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寂寂,黑石廢域的寒夜始終帶著刺骨的冷意,穿透破敗石屋的縫隙,漫過滿地冰涼的黑石,悄然纏繞在靜坐調息的少年周身。
陸珩始終保持著盤膝端坐的姿態,心神內斂,氣息綿長,任由屋外夜風呼嘯、塵沙流轉,身心始終處於極致沉穩的蟄伏狀態。經過整夜無人打擾的調息滋養,他白日透支的氣力徹底複原,乾澀受損的經脈被徹底溫潤疏通,神魂底蘊愈發凝練厚重,較之昨日又悄然精進數分。
一切蛻變都藏於肌理骨肉之間,無半分外溢異象。他刻意壓製血脈異動、收斂周身鋒芒,將所有悄然增長的底蘊死死藏在孱弱的皮囊之下,從外表看去,依舊是那個麵色偏白、身形單薄、常年體弱多病的底層少年,毫無半分異常。
這便是他當下最穩妥的求生之道。
韜光養晦,藏拙守愚,以最平凡卑微的姿態,混跡於黑石聚落的市井泥濘之中,避開所有窺探與殺機,在無人知曉的暗處默默紮根、積蓄氣力。
天色緩緩破曉,厚重的陰霾天幕透出一層灰白微光,驅散了深夜的極致漆黑,卻未曾帶來半分暖意。廢域的黎明,永遠是沉悶、蕭瑟、冰冷的,一如這片土地滋生的人心,鮮有溫熱,多是寒涼與自私。
屋外漸漸響起零星動靜。
錯落的木門吱呀開啟,聚落的居民陸續甦醒,蒼老的咳嗽聲、少年的低語聲、器具碰撞的脆響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整夜的死寂,為這片荒蕪之地添上一層虛假的煙火氣。
可這煙火氣之下,藏著的是底層生存的極致殘酷,是鄰裡之間不堪一擊的情誼,是無人言說的陰私算計。
陸珩緩緩收功,綿長的呼吸驟然平複,周身流轉的細微氣息儘數歸於體內,不露分毫。他睜開眼眸,漆黑的瞳仁澄澈沉靜,不起半點波瀾,整夜的調息蟄伏,不僅滋養了肉身,更再度淬鍊了他的道心,讓他對人情冷暖、世事無常看得愈發通透。
他緩緩起身,身形舒展,筋骨之間傳來細微的通透脆響,內裡根基愈發緊實穩固。隻是他刻意佝僂少許脊背,鬆弛周身肌肉,刻意營造出疲憊虛弱、久病初醒的姿態,完美複刻了往日的模樣。
偽裝,是他在這片泥沼之地,最穩妥的保護色。
推開斑駁破舊的木門,清晨微涼的風沙撲麵而來,帶著黑石岩層特有的枯燥土腥氣。院落之外,已有不少聚落少年整裝待發,手持石鏟木鎬,準備奔赴曠野勞作,爭奪每日賴以生存的黑晶資源。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麻木與急切。麻木於日複一日無儘無休的枯燥勞作,急切於爭奪那微薄的生存資源。在黑石聚落,生存是唯一的執念,為了活下去,鄰裡鄉情、人情道義,皆可拋之腦後。
陸珩神色平淡,如同往日一般,緩步走出小院,融入人流之中,步履平緩、姿態孱弱,冇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他清楚,昨日曠野的對峙風波並未徹底落幕。趙虎那群人雖被他一時震懾,可心底的猜忌、不甘與惡意從未消散,今日必然會暗中窺探、刻意試探,伺機尋找他的破綻,探尋他突然異變的秘密。
除了明麵上的蠻橫欺壓,更讓人心寒的,是藏在鄰裡煙火之下的陰私算計。
同處一片聚落,朝夕相見的鄰裡鄉人,看似比鄰而居、守望相助,實則在極致的生存壓力之下,早已人心寒涼,各懷鬼胎。弱者的異常、底層的變數,在他們眼中從不是新生的希望,而是可以利用、可以打探、可以告密牟利的籌碼。
陸珩一路默然前行,目光看似隨意散落,實則將周遭所有人的神色、動作、低語儘數納入感知。凝練的神魂給他帶來了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周遭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人心波動,皆逃不過他的探查。
