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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諜影 第162章

作者:落花風雨更傷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1 09:53:19

學校複課後,邵慧瀾他們一家從北京也回來了。

邵慧瀾從北京回來後,變得沉默了。有好幾次,楊軍想喊住邵慧瀾

問一下他為什麼會這樣做?

最終,楊軍沒有開這個口。

幹部學校好像知道六九屆幹部學生要提前畢業。一些副課都停了。

化學課是幹部學校的副課,邵慧瀾的化學課也停了,楊軍隻聽邵慧瀾講了一堂課。

那堂四十五分鐘的化學課。楊軍不知道邵慧瀾講了些什麼,他的目光和邵慧瀾的目光碰撞了好幾次,楊軍能看出來,邵慧瀾的目光,每次和他碰在一起,總是流露著痛苦,愧疚、同情和哀怨。

下課的鈴聲還沒有響。邵慧瀾就抱起講義走了。

臨出門時說了一句:

“經學校研究決定,六九屆的化學課要暫停一段時間,直到你們畢業,我會想你們的,希望你們也想我”。

楊軍看了邵慧瀾一眼,覺得這句話是沖他說的。

完了邵慧瀾沖台下又說了一句:

“揚軍,你來一趟辦公室,我有點事和你談”!

邵慧瀾的辦公室沒有其它教師,邵慧瀾讓楊軍坐下,給楊軍倒了一杯水,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

楊軍,以後不擔任你們69屆的化學課,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做為你的一個老師,我希望你以後把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放在班級的建設和管理上。把之前的煩惱糾結美好暫時忘掉”!

說完,邵慧瀾看了楊軍一眼,接著又說道:

“楊軍,你抽時間去看看大姨去吧,前幾天大姨下樓梯時踏空,摔傷了右腿!

楊軍聽了很著急,當天下午就請假去了蘇媽媽家,進屋後發現大姨躺在床上,腿上用白色的傷布纏著,手掌上有碘酒擦洗過的痕跡。

楊軍著急的走了過去,蹲下身來,給大姨重新檢查了一下受傷的小腿,發現隻是拉傷了肌肉,沒有傷損了筋骨。

大姨已經是60多歲的人了,骨質疏鬆,幸好沒有骨折。楊軍給大姨拉傷的小腿按摩了幾下,覺得沒有什麼大事。囑咐蘇媽媽給大姨按時吃藥!

當晚就坐班車回到了幹部學校。

星期日,幹部學校休息,楊軍又想起了大姨。早上一起來,他就坐班車來到了蘇媽媽家。

大姨的腿還沒好利索,但是能下地走路了。剛吃過早飯,蘇媽媽正攙扶著大姨在客廳裡溜達。

看見楊軍進來,搶著要給楊軍去做飯。楊軍告訴蘇媽媽和大姨,早上走時在幹部學校吃了早飯。

說完,楊軍又給大姨認真的檢查了一遍,發現大姨恢復的很快。拉傷的麵板已經消腫,再有幾天就應該沒事了。

完了,楊軍又給大姨進行了恢復性的按摩,邊按摩邊和蘇媽媽說起剛纔在車上碰見米婉花的事。

蘇萍見楊軍說起米婉花。臉上明顯的露出了憤慨的神色。

關切的向楊軍問道:

“孩子,怎麼了?那個米婉花對你說什麼了?

楊軍遲豫了一下,還是向蘇媽媽一五一十的說起了米婉花。

蘇萍聽了楊軍的話,把手中的書重重的扔在桌子上,氣憤的說:

“這個米婉花怎麼會是這樣呢?她這是要幹什麼?太卑鄙,太可恥了。之前我聽教師反映過她的一些問題,我也認為不可能,她畢竟是秦國風副校長的愛人,他本人是解放初期入黨的老黨員。也許是在工作上,和同事們有分歧。一些教師往她身上潑髒水,孩子,剛才聽了你的話,我纔信以為真,我相信我的孩子是不會說謊的,這個米婉花現在怎麼墮落成這個樣子了?

