也是從基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農墾幹部。我也擔任過農場的連長指導員,農場分場的場長。對開墾出來的荒原,對黃澄澄的糧食有著特殊的感情。看見老天爺賜給我們的糧食。又被我們遺棄在地裡,我心裏難受,就想多說幾句”。

施波開完會後,他的腦袋就沒閑著,不停的在轉。

項民讓他跟著去大田。他也隻是盲目的跟在項民的後麵。

剛才項民在會上宣佈。7520農場一分場的指導員將由宋紅梅擔任。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五年了,他從北京躲到東北,從東北躲到北大荒,從北大荒又躲到這偏遠的7520農場。

最後還是沒有躲開,五年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像一場噩夢,這麼多年總是纏繞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揮之不去。

那個時候,他的名字不叫施波,叫徐誌波,祖籍浙江海寧,他的曾祖父是光緒年間的進士。在翰林院任五品章京。後又在清光緒年間任過國立館的編修。隨後全家前往北京。施波的父親是國民黨華北剿總35軍的一名文職軍官。

平津戰役,國民黨35軍西援張家口。被華北野戰軍圍殲於張家口新保安。

他父親沒有隨35軍西援。留在35軍在北京的留守處。後雖傅作義將軍起義。

由於他父親沒有對人民犯下罪行。又是一名很有才華的文職軍官。

起義後被安排在了北京市密雲縣文化局工作。

施波出生在北京。在北京市讀完小學初中後,考入北京市第三十六中學。

讀高三時,施波突然間對詩歌著了迷,也許是受他父親的影響。施波對新詩的創作特別有天賦。

在高三的後半學期裡,他創作了幾首比較有影響的校園詩歌,受到許多喜愛詩歌同學的追捧。

其中就有一位叫宋紅梅的高中女同學。宋紅梅低他兩屆,浙江紹興人。一很美麗的南方姑娘。

由於宋紅梅喜愛他創作的詩歌。經常找他談論詩歌。一來二去,兩人談起了戀愛。

後來,施波又迷上了那個年代最前衛的一種詩歌創作體,叫朦朧詩,並且參加了社會上一個叫紅太陽縱隊的詩社。

經常和詩社的一些年輕人創作欣賞朦朧詩。激揚文字,評論時政,歌頌美好的生活。

文革開始後,紅太陽縱隊詩社出了事,被打成反革命組織,詩社的幾個主要成員都被抓了起來,判了刑。

施波參加詩社不久,也被抓進了監獄。

在監獄裏,施波每日以淚洗麵,後悔不已。

後來,他聽說紅太陽縱隊詩社,幾個重要成員都被判了無期徒刑。他更加惶恐不安。

甚至在監獄裏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監獄裏有一個老犯人,見他這樣的消沉,怕他出事,便開導他說:

“你的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這也就是趕上了十年運動。別說你這樣的文藝小青年,許多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照樣的被打倒被批鬥。你要是想走出去,就必須有人替你承擔上一部分責任。隻要外麵有人承擔上你創作的一部分詩作,你就會安然無恙,重獲自由。

徐誌波聽了老犯人的話,首先想到的是宋紅梅。

他讓監獄裏的幹部給宋紅梅捎出話去,讓宋紅梅承擔上一部分他創作的詩歌!

宋紅梅是個美麗的南方姑娘,雖然長得嬌小瘦弱,但她性如烈火。俠肝義膽,為了搭救她的戀人徐誌波,他竟把徐誌波創作的朦朧詩作,全部承擔了下來。結果是,徐誌波被放了出來,而視愛情為生命的宋紅梅被關進了監獄。

徐誌波被釋放出來後。也曾想過搭救宋紅梅,可是他的能力有限,再趕上他家也出了事。

他的父親因為是隨傅作義起義的舊軍官。被誣陷為國民黨保密局潛伏在北京特務,受到紅衛兵的批鬥關押。

這個時候施波表現出了他的怯懦和自私。害怕紅衛兵把他發表的詩作和他父親的過去聯絡在一起,被重新送回監獄。

於是他選擇了跑路,在北京改名換姓後,報名來到了北大荒,成了一名紮根邊疆的知青。

在跑路的五年間,他憑藉深厚的文學功底和吃苦耐勞的精神。在冰天雪地的北大荒,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來。一步一步的升任兵團政治部宣傳處的副處長。