果不其然,自他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數道隱晦的目光便悄然鎖定了他。
這些目光不似趙虎等人那般直白暴戾、充滿欺淩惡意,而是藏在尋常的掃視、不經意的側目之下,隱晦、窺探、猜忌,帶著濃濃的算計意味,陰惻惻的,讓人不寒而栗。
目光分彆來自三處相鄰的石屋,皆是與陸珩比鄰而居的尋常聚落住戶。往日裡,這些鄰裡見麵隻會淡漠點頭,或是視而不見,從未有過這般密集且刻意的窺探。
很顯然,昨日曠野發生的一切,已然悄然傳遍了小小的黑石聚落。
所有人都知曉,那個懦弱多病、任人欺淩十幾年的陸珩,昨日當眾反抗了趙虎,甚至震退了對方,鬨出了一場顛覆聚落認知的風波。
有人好奇變數,有人猜忌異常,有人觀望局勢,更有人暗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場變故,為自己謀取私利。
人性的寒涼,在這片貧瘠絕望的廢域,展現得淋漓儘致。
陸珩視而不見,依舊保持著平緩的步伐,不加速、不停頓、不張望,任由那些窺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底古井無波。
他早已看透這片土地的人心。
十六年獨居一隅、久病纏身、孤立無援,他早已見識過無數次鄰裡的涼薄。順遂無事之時,眾人對你視而不見、形同陌路;一旦你出現半點異常、擁有一絲變數,所有人都會蜂擁窺探、肆意揣測,甚至落井下石、藉機牟利。
不多時,他便隨著人流,抵達往日勞作的黑石曠野。
清晨的曠野人聲鼎沸,較之往日更加喧囂。無數少年成人散落各處,躬身挖掘岩層、搜尋黑晶,偶爾有爭執低吼、推搡打鬥聲此起彼伏,皆是為了一塊微不足道的劣質黑晶,撕破臉麵、相爭不休。
資源匱乏、生存艱難,是滋生自私與惡意的最佳溫床。
陸珩依舊選擇西側最偏僻、最荒蕪、黑晶產出最少的岩區。此處人跡罕至,遠離紛爭,最適合他低調蟄伏、默默蓄勢。
他剛剛落腳,尚未彎腰勞作,幾道熟悉的身影便從不遠處的岩層後方緩步走出,攔在了他的前路之上。
正是趙虎與四名跟班。
五人並未如同昨日一般直接上前圍堵挑釁,隻是遠遠佇立,目光陰冷地鎖定陸珩,帶著審視、打量、試探的意味,靜靜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趙虎眼底依舊翻湧著未散的羞惱與陰狠,卻多了幾分謹慎的忌憚。昨日的挫敗讓他不敢再貿然出手,卻也徹底勾起了他的疑心,他今日不急著動手傷人,隻想靜靜試探,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測——陸珩的爆發究竟是絕境透支的虛火,還是真的暗藏秘密、悄然蛻變。
隻要摸清底細,他有的是辦法拿捏對手。
麵對五人的隔空對峙,陸珩神色未變,彷彿未曾看見一般,彎腰拾起地麵的石鏟,開始沉穩勞作,動作緩慢、力道收斂,儘顯虛弱乏力之態,完美複刻了往日體弱多病、勞作無力的模樣。
他刻意壓製肉身力量,每一次揮鏟都留有餘地,動作笨拙遲緩,挖掘效率遠不及昨夜調息後的真實水準,看起來與往日那個孱弱無力、勉強餬口的自己彆無二致。
他在演戲,演一場讓所有人放下戒備的戲。
趙虎等人遠遠觀望片刻,見陸珩狀態平平、毫無異常,勞作依舊笨拙吃力,心底的猜忌稍稍鬆動,卻依舊冇有徹底放下警惕,依舊死死盯著他的身影,不肯離去。
而真正讓陸珩心生波瀾的,並非明麵上虎視眈眈的趙虎一行人,而是潛藏在暗處、看似無害的鄰裡鄉人。
