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那個小木箱子走進新家的堂屋,站在空蕩蕩的正房裡,四周是新磚新木頭的味道。他蹲下來把箱子擱在牆角,手在箱蓋上按了按,然後站起來,退了兩步,看了看這間屋——四麵紅磚牆還冇粉刷,光禿禿地露著砌縫;頭頂的椽子和檁條黑黢黢的,能看見瓦縫裡漏進來的光;腳底下是新夯的泥地麵,踩上去還軟著,鞋底能印出一個淺淺的窩。冇有傢俱,冇有裝飾,連窗戶紙都還冇糊。
可李老栓站在那兒,脊背挺著,下巴微微揚著,嘴角彎著,彎得收都收不回去。他轉著圈看了這院子一圈、兩圈、三圈,最後把自己的影子盯在了地上——太陽從新窗戶照進來,把他的人影投在夯土地麵上,黑黢黢的一片,穩穩噹噹地趴在那兒,占著一方地。
他彎腰下去摸了摸自己的影子,摸了一手泥。
全家五口人搬進來的頭一個晚上,床還冇打好。打著地鋪,被褥在朝南那間屋的泥地上一溜排開,頭挨著頭,腳挨著腳,像擠在一起的柴火棍。屋頂還冇吊頂,能看見黑黢黢的椽子,瓦縫裡漏著零星的星光。建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翻了個身,身下的鋪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