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趙雁翎想多了。
如果心理測試不合格,宇航局會對他“加速”心理治療。
太空人都是不尋常的人,我們被允許不尋常。
這是一位老太空人的話。
天多大?人多小?
一次次航天計劃失敗,統計的隻是一串串傷亡的數字。
飛機空難的概率大概是百萬分之0.18,運載火箭發射失敗率是8.5%,這兩者風險係數相差50萬倍。加上大氣外太空裏的各種風險,太空人已經不能單純用高風險來形容了。
所以,當趙雁翎乘坐直升機回到美國,威廉讓他立刻進入正規訓練當中,並輔以心理疏導。
妮薇她們娘倆還在國內,還要再待上幾天,然後一家人準備全都來美國陪趙雁翎。
美莎隻是皮外傷,幾天便出院了。
她拄著柺杖,親自跑到航天基地找到正進行如廁訓練的趙雁翎表示感謝。
她從威廉那得知,當時救援隊已經認為她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但,是趙雁翎帶著他的私人隊伍,深入雨林,擔著生命危險把她從怪物手裏救了出來。
此時,趙雁翎正坐在模擬便器上,“瞄準”類似高科技真空吸塵器的玩意兒,一次次的坐下去……
在太空裏如廁的敲門,就是對齊!
以前的太空裏的廁所是全真空的,比現在的更難,必須把人體的口排出的東西對準一個10厘米左右寬窄的真空口……
現如今,廁所連線汙水係統,其中水分是要重新回收利用的,凈化後,可以直接飲用。
不衛生?想多了,第一凈化過濾係統超發達,第二在長途太空航行的飛船上,每一滴水都是珍貴的資源,都不能浪費掉。
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趙雁翎的進度已經比美莎他們多出了好幾個步驟,以後還會加速。
美莎等趙雁翎中途休息,才走上前去,二話不說,扳著他的臉就是一口。
訓練室裡響起揶揄的口哨聲。
“行了行了,口水沾了我一臉。”趙雁翎笑道。“身體怎麼樣?”
美莎美個滋兒的說:“已經沒事了,威廉教練給我放了一個月的假。”
說了會兒話,那邊就讓趙雁翎繼續投入訓練。
美莎在旁看著,發現趙雁翎的進度超快,幾乎是馬不停蹄的換新專案。
許多東西,作為旁觀者,她看都沒看明白,人家已經很熟練了……
美莎喃喃自語:“這纔是布魯文思的真正實力?”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聽見了她的自言自語,瞥一眼那邊正訓練的熱火朝天的趙雁翎道:“趙是NASA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太空人,絕不是之一。說他聰明也不盡然,一些理論知識隻能說優秀,但所有需要上手的訓練,他都是一遍通過。昨天我們模擬訓練穿梭機和空間站軌道複合體對接,空間站全軸旋轉速率超過每秒1.5度傾斜角,結果人家說這簡單啊,三兩下就接上了……此前,他最多隻開過快艇和跑車,你能想像嗎?理論上來講,隻要給他配備個助手,告訴他要怎麼做,他幾乎可以獨立完成所有太空工作。人比人,氣死人!”
美莎咋舌,他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還是人嗎?
看看自己住著的柺杖,美莎有些頹然。
本來太空人訓練完成後,至少要五年往後纔有機會上太空。而她又要因傷耽誤,可能一眨眼,就比趙雁翎差了十萬八千裡。
想著想著,她待不下去了,逃也似的離開。
而非人類趙雁翎,在基地度過了一天對別人高強度對他輕而易舉的訓練後,趕往心理醫師的家裏。
趙雁翎敲門,當門開啟,一頭漂亮的金色長發的邦妮穿著深紅色絲綢長袖上衣,肩膀帶褶的那種,下身是灰色很正式的套裙熟女站在門口。
心理醫師名叫邦妮,是個金髮熟女,身量苗條有致,中上之姿但氣質嚴重超標。她有160的身高,身材看著卻特別棒。
這個女人不但長得好,有氣質,還懂得打扮,高貴迷人而不失穩重。
這和趙雁翎想像中的心理醫師不太一樣。
“布魯文思趙?”
“邦妮·索莫維爾?”
