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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諜影 第156章

作者:落花風雨更傷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1 09:53:19

和上次一樣,爺爺趕著生產隊的馬車,把楊軍送到口裏郭力莊火車站。

五十裡不太平整的公路,爺爺吆喝著大青馬緊走慢走,趕到郭力莊火車站時,已是上午十點。

再有二十分,從山西大同開往北京的258次列車就進站了。

楊軍和爺爺沒有太長的時間告別,他從馬車上把提包取了下來,提在手上。回過頭來對爺爺說:

“爺爺,我走了,你路上慢些,不要太著急的往回趕,今年中秋節回來看您和奶奶!家裏有事,給我去信”

楊段景沒有太多的話,他的孫子長大了,翅膀硬了,可以獨自闖蕩江湖了。但他還是不放心的對楊軍說:

“在北京倒車,就別回家了,時間不允許,回家也見不上你的父母。早點回單位吧。昨晚你奶奶把咱們口外的特產油煮糕,豆腐皮,粉條,瓜子,杏乾給你裝了一提包,回去後分給你的同事,同學。尤其是你蘇媽媽。在北大荒好好乾,爺爺奶奶等著你的好訊息”!

這時站台上響起了258次列車剎車的聲音。

楊軍沖爺爺點了點頭,向站台走去。

楊軍聽爺爺的話,和上次一樣,沒有回家,也沒有去看望自己的父母。

他預感父母應該很快回家,他怕誤了回學校的時間。

之前因為回伊蘭屯和處理瞎眼老道的事和學校請了好幾次假。

新的一年,又馬上麵臨的今年畢業分配,他不想再無緣無故的曠課,給學校留不好的印象。

楊軍在北京永定門火車站等了兩個小時,北京開往哈爾濱的列車就進站了!

初四,還不到上班的時間,列車上的人不多。

7號車廂還有幾個空座位,楊軍提著提包走了過去。

很有禮貌的問了一下坐在對麵的一對青年男女。

對麵的男青年聽到楊軍的問話,抬起了頭。

楊軍驚奇的發現,這位高大的男青年,竟然是農7師紅色瑞金造反兵團的司令常紅兵。他身邊的女青年是兵團的宣傳部長阮珊珊。

常紅兵和阮珊珊同時也認出了他。

兩人都站了起來,常紅兵熱情的握住楊軍的手說:

“楊軍啊,這麼巧!你這是回家探親還是出差”?

旁邊的阮珊珊看了常紅兵一眼埋怨道:

“紅兵,你說什麼呢?誰大過節的出差,肯定是回家探親”。

剛過了年,常紅兵和阮珊珊都穿著嶄新的綠軍裝,沒有紅領章,沒有紅色的五角星,嶄新的綠軍裝穿在他倆的身上,特別的彆扭。

常紅兵好像是吃胖了,臉上的那道疤痕沒有以前的明顯,阮姍姍的兩條羊角辮兒也不見了,頭髮也變長了,非常柔順的披在肩上,臉頰還是那樣的稚嫩。

楊軍怎麼也不會想到在回哈爾濱的列車上,能碰到常紅兵和阮珊珊?

他靦腆的笑了笑說:

“原來是常司令和阮部長啊,我也沒想到會是你們?我回張家口看望爺爺奶奶,順便在張家口過的春節”。

楊軍沒有提到他的父母親,他的父母就是被他們這些所謂的造反派關進勞改農場的,和常紅兵阮珊珊提自己的父母親。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常紅兵還是那樣牛逼氣派。他把楊軍讓到對麵的靠椅上,隨手把一包中華煙扔在了茶幾上,說:

“楊軍,抽煙,別客氣”。

說實在話,楊軍還真不情願和他倆坐在一起,他們根本沒有共同的語言。

之前,楊軍和他們接觸過幾次。

那也是為張海波少受他們這些人的折磨,如果剛纔看見常紅兵和阮珊珊在這兒做的。楊軍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既然坐過來了,怎麼也要把氣氛搞得活躍點。

想到這兒,楊軍把提包放在頭頂上的行李架上,故作輕鬆的拿起常紅兵扔在桌子上的中華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他翻著兜子在找打火機,常紅兵已把火點著,給楊軍遞了上去。

點著煙後,楊軍輕輕的吸了一口,咳嗽了起來。

常紅兵笑著對楊軍說:

“兄弟,你來北大荒支邊快一年了吧,怎麼還是個學生的樣子,一點都沒把東北男人抽煙,喝酒,泡女人的豪爽勁學會。你抽不了煙就別抽了,別糟蹋了我的中華煙。我的中華煙還是過春節去杭深同誌家拜年,杭深同誌贈送給我的呢”?

楊軍笑了笑說:

“既然是杭深同誌贈送你的中華煙,我還是抽吧,我也沾沾中央領導同誌的光”!

