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初五,年就算過完了。
大姐二姐初二那天下午就走了。大姐走的時候還是冇多說話,在院門口蹲下來又摸了摸招娣的臉,從包袱裡掏出一小包花生糖塞進她手裡,然後站起來上了驢車。月芬走的時候招娣追出去老遠,站在土路上看著二姐瘦瘦的背影越走越遠,紅碎花褂子在風裡一擺一擺的,擺著擺著就變小了,變成一個模糊的點了。招娣一直看到那個點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家,進門的時候桂英正背對著她在灶台前收拾碗筷,肩膀微微動著。
初五早上,李老栓把過年那件灰褂子脫了,換回那件袖口磨破了的舊棉襖,把褲腿往鞋麵裡掖了掖,又拿笤帚把鞋麵上的乾泥掃了掃。他蹲在門檻上把菸袋鍋子磕乾淨了,重新裝了一鍋新菸葉,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兩口,站起來往外走。
桂英從灶房裡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