在他躬身勞作之際,兩道身影悄然靠近這片偏僻岩區,腳步輕盈、神色躲閃,刻意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悄悄停在岩區邊緣,目光緊緊鎖定陸珩的身影,低聲竊語,暗藏陰私。
是住在陸珩左右兩院的鄰裡少年,一名是年長三歲的周磊,一名是同齡的吳小弟。
兩人與陸珩比鄰而居,朝夕相見,往日裡無冤無仇,既無交好也無紛爭,隻是最普通的鄰裡關係。可此刻,兩人的眼底冇有半分鄰裡溫情,隻有濃濃的算計與打探。
“你看,我就說他昨日是迴光返照,今日看著依舊病懨懨的,半點力氣都冇有。”吳小弟壓著嗓音,語氣帶著篤定的輕視,“方纔我悄悄看他走路,腳步虛浮、身形發飄,和往日的病秧子模樣一模一樣,昨日那一下爆發,肯定是透支生機的虛火。”
周磊眼神深邃,目光緊緊盯著陸珩勞作的背影,搖頭低聲道:“未必,你彆看得太簡單。趙虎是什麼性子,你我都清楚,蠻橫霸道、力大過人,尋常聚落少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彆說震退他、震斷石鏟。”
“陸珩孱弱十幾年,若是冇有半點異常,怎麼可能突然做到這種地步?這裡麵一定有貓膩。”
吳小弟皺眉道:“能有什麼貓膩?無父無母、無依無靠,一冇功法二冇資源,難不成還能突然覺醒天賦、逆天改命?依我看,就是絕境拚命的一時蠻力,撐不了多久。”
周磊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陰私,聲音壓得更低:“你忘了老輩人傳的廢域傳聞?黑石曠野深處,偶爾會出世遠古殘玉、地底秘石,藏著不知名的力量。陸珩常年獨來獨往,最愛躲在偏僻岩區勞作,說不定是他運氣好,無意間撿到了什麼秘寶,昨日危急關頭催動了秘寶之力,才僥倖翻盤。”
一語驚醒夢中人。
吳小弟雙眼驟然一亮,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貪慾,先前的輕視徹底被貪婪取代:“你是說……他身上藏了寶貝?”
“不然彆無解釋。”周磊點頭,語氣篤定,“若是真有秘寶,那可就不是區區黑晶能比擬的至寶。若是我們能打探清楚,甚至奪過來,往後我們在聚落便能立足,再也不用辛苦挖掘黑晶、看人臉色、受人欺淩!”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熾熱的貪念與陰暗的算計。
鄰裡比鄰,朝夕相處,無冤無仇,本該守望相助。可在至寶機緣的誘惑麵前,所有的鄰裡情誼、鄉情道義,瞬間崩塌殆儘,隻剩下**裸的自私與涼薄。
為了虛無的機緣、未知的好處,他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窺探鄰裡陰私、算計朝夕相伴的同鄉,甚至可以落井下石、背後告密、巧取豪奪。
這便是黑石聚落的人心,寒涼刺骨,自私可怖。
兩人不再低聲交談,悄然分散開來,一人裝作隨意閒逛,緩緩靠近陸珩身側,看似無意打量,實則目光死死掃視陸珩周身,想要從他的衣著、動作、神態中,窺探出秘寶的蛛絲馬跡。
另一人則悄然後退,朝著趙虎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緩步走去,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
他們不敢親自上前試探、搶奪,怕惹禍上身、遭到反噬,便打算借刀sharen、坐收漁利。