常紅兵大笑道:

“楊軍,你真逗,我就喜歡你這點兒,你要是抽不了就別抽了,吃糖吧,我這裏有高階牛奶糖。對了,忘告你了,我和阮珊珊同誌這次回北京,把婚結了,我們組成了革命的家庭。我們決定回北大荒後,還要在伊春縣城辦幾桌酒席,到時候給你去電話,你可一定要參加啊”!

說完,常紅兵對阮珊珊說:

“珊珊同誌,快把咱們的喜糖拿出來,讓楊軍分享一下咱們的幸福”。

說完後,常紅兵開心的笑了,笑的特別燦爛。那道醜陋的疤痕被堆起來的笑容給淹沒了。

軟姍姍輕盈的站了起來,從頭頂上的行李架上把挎包拿了下來,取出個方形的鐵盒。

從裏麵捧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奶糖奶放在列車上的茶幾上。

看似冷漠高傲的阮姍姍,美好的愛情,煥發出了她身上女性特有的嬌羞和柔媚。

她給楊軍剝了一塊奶糖,溫柔的對楊軍說:

“楊軍,別抽煙了,吃糖吧,你是紅兵的救命恩人。他經常和我唸叨你,如果當初不是你救他。我們北大荒的文化大革命就少了一麵紅旗。

說到這兒,阮珊珊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他看了看左右,向楊軍問道:

“楊軍,就你一個人啊,梅怡沒有跟著你嗎?你們的愛情故事在北大荒可是家喻戶曉,你不會一個人回張家口過年,把你的女朋友扔北大荒吧”!

楊軍沒想到阮珊珊會提起梅怡來。他不想把他人生最失敗的事告訴常紅兵和阮珊珊。

他們相處的時間不是太長,不是一個道上的人,永遠不會把心貼在一起。

想到這兒,楊軍極不自然的笑了笑說:

“阮部長,是我一個人的回的張家口。我去新海湖幹部學校讀書後,和梅怡的聯絡就少了,中間就寫過兩封信。回張家口過春節,我就沒告訴她”。

聽了楊軍的話,阮姍姍稚嫩的臉頰變得通紅,激動的說:

“楊軍同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的批評你,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青年。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我們走到了一起,結成革命夫妻。你去幹部學校讀書?成了生產建設兵團的知青幹部,是不是嫌棄梅怡!

要做北大荒的陳世美,我可要組織紅衛兵去你們幹部學校批鬥你”!

阮姍姍初中還沒畢業,就來北大荒做了一名知青。近十年的青春追求和病態的扭曲,真誠和虛假複雜的糾結在一起,極左思想就這樣扼殺一個女性本應該具有的美麗。

成了十年運動催生下的一個怪胎!

軟姍姍的一番話讓楊軍哭笑不得。

他真想反擊一下這位左的可愛的姑娘

旁邊的常紅兵說話了。

“楊軍,你真和梅怡分手了?分手就分手吧,以你的武功,你的才貌。去哪兒找不到稱心如意的伴侶。農7師幾萬知青,美女海了。我聽師部的一位老知青說過,你們農27來北大荒是帶著一個魔咒來的。這個老知青說的有點誇張。應該是從27連招收女知青算起,27連纔有了這個魔咒。27連之前搞物件就沒有成功的先例,五八年剛招收女知青時,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明令禁止知青搞物件。可是知青們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都是激情似火的年齡。兵團越是禁止,知青們越是要搞。有的知青為了搞物件還捱了處分,關了禁閉。那時候農27連搞物件的知青就很多。可是無論如何偷偷摸摸的搞。到頭來就是成不了一對。後來,隨著知青們的年齡越來越大,返城的機會越來越渺茫。兵團對知青們搞物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的不那麼嚴了,隻要別整出了事兒就行。如果確實需要結婚,準備在北大荒紮根的知青,兵團還提供方便。有了兵團這樣的默許,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的各農場連隊,陸陸續續的都有在北大花結婚成家的知青。

你們農27連就有好幾對知青,在光明正大的談戀愛,可是就沒有一對成功的。這其中包括你們27連的連長侯福來和劉曉萍,你們的指導員張海波和東方曉曉,他們的感情篤深。知青們都說,他們一定能成。最後他們還是沒有成,劉曉萍死了,剩下侯福來決定當坐地炮,紮根北大荒乾一輩子。張海波成了右派分子。東方曉曉找了個參加過抗日戰爭的老農墾。你和梅怡走不到一起,也不足為奇,27連的知青就沒有人能打破這個魔咒的”。

楊軍聽常紅兵說東方曉曉找了個參加過抗日戰爭的老農墾。

感到驚奇,他覺得東方曉曉不是常紅兵說的那一類人。

東方曉曉和張海波感情深厚。雖然他們分手了,東方曉曉不可能這麼快就能找物件。

想到這兒,楊軍向常紅兵問道,“大哥,你聽誰說的東方曉曉找了個參加過抗日戰爭的老農墾。參加過抗日戰爭,至少也得四十多歲吧,比東方曉曉大十幾多歲,依東方曉曉的個性,她不會自暴自棄的”。