當初她在八一農大教m文時,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的她溫文爾雅,謹小慎微,對工作認真負責。我記得她還獲過1958年度高階教師、先進工作者的光榮稱號”。

楊軍聽了蘇媽媽的話,好奇的向蘇媽媽問道:

“蘇媽媽,你對米老師這麼熟悉,你們有來往嗎”?

蘇平撫摸了一下她花白的鬢髮,若有所思的說:

“不是太熟悉,隻是出於某種原因,我特別注意她”。

聽了蘇萍的話,楊軍大惑不解,問道:

“蘇媽媽,你和米老師有工作上的來往嗎?之前你在八一農大擔任領導工作,你怎麼會關注一個普通的教師呢?米老師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僅僅是她獲得過八一農大先進教師的稱號?據我瞭解,1958年僅八一農大,就有十幾位教師獲得過這樣的殊榮”。

蘇萍吱唔了兩聲,沒有再說什麼。

在床上躺著的大姨忙接過話來說:

“阿萍,你和孩子說這個米婉花幹什麼!咱家能和她有什麼關係!她有成績,給咱家帶不來榮譽,她的作風不好,也輪不著我們去管。對了,阿萍,昨天你不是拿回來小軍的一封信嗎?是錯投到你們八一農大的。我給小軍拿去”。

說著大姨掙紮著就要起來。蘇萍見狀,忙上前按住大姨說:

“姐,你別動,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躺著,我去給孩子拿去。現在郵電局的職工都忙得搞文化大革命運動,對自己的工作不負責任。怕多跑幾步路,把幹部學校的信都扔在了八一農大的傳達室裡,昨天我去傳達室看望一個老職工,正好看到有你的信,我就給你拿了回來”。

說著,蘇萍把一封淺黃色的信件遞給了楊軍。

楊軍聽了蘇萍說他的信被錯投到八一農大的傳達室,心想:怪不得他沒有等到梅怡的信,原來是郵電局的職工不負責任。把寄往幹部學校的信扔到了八一農大”

楊軍拿過信來看了一下。

發現寄信地址是長白山勞改農場,

楊軍知道不是梅怡給他來的信,是指導員張海波從長白山勞改農場給他寫來的信。

楊軍很失望。但失望歸失望,他還是很高興能收到指導員的來信,

他沖蘇媽媽和大姨笑了笑。沒有避諱蘇媽媽和大姨,把張海波的信開啟看了起來。

指導員給他的這封信寫的很長,信是這樣寫的:

楊軍你好,見字如麵:

給你的這封信本來可以寫在年前,可是年前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

大雪封山,勞動是停了,接下來就是沒完沒了的批鬥,相互揭發,關於運動的大會小會一個接著一個。

今年冬天走的晚了些,春分都到了,大雪還是一場蓋的一場,到現在都沒有一點兒消融的跡象。戶外的植樹還是不能進行,不知怎麼搞的,快到清明瞭,勞改隊的會少了,我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趕在太陽出來,大雪消融的時候,給你寫了這封信,說說我目前的情況,並祝你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半年過去了。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裏,我看了很多的書,想了很多的問題,可是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我的問題是什麼性質的問題,是人民內部矛盾還是敵我矛盾?如果是人民內部的矛盾,為什麼要關押我毆打我?如果是敵我矛盾,為什麼不通過法院走法律的程式?

我現在已經改造半年了,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被判了幾年。

在山上勞動的這段時間,能經常碰上咱們的郭建中連長。我和郭建中不在一個中隊,我們在山上和山下經常能碰到,在佇列中不能說話,我們隻能相互點一下頭,笑一笑,表達彼此間的關心。

從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來,他有很多的話想對我說。同在一個勞改隊,這樣的機會肯定是會有的。

正月初五那天,勞改隊的文化幹事把我叫去,讓我幫助他整理一下資料。在中隊的辦公室裡,我碰上了郭建中。他也是被文化幹事叫來幫忙的,中午趁文化幹事吃飯的間隙。我和郭建中聊了很長的時間,不聊不知道,一聊把我嚇了一跳。郭建中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秘密,