既然趙虎早已對陸珩心存芥蒂、滿心恨意,那他們便將自己的猜測悄悄告知趙虎,挑撥雙方衝突,讓趙虎出手試探、打壓陸珩。一旦陸珩真的藏有秘寶,必然會在爭鬥中暴露,屆時他們便可暗中觀察、伺機牟利;若是陸珩並無秘寶,隻是虛張聲勢,那趙虎也會徹底碾碎陸珩,與他們毫無損失。
左右都是穩賺不賠的算計。
鄰裡同鄉,轉頭便可出賣、便可挑撥、便可借刀sharen,人心寒涼至此,令人齒寒。
兩人自以為行事隱秘、無人察覺,算計周密、滴水不漏。
可他們所有的低語交談、神色變化、心思算計,儘數被不遠處躬身勞作的陸珩,聽得一清二楚、看得透徹分明。
凝練極致的神魂感知,讓他對周遭一切細微動靜、人心起伏儘數洞悉。
陸珩揮鏟的動作未停,神色依舊淡漠平靜,彷彿對身後的一切陰私算計全然不知,可心底卻早已一片冰涼。
他早已料到人心自私,卻未曾想過,朝夕相處的鄰裡同鄉,無冤無仇、無怨無恨,僅僅是因為自己一場被動的反抗、一絲未知的變數,便會生出這般惡毒的算計、這般卑劣的心思。
往日裡,他安分守己、卑微苟活,從不與人相爭、從不與人結怨,默默忍受欺淩、默默隱忍求生,從未虧欠任何鄰裡分毫。
可在機緣利益麵前,所有安分、所有隱忍、所有善良,都變得一文不值。
他們不盼你變好,隻盼你永遠卑微、永遠弱小、永遠任人踐踏。一旦你有絲毫崛起的跡象,他們便會心生猜忌、惡意叢生,想方設法打壓、窺探、算計,將你重新拽回泥濘底層。
這便是底層最真實的人心,最醜陋的陰私。
陸珩心底冇有暴怒、冇有憤懣,隻有一片徹骨的寒涼與愈發通透的認知。
他徹底明白,這片廢域困住的從來不止是肉身與前路,更是人心與良知。極致的貧瘠催生極致的自私,無儘的苦難磨滅所有溫情。
這裡冇有鄉情,冇有善意,冇有道義,隻有弱肉強食、利益至上。
同情是弱者的奢望,善良是底層的原罪,唯有實力,纔是唯一的底氣。
周磊緩緩靠近,裝作隨意閒逛的模樣,踱步到陸珩身側,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地麵岩層,餘光卻死死鎖定陸珩的衣衫、脖頸、袖口,試圖尋找任何異常痕跡,想要窺探所謂的秘寶蹤跡。
他故作熟絡,語氣平淡,帶著刻意偽裝的鄰裡溫和:“陸珩,昨日曠野之事,我聽說了。你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和趙虎硬碰硬。”
陸珩聞言,動作未頓,頭也未抬,依舊俯身挖掘岩層,語氣平淡無波:“尋常爭執罷了。”
“尋常爭執?”周磊輕笑一聲,眼底窺探之意更濃,語氣看似關心,實則步步試探,“整個聚落誰不知道你素來體弱,連正常勞作都吃力,怎麼可能擋得住趙虎的拳頭,還能震斷石鏟?我看你昨日狀態異常,莫不是身上得了什麼機緣、藏了什麼寶貝?”
直白的試探,撕開了所有偽裝的溫情,露出了貪婪自私的真麵目。
陸珩終於緩緩抬頭,漆黑的眼眸平靜看向周磊,目光澄澈冰冷,不帶半分情緒:“你覺得,我一個無依無靠、體弱多病的廢物,能得什麼機緣,藏什麼寶貝?”
他語氣自嘲,姿態卑微,完美契合往日的人設,不露半點破綻。
周磊被他平淡的眼神看得心頭微滯,隨即連忙收斂神色,故作關切道:“我也是好心問問,畢竟昨日之事太過蹊蹺。你若是真有什麼機緣,也無需藏著,大家都是鄰裡同鄉,相互照應,總比獨自扛著風險要好。”
“相互照應?”陸珩低聲重複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淡淡的嘲諷。
若是真有鄰裡照應,十六年他受儘欺淩、傷病纏身之時,從未見任何人伸手相助、半句寬慰。如今他稍有異動、疑似有機緣,便有人上門假意關切、實則打探,何其諷刺。
周磊麵色微僵,心底的算計被一語戳破,卻依舊不死心,繼續試探:“你也彆多想,我隻是怕你得罪趙虎,日後被刻意針對,獨自難以支撐。若是你真有什麼依仗,不妨告知我,我或許能幫你周旋一二。”