常紅兵往地板上彈了一下煙灰,不屑一顧的說:

“兄弟,你以為東方曉曉是什麼烈女,忠貞不渝嗎?她準備嫁給老八路,在農7師都快成新聞了,你在幹部學校讀書,對這件事不知情。聽說東方曉曉嫁給老八路是有條件的,首先要恢復她在27連時的職務。把她表叔孫啟民結合進師革委會。

邊不知常紅兵是什麼想法,他把東方曉曉提的條件丟了一條,那就保釋被關押的張海波。

常紅兵沒提,楊軍卻為指導員的處境鳴起了不平。

他為東方曉曉的做法感到不理解。

既然東方曉曉不管。他就應該向指導員伸出援助之手。

張海波是他來北大荒後的良師益友!現在張海波落了難。他不能不管。

想到這兒,楊軍平靜的對常紅兵說:

“大哥,求你個事,你必須幫我這個忙”!

常紅兵看了一眼楊軍,說道:

“兄弟,你說吧,什麼事?隻要大哥能辦到的,就一定幫你,你我當初萍水相逢,你把我救下。我發過誓,以後一定要還你個天大的人情”。

楊軍能看出來,常紅兵不是在說客套話,想了想,便說道:

“大哥,當初我們27連指導員張海波的案子,是由市政保處和你們紅色瑞金造反兵團聯合辦的,就因為他說錯幾句話,你們就把把他打成右派分子,還被關押了起來,我覺得張海波的案子辦得重了。大哥,你在農7師說話很有分量,我想讓你回到師部後活動一下,給我們指導員一個機會。把他保釋出來”。

聽了楊軍說的話。常紅兵覺得剛才把話說的大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當初揪鬥張海波。是往下整農7師的師長孫啟明。現在孫啟民靠邊站了。在揪住張海波不放就沒有道理了。雖然張海波的案子是王實秋親自抓的,憑他和王實秋的私人交情。王實秋會給他這個麵子的。

現在楊軍求到自己的身上,何不給楊軍個順水人情!

常紅軍沉思了片刻,說:

“張海波的案子是市革委會主任王實秋親自抓的。要想讓張海波徹底恢復自由比較困難。如果不聲不聲不響的把張海波保釋出去,就等於承認師政保處把案子辦錯了,等於自己打自己臉。王實秋是不會這麼做的,既然兄弟你今天又和我提起了這件事。兄弟,我給你這個麵。我佩服兄弟的俠肝義膽。我回師部後就去找王主任,想辦法把張海波。保釋出來。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和王主任商量,先把張海波下放到某個農場和連隊,接受知青的監督勞動。

把政保處給他定的敵我矛盾轉化為人民內部矛盾。觀察上一段時間,如果張海波表現良好。就解除他的監督勞動。這是目前最好的處理結果,我們的能力也隻能做到這步了”。

說到這兒,常紅兵拍了拍楊軍人肩膀又說道:

“兄弟哥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是個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張海波雖然有恩於你。你做到這步,也算對得起他了,別再為他的事操心了,哥會幫你這個忙得。來,抽煙”。

說著常紅兵又把他的中華煙拿起來,抽出一支,遞給了楊軍!

楊軍是初五的早上到達明山縣城的。

在哈爾濱中轉時,常紅兵說要去市裡看一位朋友,要在哈爾濱下車。

楊軍也沒說什麼,叮囑常紅軍回到師部後一定要先把指導員的事辦了。

和常紅兵阮姍姍互道珍重後,楊軍看著常紅兵,阮姍姍很快就消失在了哈爾濱寒冷大街上。

楊軍回到明山縣城後又趕上了大雪。

白皚皚的大雪把明山縣城厚厚的蓋了一層。

關外下雪和關內下雪不一樣,關內的雪輕飄飄的落了下來,不太寒冷,有時還很溫暖。

關外下雪就不一樣了,從天而降大雪,十有**是雪粒子,並且還伴隨著呼嘯的大風,像鬼嚎一樣!雪粒子被風吹起四處亂竄。抽的人臉生疼。

火車站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春節過後來明山上班的生產建設兵團知青,不論是男知青,還是女知青,頭上都捂著一頂狗皮帽子,穿著厚重的棉衣。嘴裏噴著白色的霧氣,

楊軍站在候車室的門口,心中犯起了嘀咕。他不知是回新海湖幹部學校,還是去八一農大蘇媽媽家!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糟了,最後一趟開往新海湖幹部學校的車已經開走了!

看來也隻有去蘇媽媽家了,和蘇媽媽分開有一個多星期了。

他也挺想蘇媽媽和大姨的,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決定去蘇媽媽家。

順便給蘇媽媽和大姨拜個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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