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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諜影 第151章

作者:落花風雨更傷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1 09:53:19

河北省張家口市,在民國甚至追溯到明朝中晚期。都叫察哈爾或叫張垣。

張家口人普遍喜歡把他們腳下的這片熱土,稱作為張垣大地。

張家口是北京往西北方向出了居庸關的第一個府縣。北京人都愛把張家口叫做北京的後花園。

張家口一府十三縣,人口約400餘萬。是西北五省通往北京、天津、東北三省的必經之路。

八卦掌高手楊段錦和北師大女學生劉春麗。是民國十六年來張家口落戶的。

當初他們被民國政府追捕,並不是有目的的來張家口避難。

他們一路北上,逃到張家口市。劉春麗水土不服,急火攻心,病倒在了張家口路邊的一間客棧。

楊段錦是八卦掌的高手。是習武的人,對病理懂得也很多。

他給劉春麗把了一下脈。知道劉春麗身體孱弱,已經適應不了長途跋涉的艱辛。

並便決定隱姓埋名留在張家口。楊段錦和劉春麗都是南方人,在張家口舉目無親,他們不可能常年居住在客棧裡。

情節之下,楊段錦突然想起。他在北京振遠鏢局當鏢師時。有個師弟就是張家口市的人。有一次這個師弟去山東濟南送鏢。因為貪酒,把鏢給丟了,害得振遠鏢局老闆賠了很大一筆錢,最後師弟被鏢局除了名。

楊段錦決定投奔他的師弟。

劉春麗的病情稍好後。楊段錦去路邊的大車店雇了一輛帶轎子的馬車。拉著劉春麗一路輾轉來到了師弟的家。

位於萬全到尚義郭花線上一個叫杏元溝的小山村。

杏元溝的村莊不是很大。是個隻有五十多戶的小山莊。

揚段景來到杏元溝,沒費多大的勁,就找到了師弟的家。

師弟不在家。師弟的媳婦把楊段景和劉春麗安頓的住了下來。

誰都不會想到,他們在杏元溝一住就是半個世紀。

杏元溝是郭花線上一個很普通的小山村。風景旖旎秀美。

杏元溝說是溝,其實村子和溝一點兒都不沾邊。

全村五十多戶人家,都散落在一個長滿杏樹的半山坡上。

每年四五月份。正是杏花盛開的時候,漫山遍野粉白色的杏花爭奇鬥豔,香味濃鬱。讓人彷彿置身於童話的世界。

七八月份。是樹上杏成熟的時候。

西北風一吹,青綠色的杏,變紅變黃,沉甸甸的壓滿了枝頭。

熟透了的杏的香甜,彌散著整個山坡。方圓十幾公裡的山坡上,基本上都是山野杏。

也有少數的二級杏和三級杏。圈在農戶院中的杏樹,基本上都是二級杏。

山野杏一般是進不了農家院落的。少數農戶的院中還有一級杏。

成熟了的一級杏,大如鵝蛋。吃在嘴裏綿軟香甜。三四顆一級杏就能頂一頓飯。

誰家的院子裏有棵一級杏樹,那是件很讓人羨慕的事。常被主人看作是鎮宅之寶。

杏元溝的杏樹多,杏多。不僅人在吃。豬也在吃!

誰家院子裏的豬圈旁都有幾棵二級杏樹。

杏子成熟的時候,西北風一吹,紛紛的掉進了豬圈。豬圈裏的豬看見從天而降的杏,也不知天上掉下來是什麼好東西,“嘎巴,嘎巴”的吃了起來。

據說杏元溝的豬,七八月份豬肉最鮮美,肉質最好。是因為杏元溝的豬吃杏的緣故。

杏元溝的杏多的吃不完,孩子婦女就把散落在山坡上的山野杏拾了起來,取出杏核。

杏核可以拿到公社的土產門市部換錢。取出杏核的杏肉。

一筐筐的鋪在野外,經太陽暴曬後,就成了杏乾。曬乾後的杏乾能儲存很長的時間。

有條件的農戶在暴曬杏乾之前,再撒下些白糖。這樣曬成的杏乾,酸甜可口。成了杏元溝農民家中的奢侈品。招待親戚朋友的必備物品。

杏元溝村子不大。民風淳樸,善良好客。

村子裏的人都姓那。據說是滿族的一位王爺,得罪了皇帝,全家遷居在此。經過幾十年的繁衍,形成了現在的杏元溝!

全村就楊段景一家是外姓人。

但村裏的人對楊段景一家很友好,從不欺負外來人口。

再有兩天就過年了,楊段景和老伴兒劉春麗什麼都沒準備,家也沒打掃。過年的物品一樣都沒買。

他們是1928年來的杏元溝。算起來,他們一家在杏元溝已經生活了四十多年,無論是語言,還是生活習慣,已經和當地人沒有兩樣?

