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爆發的太狠,四肢五骸的精力被榨乾了。
下方的鱷魚數量越聚越多,湖邊滿坑滿穀,層層疊疊擠在一團。有的甚至還張開大嘴,似乎在等待獵物掉進它們嘴裏。
趙雁翎啐了口:“想吃我,做夢呢?”
身後壁立千仞,熔岩層看不到盡頭,隱在雲霧當中。有少許苔蘚和金剛藤生存窮土僻壤上,生命力極其頑強。
他摳掉一塊岩石,在石壁上劃著。
先是進來的入口,隨後是叢林,一線天後是湖水。四個方向隻餘一處是他沒探索過的,自言自語說:“湖水盡頭是石壁,入口是遠古火山通道,叢林的另一邊也是石壁,這樣看,小矮人生存在這處……”
手裏的石塊把另一塊岩石劃掉,後麵露出一塊亮晶晶的東西來。
他拿石塊砸了砸,將半透明晶體砸脫落,托在手心打量。
他十分不確定的嘟囔:“這是鑽石嗎?”
“好像真的是鑽石誒……”
“老趙你往旁邊看……”
趙雁翎用手摳著凸起,小心的探身打量,不由得驚呆。隻見旁邊的石壁上嵌滿了亮閃閃的鑽石原石,多數是半透明或者乾脆烏突突的,摻雜了黃色,質量多屬下乘。
但就這樣一小片,趙雁翎已經發現了幾塊透明度較高的,於是橫著爬了過去,拿石頭砸落兩塊。
普通鑽石原石很小,再除去雜質,可能最終還沒小指甲大。而一整塊鑽石原石,通常大半部分是不值錢的偏黃鑽,這樣最終剩下的克拉數小的不能再小。
但他手裏的這兩塊,每塊都有鴿子蛋大小。
“我馬上就要結婚,求購鑽石……”
龍遊天下說:“老趙,我還去你家吃過飯呢,給我打個五折吧……”
“老趙家有礦了……”
他的注意力卻沒放在發財上,心思百轉,各種念頭在腦海閃過。按說,正常人被困在這裏,遇上了另外一個外界的人類應該高興纔是,有個伴總比混在一群野蠻人當中好過。
可9號卻見人殺人,或許與這裏各種富礦有關。湖邊的銅,這裏的鑽石,入口處的陰沉木與蘑菇化石,這些都是值錢的東西。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開採帶出去,這貨將一夜暴富。
想通了種種因果,趙雁翎恍然大悟。
但旋即又迷惑,就算鑽石富礦值錢,他被困在這裏好多年都出不去,應該死心了視金錢如糞土才對。為什麼他還這麼執著?除非,他知道一條可以通往外界的道路,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遲遲不肯行動。
念頭通達了,趙雁翎又頭痛該怎麼抓住9號來個屈打成招,挖出火山底世界的秘密?
看看“孤苦伶仃”的大旺和二旺,趙雁翎心疼的不得了。這玩意到自己手裏才熱乎沒幾天,就搞壞了一半。
正琢磨著,王慶軒再次發來語音。
“趙先生,印尼正府的人和我們接洽上了,他們告訴我,說叫雷恩的老頭子在找他兒子。你說會不會,之前和你對罵的那個就是雷恩的龜兒子?”
“哈哈……”趙雁翎被他的稱呼逗樂:“很可能就是那龜孫兒!你們要小心,有其子必有其父,雷恩老傢夥搞不好也是壞到流膿那號人。”
王慶軒用中文小聲說:“印尼這邊已經知道你在下麵發現鑽石礦的事了,你要是找到出路,記得把鑽石藏好。雷恩老傢夥猖狂不了多久了,印尼正府決定驅趕他離開白雲穀,但對你探險饕餮洞成功倖存給予肯定,還要授予你個獎章,說是慶祝第一個饕餮洞倖存者。”
趙雁翎給他打字:“放心吧,我藏東西的手段是一絕。見者有份,你不是要結婚了嗎?正好,咱們相識一場,我給你摳兩塊帶出去。”
王慶軒喜上眉梢……
打完字才說話:“那提前謝謝他們,北卡給我的榮譽市民獎狀還沒取呢,這些都是好人卡,回頭都領回家掛牆上裱上。”
閑扯幾句,結束通話。
折騰了一天,趙雁翎也乏了,對水友說:“今天翻不起大浪,我準備找地兒睡一覺,明天起早開播。大家早點休息,待我明天把這地方翻個底朝天!”
