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自發的散開,分別去幾家店鋪購物。
黃文才第一次,緊張的亦步亦趨的跟著趙雁翎。
“挑一身衣服,自己掏錢買,一會兒門口集合。”趙雁翎對他說完,就自己去挑衣服了。
不敢大意,黃文才飛速的選好一件藍色亞麻t恤和牛仔褲,趙雁翎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裏還提著個包。
兩人走到十字路口,強尼已經找好了一輛麵包車,其餘幾人都在。他們什麼打扮都有,但打眼看上去和來旅行的普通遊人無異。
上車後,趙雁翎開啟包,黃文才瞠目結舌。
包裡刀槍齊備,長槍短炮的嚇煞人!
齋月最先動手,手槍隱藏好,刀子捆在腳踝。
其餘人一一挑好武器,最後沒動的隻有趙雁翎和黃文才。
趙雁翎拿出個攝影機遞給他:“我讓你拍的時候,你負責拍就行。”
說完,把揹包丟在車後,他卻沒挑武器。
天本就熱,黃文才汗流如瀑,身體甚至輕微的發抖。
聽趙雁翎對他說:“你前二十多年坐井觀天,每當你下決心努力,不過是把井口扒大一點。我現在給你加了一對翅膀,讓你飛出去看看整條險惡湍急的河流。”
安迪拍拍他肩膀,用生硬蹩腳的中文笑說:“老闆是個可敬的人,我們多尊敬他。就算他不給錢,我也願意為他工作。因為老闆我還學會了中文。”
黃文才勉強笑笑:“我隻是還不適應。”
岡薩雷斯也用中文道:“你會適應的。”
夜市繁華熱鬧,人聲鼎沸,川流不息,到處是軟趴趴的泰國話,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鹵煮和燒烤的味道。可偶然朝車窗外一瞥,可能看到燒烤的蠍子蜥蜴蜘蛛之屬,並不能引起食慾。
這個國家被稱為“微笑國度”,專為旅遊而生,對中國人來說是價效比最高的旅行目的地。
它風景秀麗,它寧靜祥和,從各種旅行回歸後的人們的朋友圈裏,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股文藝小清新的範兒。
現如今,中國每年赴泰旅行的人數達到1000多萬人次,年年升高。其它歐美各國,也都趕上這趟時髦列車。對這個國家的喜愛,可能是真心的。
很快,車子繞過一家成衣店的門口,去了後門停下。
強尼說道:“我和安迪去。”
說著,開門下車,強尼、安迪和翻譯朝成衣店走去。
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黃文才的腎上腺素已經在激增了。
過不多久,強尼和安迪一左一右架著一個緊張兮兮的泰國人上了車。
黃文纔看到,在泰國人的肋骨處,隱蔽的頂著一把手槍。
強尼說:“這是成衣店的老闆。”
泰國人:“%¥#&……”
趙雁翎對翻譯說:“告訴他,我問一句答一句。問問他,他這個店的試衣間有什麼名堂?”
翻譯認真的聽,認真的說。過一會兒告訴趙雁翎:“他說他們就是一家服裝店。”
之前,張雯的男朋友告訴趙雁翎,張雯就是在這家成衣店失蹤的。當時,她看好了一件衣服,然後去後麵的試衣間換衣服,就再也沒出來。
趙雁翎說:“拷問!”
聽了這倆字,黃文才的心跳慢了半拍。
安迪用布把老闆的嘴堵了兩層,岡薩雷斯臉上橫肉抖了抖,拿出了一把修剪園林的剪子。
“唔……”
黃文才偏過頭,打了個哆嗦。
就聽聽趙雁翎問:“我再問一遍,回答的不讓我滿意,就是下一根手指,直到你沒有手指。”
這還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熱衷動物保護的老趙嗎?
成衣店老闆最後還是交代了。
他們的試衣間有暗門,會專門挑選人少的遊客下手。成衣店老闆一股腦的交代,說被捉走的人,以國人居多,但不僅限於國人,世界各地都有。
同伴發現朋友或者戀人失蹤,去詢問櫃枱,櫃枱會告訴你:“並沒有看到這樣的客人,你可能找錯地方了吧。”
因為每天遊人如織,像這種價格低廉卻花樣繁多的成衣店很受歡迎,人數太多了,多到記不清人臉。
所以,人家這樣回答也沒毛病。
如果報警,嗬嗬噠,這裏的警察會上報失蹤人口,然後就沒什麼事了。
為什麼?