每年的臘月一進,杏元溝的農民就開始準備過年了。

推碾子,碾黃米,有條件的大戶人家要殺豬殺雞,把豬肉凍起來留著過春節那幾天吃。

小戶人家也要去集市上割幾斤肉,買條魚,再打上幾斤散裝酒。

快要過節的那幾天,家家戶戶開始打掃衛生,掃院子、掃房子,貼窗戶紙,貼春聯,搭旺火架。

即使窮一點的人家,也要這麼過。為的就是來年圖個喜氣,圖個吉慶。

楊段錦和老伴兒劉春麗惦記著他們的兒子楊奮鬥和孫子楊軍。

都臘月二十八了,他們還什麼都沒準備。

楊段錦已經知道他的兒子楊奮鬥出了差錯。

一個月前,他去了趟北京,找到兒子教書的北京師範大學。北師大的教師告訴楊段錦。

楊教授因為右傾反動言論被造反組織送進了昌平勞改農場,並且還連帶著在北京音樂學院任教的兒媳婦。

楊段景一身武功,這麼多年和妻子劉春麗偏居在鄉下,對文化大革命運動一點兒都不懂,對兒子和兒媳婦的遭遇更是理解不了,也無能為力。

他知道幫不上兒子什麼忙。便又坐火車回到了杏元溝。

楊段錦也惦記著他的孫子楊軍。

今年開春,孫子楊軍從北京回來探望他們老兩口。隻在杏元溝住了兩天。就又坐火車去了北京。

孫子楊軍這麼一走,就沒影了。父母出了事,楊軍又能去哪裏呢?

楊段錦太瞭解他的孫子楊軍了,孫子從小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直到15歲才離開他們,去了北京的父母身邊。

他和老伴愛他們的孫子楊軍,勝過愛他們的兒子楊奮鬥。

他聽北師大的教師說,孫子楊軍有可能是去了北大荒插隊。

楊段景在北京振遠鏢局做鏢師多年,走南闖北,去過不少的地方。他還真沒聽說過北大荒這個地方。

回到杏元溝。他和老伴劉春麗說起了這件事,說起了北大荒。

老伴劉春麗曾是北師大的學生。知識和閱歷比楊段錦豐富的多。

她告訴楊段錦說,北大荒是指我國黑龍江北部、嫩江流域、和三江平原的廣大地區。是黑龍江,鬆花江、烏蘇裡江沖積的平原。

雖然北大荒土質肥沃,水源豐富,素有捏把黑土冒油花,插雙筷子能發芽的美稱。

但這片富饒的黑土地,在解放前無人開墾,荒草齊天,杳無人煙。

老伴劉春麗對知青插隊,也懂得不少。杏元溝就有三個從北京來插隊的知青。老伴在北京讀過書,對從北京來插隊的知青格外的親熱,自家做什麼好吃的都要給這三個知青送去,久而久之,老伴和這三個知青竟成了忘年交。

這三個北京知青在農閑的時候也經常來他家玩。他們對楊段姐和劉春麗的身世特別感興趣。來了總要問這問那。

劉春麗還告訴楊段錦說,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全國就停止了高校招生。到今天,文化大革命進行了三年。

全國有近300萬的高中生。閑置在家。國家給他們分配不了工作。

這些畢業或沒畢業的高中生。在社會上無事可做,給國家的安定造成了不利的影響。

因此,國家成立了知青辦,專門負責管理這些知青。讓這些知青分批去全國各地農村參加勞動。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我們的孫子楊軍,應該就是這300萬知青中的一員。

楊段錦聽了老伴兒孫春麗的一番話,他才知道知青是怎麼回事。

如果孫子楊軍真要是去了北大荒插隊,他也就放心了。

憑孫子一身八卦掌的硬功夫。憑孫子的知識。去哪裏都會招人待見。

孫子不在,兒子也不在,但年還是要過的。

老伴劉春麗跟著自己從北京來到這偏遠的張家口鄉下。一待就是四十年。沒有過了幾天的好日子。

馬上就要過年了,就是孩子不在家,和老伴也要過個祥和喜慶的大年

27的晚上,楊段景來到溝坡下那老六的家。

他昨天聽村裏的人說,那老六家殺了一頭豬。豬肉自家吃不完,要分些給村裏的人。

楊段錦想從那老六家分上幾斤肉,湊合著先把年過了。不能讓老伴兒過年跟著自己吃素。

楊段錦剛把豬肉和那老六稱好。那老六的小閨女跑了進來。大聲的對楊段景說:

“楊大爺,楊大爺,我三叔去口裏郭磊莊火車站接我姐。順便把你家小軍接回來了,你快回去吧,小軍哥回來了。

楊段錦知道那老六家小閨女說的小軍哥,是孫子楊軍。他一著急,稱好的肉也忘了拿,急急忙忙的往家跑去。

那老六的家在杏元溝的坡底。他家住在杏元溝的坡頂。

杏元溝的人家,居住的比較分散,坡上坡下相距有兩裡地。

楊段錦穿著厚厚的皮襖,一口氣跑回老家。

過了年,他已經是70歲的老人了。

但憑著他深厚的武功根基。

兩裡地的山坡,他硬是臉不紅,氣不喘跑了回去!