說完掛了直播,將旺財收起來充電。向上三米是個平緩的地帶,他上去將之前編織的吊床取出固定好。
為掩人耳目,他的各種裝置都沒拿出來使用。現在關了直播,他把燃氣罩拿出,用之前割的大鳥的肉,給自己做了頓豐盛晚餐。
吃完,又取出枕頭躺下,卻翻來覆去,一時半會睡不著。腦袋裏全是思維邏輯鏈,竄連起來後更多疑問滋生。
地下的冷光氣層經久不息,分不出白天和黑夜。為了睡眠質量,他還戴上了眼罩。
吊床固定的並不牢靠,簡單拴住上方和右側的凸起的石筍,搖搖欲墜。有的人坐火車睡臥鋪都不踏實,下鋪還好,如果在上鋪會擔心掉下去。而敢在峭壁上酣然入睡的,可能隻有趙雁翎了吧。
各種鳥獸瘮人的叫聲回蕩,尤其他睡覺的地方是內凹的,具有擴音的效果,將噪聲無限放大。
所以他隻睡了個囫圇覺就醒了過來,因為不敢劇烈活動,四肢都睡得僵硬了。看下麵鱷魚散去大半,餘者也都進湖水中埋伏起來。
他先拿出尖鎬,將能見到的堪可入眼的鑽石都給鑿了下來。
有的發灰,有的發黃,也有的帶著點淡淡的粉色。鑽石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值錢,值錢的都是篩選好的成品,在俄羅斯的鑽石礦附近集市,買鑽石物美價廉,便宜到讓人懷疑真假。但架不住數量多,有時候他一鎬頭刨下去,摳下的鑽石原石後還有原石,要是無休止的做下去,即便把尖鎬磨平了,也鑿不盡這裏的存貨。
他見好就收,出不去的話,金山銀山也是白搭。
做完這些後,他才將直播開啟,水友見他還在石壁上,驚訝的問他是否就在這睡的,得到肯定的回答佩服的不行。有人站著睡覺,有人坐著睡覺,但在懸崖峭壁睡覺的隻此一家。
也有人注意到,峭壁上被刨的千瘡百孔,此事大家心照不宣……
吃了點昨晚剩下的殘羹冷炙,他見不能橫穿湖水遊回去,決定學習螃蟹橫著走。
橫向攀岩消耗也十分巨大,時不時出現濕滑的苔蘚搗亂,給他造成了許多困擾。
鱷魚畢竟是蠢物,智商捉急,根本沒察覺石壁上的獵物已然遠遁,還在原地守株待兔。湖的這邊不是它們的狩獵場,因為叢林中的鳥獸會在湖岸舔舐結晶鹽粒子和礦物質,才給它們可乘之機賴以飽腹。
所以趙雁翎爬了會兒,發現下方沒有危機後,就下了石壁,沿著窄窄的岸邊前進。路麵是沉積的熔岩,凹凸崎嶇,稍有不慎都能崴腳脖子。
地下湖泊寬度有限,長短卻無邊無際。
忽然水花作響,他嚇了一跳,還以為巨鱷追蹤至此。循聲望去,見海麵露出個背鰭,原是一條金槍魚在捕捉淡粉色的海魚。
他沒想到,這裏竟然有海魚。
本來他以為這個鹹水湖隻是封閉的湖泊,但如果有海水魚,它會不會連線外界海洋?
有心探索,但想到湖泊裡存在的鹹水巨鱷,隻好按兵不動。
薄霧瀰漫,前方岩壁拐角,有條古時岩漿流淌出來的支脈將湖泊切斷一分為二。這條支脈出現的很突兀,趙雁翎大喜。
他在熔岩支脈頂端行走,先是下坡,隨即支脈升高,讓他愣了片刻。
火山的通道和大陸相同,是會漂移的。地心是液態的熔爐,膨脹時不規則上湧,哪裏有壓迫哪裏就要崛起。
這應該是火山的通道轉移到另一處方位,岩漿噴發和舊的支脈銜接上了。
溫度越來越高,岩壁上的涼意一去不返。霧氣更加濃厚,凝結上空的水珠下落,形成了降雨。趙雁翎深一腳淺一腳的走,慢慢出現了稀疏的叢林。忽然眼前豁然開朗,到了支脈的盡頭。
卻不防眼前出現了個小矮人,正在岩壁的草叢間搗鼓什麼。
在小矮人不遠處的枝杈上,有隻刺毛撅腚羽毛湛藍的大脖子鳥類焦急又無可奈何的叫著。這種鳥長得很像鸕鶿,但色彩更加明艷,趙雁翎隱約有印象是一種已經宣佈滅絕的海鸕鶿。
小矮人搗鼓的正是海鸕鶿的窩,他在掏鳥崽子!
