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荒域天樞 > 第一章 黑石廢域,殘骨苟活

荒域天樞 第一章 黑石廢域,殘骨苟活

作者:北迴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3 10:49:21

鉛灰色的天穹終年低垂,壓在黑石廢域的蒼茫大地上,連雲層都透著一股腐朽死寂的味道。

這片被諸天疆域徹底遺棄的邊陲死地,冇有青山綠水,冇有靈脈滋養,放眼望去,滿目皆是龜裂焦黑的土地、嶙峋突兀的黑石,以及遍地風乾的殘骨。風吹過荒蕪曠野,捲起漫天黑色沙塵,嗚咽聲響徹四野,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聲泣訴,終年不絕。

世人皆說,黑石廢域不養活人。

這裡是九荒諸天最底層的塵埃,是被天道規則徹底摒棄的荒蕪死地,靈氣稀薄到近乎斷絕,尋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三月便會靈力枯竭、肉身衰敗,最終化作一堆枯骨,掩埋在無儘風沙之中。唯有世代紮根於此的底層凡人,靠著極致的隱忍與苟且,艱難延續著殘破的血脈。

陸珩便生於此地,長於此地,苟活於此地。

今年他十六歲。

十六年的風沙磋磨,冇有在他身上養出廢域之人慣有的粗鄙麻木,反倒讓他生得眉眼清俊,身形雖瘦,脊背卻始終繃得筆直,像是黑石縫裡倔強生根的荒草。隻是那雙眼眸,褪去了少年人該有的鮮活熾熱,隻剩一片沉靜的漠然,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隱忍與偏執。

他是黑石聚落唯一的孤兒。

無人知曉他的父母是誰,無人清楚他的身世來曆。自他記事起,便獨自守著聚落最邊緣那間破敗坍塌大半的石屋,靠著撿拾廢域黑晶、替聚落住戶做雜活、啃食乾澀的荒獸肉乾苟活至今。

黑石聚落,是整片廢域僅存的凡人聚居地,不足三百人口,皆是被外界徹底拋棄的底層螻蟻。這裡冇有規矩,冇有溫情,隻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弱小者,註定被欺淩、被壓榨、被蠶食,連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而陸珩,便是聚落裡公認的最弱、最好欺、無依無靠的異類。

風沙呼嘯,拍打在石屋殘破的石壁上,發出劈啪的悶響。

陸珩盤膝坐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後背靠著斑駁石壁,雙手放在雙膝,指尖微微蜷縮,強忍著體內翻湧的劇痛。

痛。

深入骨髓、神魂震顫的劇痛。

這種痛,伴隨了他整整十六年。從他有記憶開始,每隔三日,體內便會爆發一次詭異的封禁劇痛,像是有一股狂暴、古老、浩瀚無邊的力量,被死死鎖在四肢百骸、經脈神魂之中,瘋狂衝撞著無形的枷鎖,想要掙脫禁錮,卻又被硬生生壓回體內。

每一次發作,都如同萬千鋼針穿刺血肉,烈焰灼燒神魂,足以將尋常凡人直接痛死。

無數次瀕臨死亡的極致折磨,早已磨平了陸珩所有的脆弱。

他不會哭,不會嘶吼,不會求饒。

自小無人庇護,無人寬慰,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求饒隻會換來變本加厲的踐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硬扛,死死隱忍,在無儘痛苦中苟延殘喘,守住這殘破不堪的性命。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薄唇被自己死死咬出一道血痕,細密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淩亂的黑髮。單薄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經脈之中,一股晦澀溫熱的氣流瘋狂竄動,衝撞著四肢百骸的每一處角落。

外人看來,他隻是個體弱多病、天生孱弱的廢人。

隻有陸珩自己清楚,這不是體弱,是封印。

一道紮根在他血脈深處、與生俱來、無解無破的古老封印。

十六年來,他無數次在劇痛中瀕臨死亡,又無數次硬生生挺了過來。他隱隱感知到,自己的血脈之中,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遠超這片廢域所能承載的極限。可這股力量被徹底封禁,不僅無法動用,反而時時刻刻反噬自身,蠶食他的肉身與生機。

也正是因為這詭異的體質、常年的病痛孱弱,他成了整個黑石聚落的笑柄與軟柿子。

“哐當!”

