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的金絲雀 第1卷 第4章 誰允許你跟別的男人說話了，不聽話

那天之後，我狠狠踹了幾腳我寢宮的門楣，恨它不中用，那麼輕易就把李藺言放進來了。

太監小祿子心疼的捧住我的腳跟：

“公主，您若是生氣，奴才讓人把門楣鋸掉便是，您金枝玉葉的，犯不著跟這木頭疙瘩生氣，您的腳要是傷著了，奴才們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我泄了氣， “罷了。”

我要做個大方的人。

若是想徹底擺李藺言，眼下唯一的辦法也隻有我嫁出皇宮了。

不過一想到要嫁人，我又有些茫然。

為公主，我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心之人，當初我的母親也貴為公主，與侍衛私通，生下了我，而後早早香消玉殞。

每次想到，我的心頭都會湧上一難以言喻的苦———

傳聞我母親是皇宮裡最麗的人，也是先帝最喜的公主，貌聰慧，能說會道，風頭甚至一度蓋過了太後的嫡，本可以擁有安穩幸福的一生。

可是不喜歡先帝指婚給的那些人，偏要與一個侍衛共度一生。

一朝醜聞發，被幽至死，也沒能和那位侍衛在一起。

蘇嬤嬤說我長得像極了我母親，可千萬不要步了我母親的後塵。

還說，我的母親當初就是因為太放肆，所以才會落得這般下場，不毀了自己，還連累了我這個繈褓嬰兒，宮裡的人從前都罵我是小雜種。

不過，我不怪我的母親，隻是選擇了的人，是這世間容不下。

早早離世，便是早早解，我替到高興。

一轉眼我也到了適婚年齡，隻會更理解當年的境。

“殿下! ”

出神之際，突然聽見有人喚我，我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穿玄紅勁裝，黑發束高馬尾的年輕男人腰戴佩劍，朝我的宮殿大步跑來，朝我揮手。

是辭!

我與他相識已有十餘年，家世代皆是武將，他時跟隨父兄進宮麵見皇帝，與我結識，我們一直都很親。

“你不是在滄州參軍，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真恨不得撲進他的懷裡，隻是宮中有規矩拘著，我矜持的問： “你此次回來，見過我三哥了嗎”

辭不止與我相識，也與李藺言相識，他武力魄強健，家世也好，我們三個從前總在一塊玩兒。

“軍練結束，我第一時間趕回來了。” 辭還是跟從前一樣俊朗高大： “太子殿下我也見過了，今早一起陪皇帝投壺箭呢。”

他目灼灼的看著我： “父親讓我先回府給祖宗牌位請安，不過我想著你，就先來看你了。”

“我比你祖宗還重要啊。”

我隻是故意逗趣，沒想到他竟然認真的思考了起來，說： “你重要。”

我笑了起來，連忙讓人布了盤棋局，和他對坐博弈。

棋盤黑白分明，落子時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地散在殿，辭的棋風和他這個人一樣，大開大合，上來就是廝殺。

我被他殺得丟盔棄甲，眼看就要被輸了。

“辭。” 我把指尖的白子扔回棋盒裡，發出一聲悶響，“你不讓我？”

辭抬起頭看我，日從他後照進來，落在他那張被北地風沙磨礪過的俊臉上：

“殿下，是我錯了，你別生氣，我們重下可好”

我被他氣得把棋盒推到了一邊，連輸三局的恥辱讓我連棋盤子都不想再了。

辭倒是好脾氣，也不惱，把棋盤收了，棋子一粒一粒地撿回棋盒裡，收好棋盤，又哄了我半天，說下次一定讓我贏，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在袖中索了一陣，然後朝我出手。

掌心裡躺著一串手鏈。

紅珊瑚的。

我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掌心裡的那串紅珊瑚，濃烈得像凝固的，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我很是喜歡。

“給你的，” 辭輕聲道，滄州的珊瑚珍貴，他無論去了哪裡都想著我，我的氣自然也是消了大半，手去接。

“你倒是會挑。”

辭看著我戴上那串手鏈，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許多人。

腳步聲從遠傳過來，整齊而沉穩，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口上，我認得這種腳步聲。

“恭迎太子殿下！”

侍尖細的聲音從帳外傳進來，像一把刀劃開了殿的寧靜。

辭的反應比我快得多，從木椅上站了起來，單膝點地，右手撐在膝蓋上，低頭抱拳：

“恭迎太子殿下。”

宮人和侍紛紛跪倒一地，我也跟著起，屈膝行禮，裾在地麵上鋪開，我低著頭，心底莫名地張。

倏地，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線湧進來的一瞬間，殿的空氣像是被人走了一層，變得薄而稀，呼吸都變得費力。

李藺言走了進來，他今日穿的是太子常服，袍子上繡著暗紋的五爪龍紋，龍首微揚，龍蜿蜒，線上下若若現。

我屈膝行禮，看不見他的臉，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那種被注視的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像是有兩隻手從黑暗中出來，扣住了我的肩頭，讓我無法後退，也無法躲藏，隻能微微抖著。

“平。” 他說。

我緩緩直起，辭也站了起來。李藺言說，辭奔波多日回來，想必也累了，讓他早些回府歇息。

辭的目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遵命。”

我瞬間愣住了，這才剛見到沒多久，他就要走了。

他走出殿門的時候，我的腳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我捨不得，他才剛來，茶還沒喝完一盞，我連他送的紅珊瑚手鏈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一眼，他就要走了。

就像小時候一樣。

小時候也是這樣，辭來找我玩，我們剛在花園裡捉住一隻蝴蝶，剛在鞦韆上推了幾下——李藺言就來了。

我想要流淚。

恐懼到想要流淚。

宮婢和侍從紛紛退下，殿隻剩我與李藺言，一隻冰涼的手過來，指尖抵住了我的下頜。

那像一條蛇上了皮，涼的讓人頭皮發麻。

我沒有，在發抖，從膝蓋骨一直抖到大，抖得連站都快站不住了，明明和他一起長大，為什麼我會那麼害怕他。

“很喜歡跟他待在一啊。” 李藺言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下意識否認，像是為了保命：“我沒有。”

那隻抵在我下頜的手沒有收回去，“沒有？”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那你方纔看他走的時候，腳往前邁的那一步，是要往哪裡去？”

他什麼都看得見。

因為他的眼睛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我。

“三哥……” 我的聲音在發，在他拇指的下微微哆嗦著，“我隻是…隻是想去送送他。他是客，我是主，送客是禮數。”

禮數。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在這皇宮裡，我是最不守禮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