當趙雁翎看見小矮人,小矮人恰好也抬頭髮現了他。
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兩人反應和動作都十分迅捷,小矮人抄起身邊的木矛擲了過來,趙雁翎的魚鱗鏢也脫手而出。
魚鱗鏢高速旋轉將木矛攔腰削斷,小矮人還沒放下的手掌被魚鱗鏢切掉了五指,疼的嗷嘮尖叫。
斷開的木矛尾端綳到了趙雁翎胸口,他恍若未覺的前沖。小矮人見勢不妙轉身跳下熔岩支脈,在半空抓住一根金剛藤盪到了湖畔。
瘋起來連自己都害怕的趙雁翎等金剛藤盪回來的時候,不顧上麵的尖刺,也跟著跳下去。
結果這根金剛藤寄生的樹榦太細,能承受小矮人的重量,他拉著卻斷開了。
“哢嚓”,“噗通”,趙雁翎落水。
這裏是湖畔,水裏有飢腸轆轆的鹹水鱷正等菜呢,恰好趙雁翎送上了門。
一條6米長短的巨鱷當仁不讓的領了先鋒旗,它距離趙雁翎落水處隻有四米左右,搖頭擺尾興奮遊來。
水友呼吸為之一頓,見老趙剛落水,還沒來得及調整身姿,就和巨鱷來個麵對麵。
趙雁翎對上鱷魚冷漠的眼珠子,大口中噴將出的腥膻氣味清晰可聞。
當機立斷的潛入水中,握著尖鎬開啟夜視,不退反進,在水裏險而又險的避開森森利齒,拿著尖鎬猛的鑿在鱷魚前肢的根部。
鱷魚吃痛,身體往另一側翻轉,大腦袋撥楞過來,撞在他的胸口上。一口氣差點沒搗上來,把他撞的胸悶氣短。憋著的氣息破了,趕忙浮上水麵重新吸了一口。
從上往下看,除了翻湧的水花,隱約能看到老趙和鱷魚糾纏的身形,然後血絲絲縷縷的冒了出來。
“急死個人,什麼情況?”
“誰的血?”
“老趙撐住啊……”
再次潛入水中,鱷魚下顎藏在水裏,上顎露出水麵,稍稍斜著腦袋,想給獵物來個攔腰截斷。
因為要換氣,趙雁翎躲已經來不及,他把尖鎬豎握送進鱷魚嘴裏,將它血盆大口給撐住了。
尖鎬是空心鋼管製成,在豎直狀況下,哪怕鹹水鱷的咬合力達到了近兩千公斤的驚人數值也不能奈何。況且,或許鱷魚的牙齒很硬,上下顎卻是柔軟的。
尖鎬長度斜著放進它的嘴裏,恰好是它嘴能張開的極限,很難擺脫。
這條鱷魚的體重目測在公斤之間,它暴怒狀態下,下意識在水裏使出成名絕技,死亡翻滾。
帶起的水流,把趙雁翎壓在了身下。
這時,其它幾條鱷魚也殺到。
趙雁翎瞅準了鱷魚的腹部,張開雙臂貼了過去,好像寄生蟲那樣緊緊的靠著它。
形容狼,銅頭鐵尾豆腐腰,鱷魚也差不多。它的腦袋和尾巴都有殺傷力,背甲皮糙肉厚,唯有腹部柔軟且不靈活。
其餘幾條接近,被趙雁翎附身的鱷魚搖頭擺尾將它們逼退。趙雁翎解下另一把尖鎬,趁其不備,給來襲的鱷魚眼睛鑿瞎了。
此時的觀眾不單是水友,岸邊還站了一群小矮人。原來剛剛趙雁翎打傷了一個,那人吹哨子喊人,等他們趕到,就欣賞了一出人鱷大戰的好戲。
水下亂成一鍋粥,小矮人們離得遠遠的,看的呆住了。
旺財的高清像頭,把他們的表情捕捉在內。
“怕了吧,荒野扛把子老趙是你們能招惹的麼?”
“看他們那副傻眼的表情就解氣!”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給人家當狗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