因為,每年可以統計的死亡遊客人數在3000人往上,這是個保守的數字。如果加上失蹤人口,那已經無法計算了。哪怕全城的警察日夜不休的專門調查死亡和失蹤人口,都忙不過來。另外,其中有什麼其它見不得人的勾當和貓膩就不得而知了。
澳洲每年有幾百個死在泰國的遊客,所以澳洲直接把幾個城市拉黑,再三告訴澳洲人不能去這些地方。也拉、北大年府、陶公府、宋卡府這幾個城市,被拉黑的不能再黑。
成衣店老闆說,這些被捉的人,通常送去這樣幾個地方:奴隸、人體器官超級市場、娛樂場所的畸形秀、以及更加恐怖的暗網內的一些買賣。
除了以上的地方,其實還有些不太出名的,比如漁奴,被囚禁起來做苦力的人。但他們的成衣店,並不與這種泥腿子往來。
但是具體送哪了,誠意老闆這並沒有記錄,必須挨個地方找才行。
這時,黃文才體若篩糠,他從趙雁翎給他帶來的恐懼和壓力中掙脫出來,又陷入了另外一種認知恐懼當中。
就像趙雁翎說得,他在自己的小圈子裏太久了,根本不知道世界是什麼樣的。此前,他自認為生活對他摧殘蹂躪,但比起成衣店老闆口中的那些所在,他的生活妥妥是美好的。現在,卻一頭紮進了恐怖的圈子裏。
離此地最近的是人體器官超級市場。
車停下,安迪在車上看守成衣店老闆,包括黃文纔在內的其他人下車,朝市場走去。
這裏的溫度很低,似乎有裝置刻意降溫。外麵有一排東南亞人在排隊。
翻譯告訴黃文才,這是柬埔寨的“削腎客”,等著用自己的血肉換錢呢。
一行人引起了警衛的注意力,將他們攔下。
翻譯上前說了幾句,警衛示意讓他們等等。過了一會兒,警衛回來,讓他們跟過去。
到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口停下,這裏一共有三個警衛,腰裏都別著手槍。
他們要對眾人進行搜身,這時強尼開口問:“你們老闆在這裏嗎?”
那警衛囂張的罵了兩句,最後點點頭。
他才剛點頭,這邊一行人動了!
黃文才傻傻的站在麵無表情的趙雁翎身旁,看著三對三卻一個照麵就全軍覆沒的警衛,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他對趙雁翎身邊這幾位的戰鬥力,有了重新的認識。
這幾個人,似乎專門為幹這種事而生。整個過程,發出的聲音很小,他們沒有恐懼也沒有得手後的興奮,古井無波的像是機械人。
趙雁翎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麵坐著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人,驚訝的抬頭打量。
身後,強尼他們把警衛拖了進來。
辦公桌後的人猛地把手伸到下麵,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要掏槍。
趙雁翎手腕一抖,那人的胳膊就耷拉下來,張嘴剛想喊,趙雁翎伸出食指放在唇邊,那人乖乖的閉嘴。
原來,一枚魚鱗鏢紮在了那人的胳膊上,入肉三分,血流不止!
“這個女孩子,你見過嗎?她才失蹤不到半個月,是tb成衣店的顧客。”
那人目光閃爍,齋月就掏出布條朝他走去。那人趕忙開口:“這人不在我這裏,她這種完好無損的,應該先去畸形秀。”
趙雁翎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點點頭,拿出四根針管遞給強尼。強尼給三個警衛和老闆挨著打了一針,他們腦袋一歪,死活不知。這時,趙雁翎從他胳膊上將魚鱗鏢拔下,在他衣服上擦拭乾凈血跡。
黃文才僵著腳步,跟隨一行人出門,上車繼續走。
這次來的是個夜場,叫做tclub,名字很古怪。翻譯對裏麵的人說要看特殊表演,裏麵侍者露出會意的笑,帶著他們朝內間走去。
一進門,黃文才如墜寒窟,渾身冰寒。烏煙瘴氣中,他看到了一個骯髒生鏽的籠子裏,有個沒了手腳的女人扭曲的趴在地上,不斷發出奇怪的呻吟聲,可能她的舌頭也沒了。一群變態顧客看的津津有味,大呼小叫。這裏就是地獄,人間地獄!
黃文纔不停的喘著粗氣,恐懼大於憤怒,憤怒大於噁心,心頭被罩上一層霾,暗無天日。
女人是個亞洲人,極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胞,那些被宣失蹤的一員。他設身處地的想想,萬一這是自己來旅行的親人,遭此待遇,想到這,他心如刀絞,不敢想像。
翻譯如法炮製,和侍者說要見老闆談生意。
這次,黃文纔不再害怕老趙的手段,他覺得這些人的罪孽,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這次,強尼他們雖然麵無表情,但手段更加暴烈。
岡薩雷斯用了些酷烈的手段後,老闆的手下說這個女孩就在他們這裏。
趙雁翎笑了,問清楚人就在地下室後,他讓黃文纔開啟攝像機,告訴齋月:“有什麼情緒,發泄在他們身上就行。”
黃文才一路走一路拍,一路飆血,殺將到地下室。
一群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被囚禁的形形色色女人,麻木的抬頭。其中,那個叫張雯的女孩赫然就在其列。
這些,都被黃文才拍了下來。
趙雁翎說:“你們自由了,張雯,我是你弟弟的朋友,他讓我來救你。”
張雯驚慌的臉上露出詫異,旋即張大了嘴巴,嘴唇不停的顫動著變形,卻哭不出聲來。
黃文纔看的心酸,手指頭因為發力過大變得蒼白,鏡頭也在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