這番話語,看似善意勸解,實則句句打探、步步逼問,隻為撬開陸珩的秘密,徹底摸清他的底細。
陸珩不再多言,重新低頭勞作,閉口不答,直接無視了身旁的周磊。
多說多錯,無謂的辯解毫無意義。麵對貪婪自私的人心,任何解釋都是徒勞,隻會徒增破綻。
他的沉默與無視,在周磊眼中,便是心虛的表現。
周磊眼底貪念更盛,心中愈發篤定,陸珩必然藏有不為人知的秘寶機緣,隻是刻意隱藏、不肯外露。他不再繼續追問,靜靜佇立片刻,將陸珩今日的狀態、神色、動作儘數記在心底,隨後悄然轉身離去。
而另一邊,前去挑撥離間的吳小弟,已然悄悄走到了趙虎一行人身前。
他姿態卑微、滿臉討好,麵對蠻橫霸道的趙虎,冇有半分鄰裡骨氣,隻剩下刻意的諂媚與奉承。
“虎哥。”吳小弟壓低聲音,恭敬行禮,語氣極儘討好,“我有要事告知虎哥,關乎陸珩那小子的底細。”
趙虎正滿心鬱氣、滿心猜忌,死死盯著遠處勞作的陸珩,見吳小弟主動上前告密,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冽精光:“說。”
吳小弟連忙湊上前去,將自己與周磊的猜測全盤托出,添油加醋道:“虎哥,我和周磊常年與陸珩比鄰而居,最是瞭解他的底細。他往日孱弱怯懦、毫無力氣,昨日突然爆發、震退虎哥,絕非偶然,我們懷疑他身上藏有遠古秘寶、地底殘玉,是靠著秘寶之力才臨時爆發!”
“他今日看似虛弱如常,實則刻意隱藏、暗中藏拙,就是怕被虎哥發現底細、奪走寶貝!”
一番話,字字陰私、句句挑撥。
直接將陸珩的絕境反抗,定義成了持有秘寶、刻意隱藏、蓄意偽裝。
趙虎聞言,周身戾氣瞬間暴漲,眼底的陰狠與貪婪徹底交織在一起。
他先前還以為陸珩隻是絕境透支的虛火,心中尚且存有幾分疑慮,如今經鄰裡同鄉親口證實,所有的猜忌儘數落地。
難怪一個孱弱廢物能突然逆襲、能震斷石鏟、能掙脫自己的掌控!
原來是身懷秘寶、暗藏機緣!
秘寶加持,方能短暫爆發、逆轉局勢。
若是能奪得這件秘寶,他的實力必然暴漲,屆時不僅能徹底碾壓陸珩,更能在整個黑石聚落徹底稱霸,無人敢惹!
滔天的貪婪與佔有慾,瞬間衝散了趙虎心底所有的忌憚。
他死死盯著遠處躬身勞作的單薄身影,眼底殺意與貪念交織,冰冷刺骨:“好一個陸珩,居然敢藏私、敢瞞我!”
“難怪昨日敢忤逆我、敢反抗我,原來是身懷至寶,有恃無恐!”
四名跟班聞言,亦是瞬間亢奮,眼底儘數燃起熾熱的貪念。誰都清楚,能瞬間爆發出碾壓常人力量的秘寶,必然是無上至寶,若是能夠奪得,他們將徹底擺脫底層命運。
“虎哥,既然他刻意藏拙、暗藏秘寶,我們直接上前逼問,強行搜身,必然能找出寶貝!”一名跟班立刻上前請命,迫不及待想要奪取機緣。
趙虎抬手製止,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算計:“不急。”
“他既然刻意隱藏,必然謹慎小心,此刻貿然上前,未必能一舉搜出,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他提前藏匿秘寶。”
他心思陰沉,算計縝密,早已想好萬全之策:“今日暫且不動他,讓他繼續偽裝蟄伏。你們四人分兩隊,日夜盯死他的行蹤,白日勞作緊隨其後,夜晚暗中監視石屋,但凡他有半點異常、半點秘寶異動,立刻回報!”
“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何時!等摸清他秘寶的動用規律、藏匿地點,再一舉出手,奪寶廢人,讓他徹底淪為廢人螻蟻,永世不得翻身!”
吳小弟站在一旁,滿臉諂媚笑意,低聲附和:“虎哥英明,這般算計,陸珩絕對插翅難飛!”
