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記,我說過要帶你遊遍全世界。
不要哭泣,趙靈均今夜你別哭。
不要害怕,我會帶你們走出黑暗。
……
張琴泣不成聲,推著躺在病床上兒子:“大翎,你清醒點吧,趙靈均醒了,她還需要你。”
“靈均已經沒媽媽了,嗚嗚嗚,不能再沒有爸爸啊。”
“你那個朋友把妮薇送到一個機器裡了,她或許還有救,兒子你快醒醒吧,算媽求你了。”
塞萊瑪看著床上的趙雁翎,不吃不喝的躺著數日,臉憔悴的像是老了十歲。她哽嚥著,忍不住又哭出聲來。
嘉芙蓮深吸一口氣:“阿姨,把他女兒抱來,或許能把他刺激醒。”
六神無主的趙老五連說:“對,對,把靈均推過來。”
張琴嘶啞著嗓子:“別推靈均了,把兒子推過去吧。”
幾個人合力推趙雁翎的病床,醫生阻撓,強尼冷著臉罵道:“滾!”
醫生不敢作聲,眼看著他們把病人推出病房。
……
那縷光裡,忽然露出個小臉。
趙雁翎大喜,那是趙靈均。
老兒啊,你跑哪去了,讓爸爸一頓好找。
趙靈均開始哭,小嘴癟著:“叭叭叭……”
老兒別怕,爸爸抓住你了!
……
趙雁翎麻木著身體,從病床上爬起來,看到了旁邊的趙靈均。
“老兒,你的手……”再也說不下去,看著病床上因為痛苦哭泣的趙靈均,他的心被狠狠地剜了一刀,跪在病床邊泣不成聲。
他摸著黃毛丫頭的小腦袋,給她輸入聖泉能量:“別哭,爸爸在這了,睡一覺,睡一覺就不疼了。”
黃毛丫頭漸漸地止住了哭聲,看見了爸爸,聽到了親近的聲音,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也沒那麼疼了,沉沉的睡去。
趙雁翎轉頭,兩眼血紅一片,用牙縫裏擠出來:“是誰幹的?”
齋月上前,拿出手機給他看照片。
照片上有一具屍體,是亞伯拉罕!
趙雁翎猛地轉頭,望向躲在牆角的韋斯特。
韋斯特被他盯得脊背發寒,心知這時的趙雁翎連天王老子都敢宰,趕忙道:“我不知道這件事,可能是高層下的命令。記得我之前說過,讓你小心嗎?那個在你離開NLT時候,被你毒打的小白臉,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用病服擦去鼻涕和淚水,趙雁翎從地上爬了起來。
在屋子裏看了一圈,把所有人都看的心驚膽戰。
“妮薇的遺體在哪?”
張琴趕緊說:“被你那個叫於彪的朋友帶走了,他說有辦法保持,保持細胞的活著……”
趙雁翎當即給於彪打去電話,聽了半晌點點頭把電話掛了。
趙老五發現,病床的鋼管被兒子捏扁。
趙雁翎朝張琴他們說:“你們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就夠了。強尼,齋月,你們留下,還有韋斯特。”
張琴張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話,和眾人一起離開。
除了病房,張琴擔憂的望向趙老五:“兒子他?”
趙老五嘆口氣:“還有靈均呢,他心裏有數。”
……
趙雁翎看邵義沒走,皺眉道:“你怎麼不走?”
