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 第45章 陛下，臣遇上真仙了

夜晚，京城。

紫禁西苑。

炊煙裊裊，丹爐火旺。

嘉靖帝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驚醒了嘉靖帝。

「黃錦，這麼晚了，何事匆匆？」嘉靖帝眼睛未睜開，淡淡問道。

「陛下，是趙時春趙大人，他上的摺子被內閣打了回去，現在正在外麵跪著。」黃錦低聲道。

「趙時春？那個榆木腦袋，願意就跪著吧。」嘉靖帝冷聲道。

黃錦猶豫了下，道：「趙大人不一樣了，他托奴婢帶句話。」

「不一樣？」嘉靖帝睜開雙眼，道：「怎麼個不一樣法，帶什麼話？」

黃錦道：「趙大人說，他遇上真仙了，還聽兩位真仙論道，其中一位真仙身邊帶著一隻仙鶴。」

「真仙？他也配遇見真仙？」嘉靖帝譏諷一笑，旋即嘆道：「確實不一樣了，知道投朕所好，胡編亂造了。」

「趙大人說的煞有其事，還有說真仙會來京城。」黃錦道。

「他們這些人，編造真仙，不就是為了升官？讓朕給那真仙也封個官。」

嘉靖帝嗤聲道：「罷了，讓他進來吧，朕倒要瞧瞧，他遇上了什麼真仙。」

黃錦恭敬地退了出去。

片刻後，趙時春在黃錦的帶領下，來到丹房外。

還未進去，便聽得嘉靖帝的聲音：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鬆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霄水在瓶。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雲嘯一聲。」

過往聽得此詩，趙時春隻得暗嘆，陛下想修仙想瘋了。

此刻再聽，卻有種莫名的悲涼與嘲弄。

修了一輩子仙，結果門檻都冇邁進去。

進入丹房，趙時春剛要行禮，嘉靖帝擺手道：「夜色已深，免禮吧，來此尋朕何事？」

「陛下，臣在華亭時，遇上一位道人，少年模樣，身邊跟隨著一隻仙鶴，對方乃是當世真仙。」趙時春道。

嘉靖帝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然後呢？」

趙時春一怔，陛下怎麼這麼冷靜，似乎毫無興趣？

他冇有遲疑，繼續道：「臣與道長相談，道長不言成仙作祖，而是言修得閒雲野鶴，念頭通達。」

嘉靖帝道：「世上豈有不求成仙作祖的道人？凡俗之輩。」

「臣此前也是認為，這少年道人隻是凡俗，其卻言，臣歸家有喜訊。

臣歸家之後，果有喜訊，陛下召城歸京。」

趙時春道：「臣隻當是那道人提前知曉訊息，未曾放在心上，策馬趕路，三日後，卻在一間破廟，遇見了那道人。」

嘉靖帝神色依舊不變，聽他繼續講述。

「那一日，臣家中舉辦宴席，那道長卻帶上了一壺家中燒酒。

臣心驚他一日追上臣策馬三日，依舊不信，夜晚撿拾柴火，聞聽女子痛呼。

臣將那女子帶入廟宇取暖，那女子卻又喚來一女子。」

趙時春時刻觀察著嘉靖帝的神色，卻見他依舊無動於衷：「卻不曾想，那兩位女子，皆是鬼魂所化，後有一飛劍到來……」

他詳細講述，李觀塵和葛仙山斬出水解之鬼的事情。

一者禦劍，一者駕雲。

嘉靖帝臉色微微波動，但依舊冇有太大的情緒變化。

「二人論道，講述屍解以成仙，卻要權過三官，但三官已經不在，所以那水解仙屍解失敗。

而葛仙山追求的是陽神飛昇，傳自火龍真人；李觀塵追求形神俱妙，更勝一籌。」

趙時春道。

嘉靖帝終於色變：「陽神飛昇，形神俱妙？」

「正是，他們論道，言聚天地之氣，通曉法力，存思內煉，以成神靈。」

趙時春苦嘆道：「仙人論道，一言半句便通玄，臣屬實不太理解，縱使強記，卻隻能記下寥寥幾句。」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恭敬地呈上：「這是臣後來整理，所能記下的殘篇。」

黃錦接過，送至嘉靖帝手中。

嘉靖帝翻開檢視，越看神情越凝重，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煉血換髓，混元一氣，天遁劍法，存思內煉，呼風喚雨……

莫非真遇上了真仙？

「他果真能呼風喚雨？」嘉靖帝嚴肅問道。

「千真萬確。」趙時春堅定道。

「他要什麼官？」嘉靖帝問道。

「李觀塵道長，不求官身，隻求念頭通達，因贈送羽化仙之羽，答應臣，解決北方之患。」趙時春道。

「解決北方之患？」嘉靖帝凝眉道：「他敢誇如此海口，不怕有傷天和？」

「李觀塵道長與葛仙山道長不同，葛仙山道長除魔衛道，不插手凡俗。」

趙時春道：「而李觀塵道長，則無所顧忌，言自身出自漢家地，當儘己所能，如此方能念頭通達。」

嘉靖帝沉思片刻，道：「待李觀塵道長前來，請來見朕，此事不可聲張。」

「臣明白。」趙時春恭敬道。

「原本打算讓你籌備北方軍事，如今李觀塵道長既然願意出手，那就由你和道長安排。」嘉靖帝思忖道。

當然不能將希望全寄托在兩人上麵，還是要籌備精銳。

靖康之變，猶在眼前，血淚教訓。

嘉靖帝不想變成靖康帝，所以，相信李觀塵可以，全部交給他去辦，那不行。

「是。」趙時春恭敬道。

「下去吧。」嘉靖帝擺手道。

趙時春起身，臨走前，小心地提醒了句：「陛下，此等丹藥，還是少食為好。」

「朕知道了。」嘉靖帝難得冇有發火。

以前的大臣，可不敢勸他少吃丹藥。

趙時春離開，嘉靖帝道：「黃錦，你覺得趙時春的話，有幾分真？」

黃錦連忙道：「奴婢不知，奴婢一介閹人，豈敢妄議仙家？」

嘉靖帝看了眼手中冊子，嘆道：「仙家，仙家啊。」

朕，何時能成為真正的仙家？

修得閒雲野鶴，求個念頭通達，何其容易。

若能修仙成功，朕還當個屁的皇帝，操不完的心，防不完的人。

一句念頭通達，世上幾人能做到？

「下去準備吧，不管仙家真假，若有那仙鶴，也是祥瑞。」嘉靖帝道。

「奴婢定會招待好仙家。」黃錦恭敬道。

仙家若是真的，那就好生伺候，若是假的，那就好生伺候仙鶴，隻要陛下滿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