他這番告密挑撥,不僅報了鄰裡私怨、討好了趙虎,還順勢將所有風險儘數推給陸珩,自己置身事外、坐享其成,心思陰私卑劣至極。
遠處的陸珩,將這一切密謀算計儘數聽在耳中。
鄰裡窺探、同鄉告密、借刀sharen、惡人覬覦。
層層陰私、步步算計,如同一張細密冰冷的網,悄然籠罩在他的周身,試圖將他困死、拿捏、吞噬。
人心寒涼,莫過於此。
無冤無仇,隻因一絲未知的機緣,便可撕破鄰裡溫情,不擇手段、惡意相加、步步緊逼,非要將他人拽入深淵、占儘好處。
陸珩依舊低頭勞作,石剷起落平穩,動作不急不緩,麵上始終維持著淡漠虛弱的神色,冇有半分波瀾。
可他的心底,最後一絲對鄰裡鄉情的期許,徹底消散殆儘,化作徹骨的冰涼與堅硬的決絕。
從此以後,黑石聚落,再無鄰裡溫情。
所有比鄰而居的同鄉,皆是暗藏算計的外人。
所有看似無意的關切,皆是窺探陰私的偽裝。
既然人心寒涼、世道不公,那他便徹底斬斷牽絆、摒棄溫情,一心蟄伏、潛心蓄勢。
世人皆惡、眾人皆貪,那他便以冷對寒、以靜對躁、以忍待時。
周磊的暗中窺探、吳小弟的惡意告密、趙虎的貪婪算計,層層殺機、步步困境,非但冇有讓他心生畏懼、滋生退縮,反而徹底淬鍊了他的道心,堅定了他崛起的執念。
他愈發清楚,弱小便是原罪,隱忍終有儘頭。
若是他依舊軟弱無能、卑微螻蟻,便隻能任由鄰裡窺探、惡人欺淩、世人算計,最終被奪寶廢身、慘死廢土。
唯有變強,不斷變強,衝破桎梏、撕裂枷鎖、碾壓所有算計與惡意,方能立足、方能自保、方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一上午的時間悄然流逝。
陸珩在這片偏僻岩區安穩勞作,不急不躁、默默挖掘,憑藉極致的耐心與沉穩,一點點蒐集零星黑晶。全程他收斂所有力量、隱藏所有鋒芒,姿態虛弱、動作笨拙,完美維持著往日的卑微人設。
周磊始終在旁隱晦窺探,數次試探,皆被陸珩不動聲色地避開,冇有捕捉到半點異常。
趙虎一行人遠遠監視,耐心觀望,始終冇有找到出手的契機,心底的猜忌與貪婪愈發濃烈,殺機也愈發深沉。
整個曠野,看似平靜勞作、波瀾不驚,實則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正午時分,烈日隱於陰霾之後,廢域的空氣愈發燥熱沉悶,勞作的眾人紛紛停下動作,就地歇息,休整氣力。
陸珩收起石鏟,靜靜坐在黑石之上,閉目調息,看似疲憊歇息,實則暗中運轉氣息,打磨肉身、穩固根基。
周磊與吳小弟再度悄然彙合,兩人低聲交談,神色陰寒。
“他藏得太深了,全程毫無破綻,根本看不出半點異常。”吳小弟低聲抱怨,眼底滿是不甘。
周磊眼神陰沉,冷聲道:“越是隱藏,越說明有鬼。他不敢暴露、不敢張揚,便是底氣不足、暫時無力抗衡。接下來幾日,我們繼續緊盯,配合趙虎的人,日夜窺探、步步緊逼,我就不信他能藏一輩子!”
“隻要找到半點破綻、一絲異動,便是他的死期!”
寒涼人心,陰私算計,在空曠的曠野悄然蔓延、肆意滋生。
陸珩閉目靜坐,將所有惡意儘數收納心底,化作變強的動力。
他知曉,往後的日子,再無安寧。
鄰裡窺探、惡人緊盯、人心叵測、殺機四伏,將成為他蟄伏路上的常態。
但他無所畏懼。
寒涼人心,磨不滅他的堅韌道心。
層層算計,困不住他的崛起之路。
今日眾人以陰私待我、以寒涼欺我、以算計困我。
來日我破壁騰飛、逆勢而起,必將一一清算,碾碎所有卑劣與惡意,讓所有寒涼人心,儘數臣服於絕對實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