兩人都笑了。
邦妮歪歪頭:“請進。”
一個優秀的心理醫生,在麵對她的患者時,從頭到尾的言談舉止都是策劃好了的。
就比如眼前這位,本來按照她端莊穩重的性格來講,是不會做出歪頭請人進門這種隨意的動作的。
邦妮家裏裝修的很典雅,格調溫暖,精心設計的讓人進來就有種身心放鬆的感覺。怪不得,她要在家辦公呢。
邦妮踩著高跟鞋在前帶路:“沒想到你提前來了。”
“不方便嗎?”趙雁翎問。“不方便的話,我明天再來也一樣。”
邦妮把他帶進書房,也是她的工作場所。
進去後,趙雁翎打量周圍環境。地上是厚重大氣的毛毯,顏色深沉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皮質沙發柔軟而舒適,沒有植被,但有熏香。
見趙雁翎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出神,邦妮開口道:“如果你感覺開啟窗簾不舒服,我可以拉上。”
她說話的語速適中,讓人分不清是刻意放緩還是天生這樣。
趙雁翎往後靠了靠,這沙發明顯就是讓人這樣半躺著的。
他搖頭:“不必,這樣挺好。”
別看邦妮外表雍容成熟,眼睛裏卻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從趙雁翎進門開始,她就暗中打量他的一言一行。
包括問趙雁翎要不要拉窗簾,都是大有深意的。
她端坐在趙雁翎斜對麵的沙發上,同樣慵懶的半倚著,兩腿以標準的姿勢疊加,黑絲下的腿修長神秘。
膝蓋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邦妮主動開口:“趙,你剛從訓練基地過來嗎?”
“是啊,還沒吃飯呢。”
“你該吃飯再過來的,因為我也沒吃呢。”
她說的有些俏皮。
心理醫生,在和患者接觸的時候,既不能咄咄逼人,又要掌握一定主動權。這就難了,相當於忠厚長者,有點威嚴,但又不失親和。
邦妮就做的不錯。
看菜下碟,是心理醫生的基本素質。
而她說趙雁翎該吃飯才來的,也有門道。人吃飽後,血會朝胃湧,這樣大腦一時間會有點昏昏欲睡和混沌。這個時候雖然不利於學習,卻有利於傾吐心聲。
趙雁翎一樂:“你知道我是個廚子吧?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為咱們兩個做一頓飯。我妻女在中國沒來,家裏沒人,本來要出去吃的。正好都沒吃。你廚房應該有食材,但你不太擅長廚藝,不如讓我代勞?”
邦妮臉上驚愕一閃而過,旋即很好的隱藏起來。
她可不能失態,不能讓患者捏著鼻子走。
但是,趙雁翎的提議沒毛病。
於是道:“那就給我個機會欣賞欣賞你的廚藝吧。”
然而,趙雁翎起身,朝某個方向走去,卻道:“你帶我去廚房,我做就行,你不用陪同的。”
邦妮又有些愣神。
她開始見趙雁翎不介意不拉窗簾,又主動提起他的廚藝,還以為他是個愛現的性子。
她幾乎已經在心裏給趙雁翎定性了,可趙雁翎又說她不必進廚房,這就有點看不懂了。
但她還是說:“從你進門就開始計費了,雖然錢是你工作單位出的。所以,你做飯這段時間,咱們也可以聊聊天。”
趙雁翎聳聳肩:“那好吧。我隻是覺得你不喜歡做飯,是因為油煙,這些會對麵板有一定的刺激。”
邦妮張張嘴,有些語塞。
他怎麼知道這些的?
等進了廚房,她又疑惑。
雖然趙雁翎說讓她帶他去廚房,可趙雁翎明顯在前,卻能準確無誤的找到廚房所在。
她的公寓很大,因為不差錢,房間眾多,對一個陌生人來說能一下子找到廚房是很奇怪的。
這時,趙雁翎說:“不要奇怪,我的鼻子很靈敏,我甚至知道哪間是你的臥室。盡頭的房間你身上的香氣最濃鬱,一定是那裏了。”
邦妮不經意的按按眉心。
趙雁翎又樂:“你這是覺得,我這個患者有點難辦對嗎?不要擔心,我會配合你工作的……”
“……”
進了廚房,趙雁翎駐足三秒,稍作打量就熟悉的像自己家一樣把需要的廚具和炊具拿出來。從冰箱和籃子裏拿出食材,轉頭對邦妮說:“你離這邊遠點,加上開啟油煙機,就不會刺激到麵板了。”
“……”
趙雁翎不再廢話,咄咄咄的運刀如飛,做的專心致誌。
他沒有炫的心思,也沒有要遮掩什麼。他單純的就是順路把吃飯和心理測試一併做了而已,然後回家睡大覺。
邦妮靠在大理石餐桌上,問道:“趙,你為什麼對我家這麼熟悉?我覺得你像是生活在這裏一樣。那些調味料,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放在哪裏。”
趙雁翎頭也不回,手下動作不停:“用腦子啊,從一次籃球賽開始,我腦袋忽然開竅了。演繹法知道吧?我的幾種感官知覺,能在潛意識裏形成一種可以自動演繹的聯覺,你就當是一種特殊的本領吧。可以為我的生活節約很多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