當年他在淡水河大堤上救回來的那個啞女其實並不啞。有一次半夜,他上廁所,看見侯福來鬼鬼祟祟地的溜進了啞女一個人住的宿舍,建中有點兒好奇,就跟了過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啞女說話的聲音,郭建中聽得毛骨悚然。半夜三更,啞女怎麼說起了話。

那天的風很大,建中聽不清屋裏的兩個人在說什麼,隻是斷斷續續的能能聽到,不知道誰發現了他們的什麼秘密,他們想把這個人除掉。後來屋裏的燈黑了,兩人就不再說話了,隻能聽到侯福來的喘氣聲和啞女的呻吟聲。

沒有兩天,侯福來的女朋友劉曉萍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建中還告訴我,他早就發現了侯福來和食堂管理員趙金東狼狽為奸。貪汙剋扣知青的夥食。他為這事還批評過侯福來,罵過趙金東。

郭建中在咱們農7師沒有後台。他是靠自己打拚上來的。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不敢動侯福來。他知道侯福來的靠山是師政治部主任王實秋

他隻能一個人暗中尋找侯福來的犯罪動機和證據。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好心從淡水河大堤上救回來的啞女,卻是一條中山狼,利用建中的善良,給建中做了個局。

啞女臨走的時候。玩了一出將乾盜書的鬼把戲。在她的屋裏留下一封她寫給建中的信。

郭建中師裡沒有人,當地公安局又不管,侯福來和師政保處串通好,小題大做。憑著啞女的一封信,把建中送進了長白山勞改隊。

郭建中出事,也怪我們27連的幹部,也怪我這個連指導員,如果我們當時把啞女留下的那封信,好好揣摩一下,就不難發現這封信是假的。

當時大家都很氣憤,誰也沒有這麼做,現在這件事過去這麼長的時間了。啞女留下的那封信早就被侯福來給銷毀了。

建中還沒來得及和我們說這件事。他就被師政保處帶走了,現在公檢法這麼亂,也沒人管他的事。

我現在也出了事,想來想去,也隻能給你寫信,求你幫這個忙,破這個局。現在侯福來的經濟問題,已經扳不倒侯福來了,侯福來不知從哪裏搞到一大筆錢。把趙金東手裏的賬給做平了,況且他上麵有王實秋做保護傘,現在也隻能尋找那個消失的啞女。那個啞女就是侯福來的七寸。

找到啞女就能牽涉出侯福來的犯罪線索,包括劉曉萍的死,還有伊春山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都會水落石出。

楊軍,現在尋找啞女也隻能靠你了。你在新海湖幹部學校讀書。

新海湖幹部學校的學生都來自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各個農場,各個連隊的基層幹部,你和你的同學們詢問一下。問他們見過沒有一個長的淺藍色的眼睛,個子細高的中年女人,我們當時和那個啞女沒有過多的接觸。她留給我們的印象僅限於這些。這個啞女在27連消失後,她肯定還會在別的農場和連隊出現。

隻要你留點心,就不難把她找到,找到啞女。27連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就會真相大白。

對了,楊軍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上個星期六,師政保處的常紅兵來長白山勞改隊,他讓我寫一份悔過書,準備在今年的五一節前,把我保釋出去。

我仔細一想,常紅兵代表師政保處,讓我寫悔過書,不是悔罪書。

基本上就是對我的錯誤言論做了定性,我的問題屬於人民內部的矛盾。

常紅兵還告訴我,回到農墾連後,不恢復我的職務,隻能作為一個普通的知青,接受知青們的監督勞動。

聽了常紅兵的話,我很難受,很委屈,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

自由比什麼都珍貴,自由後,我和你共同戰鬥,找到那個給27連帶來災難的啞女。揪出侯福來趙金東團夥,還郭建中連長一個清白,還27連一片凈土!