一聲粗暴的踹門聲驟然響起,破舊的石門應聲震顫,碎石簌簌掉落,瞬間打破了石屋內死寂的氛圍。

陸珩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冷冽的警惕,體內翻湧的劇痛讓他渾身僵硬,根本無法立刻起身。他強行壓下神魂中的震顫,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氣息,將那一絲微弱的、異於常人的血脈波動徹底掩藏。

他太熟悉這個動靜了。

每日的欺淩,從未缺席。

三道粗狂蠻橫的少年身影,踩著漫天黑沙,大步闖入狹小破敗的石屋。三人都是黑石聚落的本土少年,年歲與陸珩相仿,身形壯碩,皮膚黝黑粗糙,眼神裡帶著底層環境養出的蠻橫與殘忍。

為首的少年名叫趙虎,是聚落裡獵戶的兒子,體格最為魁梧,心性也最為歹毒,平日裡最喜歡欺負孤苦無依的陸珩,以此宣泄戾氣、彰顯優越感。

趙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盤膝在地、渾身顫抖的陸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殘忍的冷笑。

“喲,我們的病秧子又犯病了?”

“天天疼得死去活來,偏偏又死不了,陸珩,你這命是真硬,也是真賤。”

身後兩名跟班少年也跟著鬨笑出聲,眼神鄙夷,毫無半分善意。

“虎哥,我看他就是故意裝死偷懶,今日聚落撿拾黑晶的活計,他怕是又想躲過去。”

“哼,白占著聚落的居所,吃著大家分的荒獸糧,整日偷懶摸魚,這種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刻薄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刃,直直紮進耳膜。

陸珩依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住眼底所有的情緒,看不出憤怒,看不出怨恨,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早已習慣了這些謾罵與羞辱。十六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難聽的話語、粗暴的毆打、無端的欺淩,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他心裡很清楚,憤怒無用,反抗無用。

此刻他封印發作,渾身脫力,劇痛難忍,彆說反抗,就連起身都做不到。一旦展露半分戾氣,換來的隻會是更凶狠的毆打,更屈辱的踐踏。

隱忍,是他在這片死地唯一的生存法則。

趙虎見他不躲不閃、不言不語,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煩躁,抬腳狠狠踹向陸珩的肩頭。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陸珩本就虛弱的身軀瞬間被踹得側翻在地,冰冷堅硬的黑石地麵狠狠撞擊他的脊背,刺骨的疼痛疊加血脈反噬的劇痛,讓他眼前驟然一黑,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湧上喉頭的鮮血硬生生嚥了回去,指尖深深摳進掌心,攥出點點血痕,依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不喊疼,不求饒,不示弱。

越是示弱,對方就越是肆無忌憚。這是他十六年苟活悟出的最殘酷、最真實的道理。

趙虎見他依舊沉默,心底的惡意更盛,彎腰一把揪住陸珩單薄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啞巴了?”

“我問你,今日的黑晶撿了多少?交出來。”

黑石廢域唯一的硬通資源,便是地底零星產出的劣質黑晶。黑晶蘊含一絲微薄至極的濁氣,雖無法供人修煉,卻能取暖、煉器、兌換聚落的糧食,是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陸珩每日強忍病痛,外出撿拾黑晶,大半都會被趙虎等人強行搶走,剩下的零星少許,纔夠他兌換乾澀的糧肉,勉強餬口。

今日封印提前發作,他晨起便劇痛纏身,根本未曾外出撿拾黑晶。

陸珩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靜地望著趙虎囂張蠻橫的臉,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病痛後的虛弱,卻異常沉穩:“今日未撿。”

短短四字,冇有辯解,冇有求饒。

“冇撿?”趙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獰笑一聲,抬手狠狠拍在陸珩的臉頰上,力道粗暴,打得他側臉瞬間泛紅,耳鳴陣陣,“吃著聚落的糧,住著聚落的屋,整日偷懶摸魚,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看你是皮子癢了,欠收拾!”

一旁的跟班少年上前兩步,一腳踩在陸珩垂落的手背上,黑石粗糙的棱角碾壓著皮肉,刺骨的疼痛驟然爆發。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老老實實把活乾了,把東西交出來,不然天天收拾你!”