並且還意想不到的收穫了一份愛情。

女朋友也是從北京來的知青,在兵團後勤處工作。

在北大荒跑路的五年裏,施波的事業和愛情取得了雙豐收。

就在他暗自慶幸這條路走對的時候。

他得到一個不好的訊息。

替他承擔責任的女友宋紅梅,早在五年前就出獄了。並且滿世界的尋找他。

後來的訊息讓他感到更可怕,宋紅梅在北京尋找他一年沒有結果後。竟然也報名來到了北大荒,做了一名知青。

來北大荒後宋紅梅仍是在不停的尋找他。

這讓他惶惶不可終日。

他瞭解宋紅梅,宋紅梅雖然是個柔情似水的姑娘,但是一旦在感情上傷害了她。性如烈火的宋紅梅。會做出不計後果的事來。

施波知道宋紅梅來北大荒後,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張揚了,收斂了很多。剛來北大荒的時候,施波經常在龍江省生產建設兵團辦的龍江龍墾報上發表一些詩作。

知道宋紅梅來北大花後,施波就不再往農墾日報上投稿了。

即使他把名字改成了施波,他還是不敢用施波這個名字發表詩作。

因為宋紅梅太瞭解他創作詩歌的手法和風格了。

他怕宋紅梅會通過他發表在農墾日報上的詩歌找到了他。

為了不讓宋紅梅找到他。徐誌波最後忍痛割愛,把心愛的小鬍子也刮掉了,這讓他心疼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徐誌波小心翼翼的在北大荒五萬多平方公裡的黑土地上躲閃著宋紅梅。

但還是讓他給撞上了。

有一次在兵團機關大樓上,他竟然看見了宋紅梅。

那一次,宋紅梅作為完達山農場鐵姑娘隊的隊長,來兵團機關作先進事蹟的報告。

他作為兵團宣傳處的工作人員,為這次大會做全程報道。

那次宋紅梅在講台上做報告,而他作為工作人員,在台下觀眾席上坐著。

宋紅梅沒有發現他,而他卻真真實實的看見了宋紅梅。

他發現在兵團機關工作,也不是太安全。

從此徐誌波揹著良心債,在兵團機關工作,整日提心弔膽,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天不小心被宋紅梅撞見。

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

地處荒原深處的7520農場準備擴建,需要一大批有農場管理經驗的幹部。

徐誌波知道這個7520農場地處同江公社的大荒原深處,十分的偏遠荒蕪,是北大荒陸地上的孤島,很少有人光顧,是躲避宋紅梅最理想的去處。

他深思熟慮了幾天,向兵團黨委遞交了申請,來到了7520農場。

讓他做夢也不會想到。

宋紅梅這兩年來在新海湖幹部管理學校讀書。畢業後也分配到了7520農場,和他成了上相級的關係。

似乎老天爺都看他不順眼。在和他作對。

北大荒有五萬多平方公裡,十幾萬農墾戰士和知青,偏偏又把他倆放在了同一個農場。

徐誌波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冥冥之中,他和宋紅梅好像還有故事要發生。

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和宋紅梅之間的關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五年前的背信棄義。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們經過一片玉米地,玉米棒子都收割了回去,成片成片的玉米秸稈。倒放在大田中。

項民隨便用腳貼了一下,擺放在地上的玉米桔桿裏麵,竟然有隻沒有掰下來的玉米棒子。

項民把兩支玉米桔桿撿了起來,把玉米棒子掰了下來,用手掂了掂,然後對施波說:

“施副場長,多飽滿的玉米棒子,就這樣隨便遺棄在地裡。我隻是隨便拾起來兩隻玉米秸桿。這片地裡還不知遺棄了多少這樣的玉米棒子,咱們的知青也太不負責任了。要照這樣下去,明年農場還的虧損。雖然7520農場現在是擴大了,但我們相應的成本也在加大。對一個農場來說,增產和節約是分不開的,光有增產沒有節約,明年你們農場的日子好過不到哪裏去。

施波知道項民是在批評他,三個場部領導,就他來農場的時間最長,也就他負責了一段時間農場的秋收。生產出現這樣的浪費現象,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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