楊軍,我能出去,首先要感謝你。常紅兵這麼快就把我保釋出去,讓我簡單的寫封悔過書,把我定性為人民內部的矛盾。他是迫於你的壓力,你救過他的命,像他這樣的人是很講究知恩圖報的。

楊軍,有你這樣的朋友,有你這樣的知青戰友,我感到特別的驕傲自豪!

楊軍,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老師,你身上有太多的東西值得我學習。

你高深的武功,我肯定是學不來的,你的博學,你的才華,你的品格,也夠我學的了。

最近我學習你寫現代詩。寫了幾首,既不自由也不朦朧,總覺得和你寫的現代詩相差很遠。

我現在還能背上來你寫的那首現詩《和靈魂說話》。我背給你聽啊!

等著花開的時候。

我學會了寫詩。

吟風詠月,想把沉睡的靈魂叫醒。

殘花落地的時候。

我學會了和靈魂說話。

字珠玉璣,讓靈魂得到片刻的安靜。

大雪紛至,又是一年。

恍如一場夢。

再等花開,萬物復蘇。

想要心如止水,

樹欲靜,而風卻總是不止,

向大地學習,

坦坦蕩蕩,包容萬物,

向草木學習。

紮根沃土,靜候枯榮。

你的這首詩,我常朗誦給我們中隊愛好詩詞的幾個朋友,他們都誇獎你!說你詩寫的好!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寫詩是在和靈魂說話。昨天,我突發靈感,也寫了首自由詩,隨信給你寄去,希望得到你的指正!

《大牆內的夢》,

多少個寂靜的午夜。

在靈魂的深處。

拾起了一個個支離破碎的夢。

有時候笑著醒來。

四周響著粗重的鼾聲。

和美好的夢大相逕庭。

有時候哭著醒來,才知道粗澀的被子裏。

是那麼的溫暖和旖旎。

鐵門輕輕的撞擊。

把夢中的玫瑰震落了一地。

醒來後,一瓣一瓣的拾在手中。

再也拚不出夢中的美麗。

職夜的腳步聲,把夢魘從身邊驚跑,

短暫的歡愉後才知道,

原來生活可以從頭再來。

楊軍的詩寫的好,他承認張海波這首詩寫的也不錯,用詞優美,寓意深刻。

楊軍把張海波寫給他的詩又輕輕的給蘇媽媽讀了一遍,蘇萍也說張海波詩寫的好。

楊軍把張海波寫給他的信又讀了一遍,他這才知道張海波寫這封信的真正意圖。

張海波是讓他在外麵尋找那個作惡多端的啞女。

隻要能找到啞女,就能捏住侯福來七寸。

想到這兒,楊軍拿起張海波的信看了起來。

張海波在信中提到,啞女是個長著一雙淺藍色眼睛,個子細高挑的女人。

楊軍仔細想了起來,自己的腦海裡好像有過這麼個女人,是誰呢?

對!米婉花,幹部學校的米老師!

是他!幹部學校的米婉花就長著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個子也符合張海波所說的啞女的特徵。

如果早上不是和米婉花同坐一趟班車,楊軍還真想不起這個米婉花來。

可是,伊春山和明山兩地相距上千裡。米婉花為什麼要裝扮成啞女去27連禍害呢?

為什麼要和侯福來勾結在一起禍害27連呢?楊軍百思不得其解。

蘇萍見楊軍緊鎖著眉頭,在那兒沉思。

便關切的向楊軍問道:

“孩子怎麼了?有什麼難事需要媽媽幫你嗎”?

楊軍搖了搖頭,他不想把自己的懷疑告訴蘇媽媽,現在也隻是個懷疑,沒必要讓蘇媽媽跟上自己擔驚受怕。

想到這兒,楊軍笑了笑說:

“蘇媽媽沒什麼事,我隻是在牽掛我們的指導員,看他什麼時候能出來”。

蘇萍疑惑的看了一眼楊軍說:

“沒什麼事就好,孩子,中午咱們包餃子,你在家照看一下你大姨,媽媽上街買菜去,對了,今天晚上把慧瀾也叫上,這孩子可好長時間沒來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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