他家住在杏元溝的坡頂。再往上走,就是杏元溝的大隊部了。

楊段錦推開正房的房門時,見老伴劉春麗正和孫子在炕上聊得火熱。

老伴劉春麗被孫子楊軍逗得大笑不止。

看見他走近了,楊軍忙跳下了地!親熱的沖楊段景叫道:

“爺爺,我回來了”。

楊段錦家的正房不是很大,火炕佔了房子的一半。火炕是玉米桿燒熱的。散發出來的熱氣。把個不大的房子烤的溫暖如春。

楊段景把身上的皮襖脫了下來,放在炕上。然後沙啞的對楊軍說道:

“小軍,你從家裏走了有一年了吧?這一年你都去哪裏了?怎麼也不和家裏打聲招呼。爺爺奶奶一年沒見到你,都急成啥了”?

楊段錦在張家口生活了四十年。

他說話的口氣完完全全變成了張家口的老農。

楊軍把爺爺拉到炕上坐下,說:

“爺爺,我知道你回來肯定要問我去哪裏了。我剛才和奶奶都講了。

我離開你們去北京後,學校都停課了,我在家閑的沒事幹,就報名去了北大荒。成了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的一名知青,我是請假回來看望您們的。爺爺,我想您和奶奶了。您的身體還是那麼硬朗嗎”。

楊段錦緊緊的握著楊軍的手說:

“小軍,快一年了,我和你奶奶都不知道你們一家的情況,上個月我一個人去了趟北京,才知道你的父親出事了。北師大的教師們還說,你去了北大荒插隊,小軍,你曬黑了。去北大荒吃了不少的苦吧。和爺爺奶奶道侃,道侃!

爺爺一口地道的張家口鄉下腔調。逗的楊軍忍俊不禁!

奶奶劉春麗盤著腿坐在火炕上,他見老伴兒楊段景沒完沒了的問楊軍。埋怨楊段錦道:

“老頭子,孩子剛進屋,屁股還沒坐熱,你就沒完沒了的問這問那”。

埋怨完楊段景,又向楊軍問道:

“小軍,還沒吃飯吧,家中還有幾把知青們留下的掛麪。讓你爺爺去那老六家割幾斤肉。奶奶給你做肉絲麵”。

聽到老伴說起肉來,楊段錦這纔想起,自己稱好的肉,忘在了那老六家。

他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說:

“我剛纔去那老六家割肉,聽那老六的小閨女說咱家小軍回來了,我這一著急,就把稱好的肉忘在了他家。你先鍋裡燒著水,我這就去那老六家拿肉去。剛才路過半坡的那豆腐家,看見他家的豆腐房還亮著燈。我捎帶著去他家。端一鍋豆腐。

小軍回來了。咱家也的紅紅火火的過個大年”。

這麼多年過去了,楊段錦和劉春麗伉儷情深,一直用段錦和春麗相互稱呼。在孩子們麵前也不避諱

可見當年的這對民國愛侶,愛的有多深。

張家口的農村,睡覺的炕都連著做飯的灶台。做飯和燒水時,順便把炕就給燒熱了。

爺爺去了那老六家,楊軍沒有讓奶奶下地,他去外麵抱進來一梱玉米桿。把灶台上的鍋裡添滿了水。

點燃了灶裡的玉米桿,熟練的拉著風箱,燒起了水。

楊軍從小在農村長大,對農村的這點活兒很熟悉。

奶奶盤腿坐在炕上。細細打量著她的孫子楊軍。臉上流露著溫暖慈祥的笑容。

光陰荏苒,四十年過去了,從奶奶身上已經找不出半點當年北師大女大學生的風采來了。

奶奶下身穿著當地農村老太太,那種大褲襠棉褲,兩隻褲腿用布帶一圈一圈的纏著。上身穿著黑色對襟棉衣。

一年不見,奶奶的頭髮白了很多。用一個自製的黑色網兜裝著,背在了腦後。

奶奶臉頰很白,很細。無情的歲月在奶奶臉上刻了很多細小的皺紋

爺爺愛奶奶,不讓奶奶下地幹活。奶奶和農村老太太相比,顯得年輕了許多。最不同的地方是,奶奶白凈的臉頰上戴著一副很精緻的近視眼鏡,顯的文靜而又典雅。

杏元溝的農民知道奶奶在北京師範大學讀過書。也不知從哪一天起,開始把奶奶叫成了劉老師。

奶奶總是笑嗬嗬的答應著。

奶奶盤腿坐在緊挨灶台上的土炕上,姿色優美。兩腿一上一下,攀搭在一起。

楊軍知道北方的農村老太太,都這麼盤腿坐炕。

楊軍很小的時候,學著奶奶盤腿坐炕。可是隻坐一會,就堅持不住了!

他學不來奶奶,一坐就是一天。楊軍從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老師。他對奶奶特別的親,特別的崇拜。

爺爺對楊軍的愛,和奶奶不一樣。爺爺對楊軍的愛深厚無私。

爺爺為了讓楊軍的八卦掌基本功練紮實,對楊軍特別的嚴厲,練不好就要體罰。

奶奶怕楊軍受苦,常和爺爺鬧意見。老倆口為了楊軍,有時要冷戰好幾天!

楊軍幼小的心裏,認為奶奶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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