“叔,我能幫忙。”
齋月插嘴道:“人是我和邵義一起做的。”
看了邵義一眼,趙雁翎不再贅言。
他轉頭對韋斯特說:“把你知道的,關於NLT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既然韋斯特敢繼續留在這,就說明這事兒跟他沒關。
……
當日,有一個狙擊手埋伏在暗處,至少有三個瞭望手,在三個角度觀察。
他們帶著精密的儀器,計算射擊夾角,計算趙雁翎與妮薇之間的距離。
韋斯特猜測,亞伯拉罕的目標一直不是他,因為他們認為趙雁翎有逆天第六感,哪怕稍微對他產生點敵意,他就會察覺。
所以,狙擊手的目標至始至終放在他身邊的人上。
當時,恰好妮薇擋住了趙雁翎,當角度完美,那邊瞭望手指揮開槍。子彈穿透了妮薇的身體,打碎了趙靈均的左手,卻因為塞萊瑪給趙雁翎的結印陣護身符,導致子彈最後卡在骨縫當中難以寸進。
看了看屋子裏的人,趙雁翎說:“強尼去幫我聯絡凱撒,我在這等著他。剩下的人先走吧,有事我會叫你們。”
最後,隻有齋月留了下來。
趙雁翎再也止不住,壓抑的哭著。
悲傷是身體裏的病變,趙靈均就是白細胞。病痛一直都在,被白細胞吞噬,再繁殖,心裏的洞擴大和癒合同時發生,撕裂的傷痛讓他壓抑又痛苦。
但是聽了於彪的話後,希望尚存,他得為冰冷的妮薇和還熱著的趙靈均堅強,同時他沒權利把悲傷帶給別人。所以,他把人都趕走了。
他不想知道NLT為什麼對他下這樣的狠手,他隻知道,這個組織將會在地球上消失,從肉身到精神,徹底消失!
看著他的樣子,齋月握了握拳,默默地守在門口。
凱撒很快就來了,趙雁翎收起了悲傷,遠離病床。
“老大,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凱撒,你幫我找些人手,要缺少羈絆,心狠手辣的人,就像岡薩雷斯那種人。隻要精英,不要濫竽充數。”
對此,凱撒早有預料。他問道:“老大,意大利人行嗎?”
“什麼人都無所謂!”趙雁翎從他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另外,幫我聯絡兩個精英安保,要世界頂尖,真有本事的那種。”
“行,這些事放心交給我。要我做任何事,告訴我就行。”
……
因為婚禮來賓眾多,人多嘴雜,趙雁翎婚禮當日晚上沙漠狂歡遭遇槍擊,妻子死亡,女兒致殘的訊息,在世界範圍內引起了轟動。
墨西哥的警察沒能找到任何線索,不了了之。
無論兇手是誰,趙雁翎的遭遇讓無數人同仇敵愾。對妻女下手,那麼小的一個孩子被打殘了左手,這都是不可原諒的。
史泰龍事後對記者說:“我為這種事表示遺憾,兇手罪大惡極,對這種人牢獄是不夠的。”
瑞安雷諾茲說:“我受不了那裏的悲傷,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胡回國後,麵無表情的對記者說:“無可奉告,你們也別去打擾人家了。”
認識趙雁翎的人,都認為他至陽至烈的性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藍星風平浪靜,趙雁翎杳無音訊,沒發生任何波瀾。
直播間一直暗著,上個微博還是老趙和妮薇玩飛行揹包的視訊,再沒更新。水友自發的組織起來去藍星探望,老趙的管家帕特維告訴他們趙雁翎不在。聯絡方式雖然要到,電話卻無法打通。
明星的小聚會,離開趙雁翎再也沒能聚集起來。
目前,趙雁翎的產業都是管家、魚玄機兩人總攬大局,瑣事由佛朗哥和阿方索負責。
趙雁翎這個名字,彷彿在地球上抹去一般,再也聽不到關於他的訊息。
趙雁翎的時光已經消失了,所有時光都轉移到趙靈均身上。
殘疾的手,傷口已經癒合。但那斷手處,就像是牛耳尖刀,每天見到,趙雁翎心裏就狠狠地痛,痛不欲生。隻有父女倆的時候,他哭過無數次,眼前經常出現幻覺,自己在那又哭又笑,要麼就是發獃。
趙靈均在慢慢長大,除了左手沒了,因失血過多虛弱的身體因為日夜不停的灌輸聖泉能量重新壯實健康。
歲月在她白嫩的小身體上靜靜的流過,讓她能站起來,會說話,長牙,起疹子,一頭小黃毛漸漸濃密,五官裡她媽媽妮薇的影子愈加清晰。她清醒的時候,她爸爸也是清醒的。她陷入沉睡的時候,她爸爸精神就變得恍惚。
這種恍惚後來化為沉默。
沉默寡言的趙雁翎讓所有人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