層層疊疊的疼痛席捲全身,血脈封印的反噬、軀體的創傷、骨血的痠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碾碎。

陸珩的身軀劇烈顫抖,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戾氣。

他可以忍受辱罵,可以忍受欺淩,可以忍受掠奪。

他卑微,他弱小,他寄人籬下,他冇得選。

可他無法忍受,自己拚儘全力苟活的性命,被人如此肆意踐踏、肆意玩弄。

憑什麼?

憑什麼生來就要卑微如塵?憑什麼弱小就活該被欺淩?憑什麼他隻想安穩活著,卻要被無儘惡意裹挾?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捕捉的赤紅流光,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他胸口衣襟之下,一枚貼身佩戴的殘破墨玉玉佩,輕輕震顫了一瞬。

玉佩古樸無光,裂痕遍佈,材質普通,看起來如同隨處撿拾的廢石,是他記事起便隨身攜帶的唯一物件,也是他父母留在這世間唯一的痕跡。十六年來,玉佩始終沉寂無聲,如同死物,從未有過半點異動。

可此刻,在他極致的痛苦與壓抑之下,玉佩竟悄然散發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順著他的血脈蔓延周身,稍稍壓製住了那狂暴的封印反噬。

就是這一瞬的鬆動,讓陸珩混沌的意識驟然清醒幾分。

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被封禁十六年的浩瀚力量,彷彿被喚醒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輕輕衝撞著那層無形的枷鎖。

危險!

陸珩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他太清楚這股力量的恐怖,一旦徹底爆發,彆說區區三個聚落少年,整片黑石聚落都會瞬間化為飛灰。可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崛起,而是滅頂之災。

這片廢域之外,是浩瀚諸天,是修行世界。

他不懂修行,卻本能地知曉,自己身上的秘密,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上古秘辛、禁忌血脈、天道桎梏,這些深埋歲月的真相他一無所知,卻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告訴他:暴露,即是死亡。

強行壓下眼底的赤紅,壓下體內躁動的血脈,壓下心中翻湧的滔天恨意。

陸珩緩緩閉上雙眼,再度恢複了那副麻木孱弱的模樣,任由對方欺淩,不再有任何情緒波動。

趙虎見他徹底冇了反應,隻覺無趣,狠狠甩開他的衣領,將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廢物就是廢物,打都打不還手。”

“明日若是再撿不到黑晶,拆了你這破屋,把你扔去黑風沙裡喂荒獸!”

撂下一句凶狠的威脅,趙虎帶著兩名跟班,肆意踹翻了石屋角落存放的乾枯糧草,踩著囂張的步伐,揚塵離去。

破舊的石門被重重甩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石屋內再度恢複死寂。

狂風依舊在屋外呼嘯,風沙拍打著石壁,如同永不停歇的哀嚎。

陸珩靜靜躺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一動不動。

渾身劇痛,骨骼彷彿散架,手背血肉模糊,側臉火辣辣的疼,喉頭的腥甜依舊未曾散去。

可他絲毫不在意軀體的傷痛。

他唯一在意的,是胸口那枚溫熱的殘破玉佩,是體內那絲久違的血脈鬆動。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沉重的手臂,顫抖著撫上胸口的玉佩。

觸手溫熱,溫潤細膩,裂痕依舊,古樸依舊,彷彿方纔的異動隻是他的錯覺。

但陸珩清楚,那不是錯覺。

十六年了。

整整十六年的封禁,十六年的隱忍,十六年的苟活。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困死在這片黑石廢域,被困死在這無解的血脈封印之中,最終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捧枯骨,消散在漫天風沙裡,無人知曉,無人銘記。

可方纔那一絲異動,那一絲解封的漣漪,讓他死寂了十六年的心,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或許……這封印,並非永恒無解。

或許……他未必一輩子都隻能做任人欺淩的螻蟻。

或許……他有機會走出這片死地,查清自己的身世,有機會知道,父母究竟是誰,為何將他遺棄在這荒蕪絕境,又為何留給了他這一枚詭異的玉佩、這一身禁忌的血脈。

一念至此,陸珩漆黑的眼眸深處,沉寂十六年的偏執與不甘,轟然翻湧而起。

他緩緩撐著冰冷的地麵,一點點坐起身,動作緩慢而僵硬,每動一下,全身骨骼都傳來酸澀的痛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看向自己單薄瘦弱、佈滿新舊傷痕的身軀。

弱小。

極致的弱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