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皇帝宋徽宗 從九五之尊到階下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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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堅固的城牆化為殘垣斷壁，當護城的壕溝被屍體填滿，當金人的戰旗在汴京的城樓上猙獰地飄揚，對於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宋君臣而言，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僥倖、甚至所有的荒唐，都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他們心中那根名為“鬥誌”的弦，被徹底繃斷了。剩下的，隻有一條路，一條通往無儘恥辱的路——乞降。\\n\\n公元1126年，靖康元年的閏十一月二十六日，這一天，曆史選擇了用最殘酷的方式，讓所有宋人銘記。躲在龍德宮裡的太上皇宋徽宗，當他從侍從驚恐的眼神和宮外隱約傳來的廝殺聲中，得知京城已經陷落時，這位曾經的風雅天子，瞬間魂飛魄散。藝術家的浪漫情懷，在冰冷的刀鋒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他剛剛從龍床上爬起來，就被一群衛兵簇擁著，或者說，是架著，踉踉蹌蹌地逃向皇宮禁城。\\n\\n宮外的天，正下著鵝毛大雪，狂風捲著雪片，像無數白色的幽靈，在空中肆虐。徽宗穿著單薄的寢衣，心亂如麻，他不知道自己該逃向何方，腳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通往地獄的冰刃上。幸好，他兒子宋欽宗還算有點孝心，派人將他接到了延福宮。在那裡，他的妻子，也就是當朝的太後，早已哭成了淚人，正焦急地等候著他。\\n\\n帝後相見，冇有一句責備，也冇有一句安慰，隻有四行清淚，和無言的相對。那一刻，所有的榮華富貴，所有的風花雪月，都化作了眼底最深沉的悲哀。江山，冇了。\\n\\n第二天，金軍主帥粘罕，也就是宗翰，以勝利者的姿態，派人送來了一份“邀請函”，邀請宋朝的宰相們過營議事。這哪是什麼議事，這分明就是一紙最後通牒，命令宋朝君臣，乖乖地接受亡國的命運，簽下那份早已擬好的、苛刻到極點的投降條款。\\n\\n出人意料的是，收到這份“邀請函”的宋欽宗，竟然喜出望外。在他看來，金人還願意談，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至少，自己的性命和皇位，或許還能保住。他立刻派出了新任宰相何栗，和自己的弟弟濟王趙栩，屁顛屁顛地趕往金營。\\n\\n金營之中，宗翰和另一位主帥宗望，也就是斡離不，高高地坐在帥位上，冷冷地看著這兩個前來乞降的宋朝貴人。宗望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那語氣，就像是貓在逗弄爪下的老鼠：“自古以來嘛，有南就有北，有北就有南。我們大金國，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但是呢，總不能有我們北國，而冇有你們南國吧？所以，今天咱們要談的，就是割地的問題。不過嘛，這麼大的事，你們兩個，恐怕做不了主。這樣吧，回去告訴你們那位太上皇，讓他老人家親自來一趟，我們當麵談。”\\n\\n何栗和趙栩被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隻能唯唯諾諾地退了出來。回到宮裡，他們把金人的要求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宋欽宗。欽宗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無奈：“父皇他老人家，經曆了這場大變，驚嚇過度，又添了重病，身子骨都快散了，怎麼還能讓他再去受這份罪，遭這份辱呢？罷了，罷了……還是朕，親自去一趟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彷彿是要去赴一場悲壯的盛宴。\\n\\n然而，事情的發展，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屈辱。二十九日，欽宗先派出了自己的叔叔燕王趙俁、越王趙偲等十一位皇親國戚，組成了一個豪華的代表團，先行前往金營試探。結果，宗望連麵都懶得見，直接把人晾在了營外。\\n\\n到了閏十一月三十日，欽宗冇辦法了，隻好親自出馬。他帶著何栗、孫傅等幾位心腹大臣，在一片愁雲慘霧中，來到了金軍大營。可笑的是，金軍的兩位統帥，宗翰和宗望，竟然玩起了失蹤，避而不見。欽宗一行人，就像一群無人理睬的乞丐，被安排在了一處名為“齋宮”的臨時住所裡，尷尬地住了一晚。\\n\\n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初一，金人終於露麵了，但態度卻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們不再提什麼割地，而是直接甩出了一份降表草稿，語氣強硬地要求欽宗立刻簽署，承認宋朝的社稷江山，已經覆亡。\\n\\n此刻的欽宗，早已是砧板上的魚肉，哪裡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不敢有絲毫違逆，立刻命令何栗按照金人的要求，謄寫降表。金人對降表的措辭，更是極儘刁難和羞辱之能事。他們要求，降表中不能出現“大金”兩個字，隻能稱“皇帝”，而提到宋朝這邊，則必須抹去“大宋皇帝”四個字。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從今往後，天下隻有一個皇帝，那就是大金的皇帝，你宋朝，隻配稱臣。他們還把降表中“負罪”的字眼，改成了“失德”；把氣勢磅礴的“宇宙”，改成了格局小得多的“寰海”。每一個字的修改，都是在宋朝的尊嚴上，狠狠地踩上了一腳。欽宗隻能一一照辦，命文學侍從孫覿反覆斟酌，字字句句，都透著卑微與屈辱。這份降表，總算是勉強通過了。\\n\\n接下來，是更加恥辱的受降儀式。金人在齋宮裡，朝北擺設了香案，舉行了一場簡單而又極具羞辱性的儀式。宗翰像一尊神像般，傲慢地坐在正北方的帥位上，命令宋欽宗和他帶來的所有大臣，麵朝北方，跪倒在地，行君臣之禮，然後由太監用一種哭喪般的語調，宣讀那份剛剛寫好的降表。\\n\\n當時，外麵正下著暴風雪，寒風呼嘯，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欽宗君臣，跪在冰冷的地上，衣衫單薄，身體在發抖，心，更是在滴血。這一跪，跪掉的不僅僅是他們個人的尊嚴，更是整個大宋王朝，一百七十年的國格與驕傲。\\n\\n宗翰聽完了降表，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欽宗麵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我們大金國，本來也不願意勞師動眾地跑到你們這兒來。實在是你們君臣太過昏庸無能，搞得天怒人怨，我們才特地來問罪的。現在嘛，我們準備廢掉你們趙家的帝號，另外挑選一個賢能的人，來做這宋國的主人。”\\n\\n這話一出，欽宗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旁邊的何栗，總算還保留了一絲讀書人的骨氣，他挺身而出，抗辯道：“割地可以，賠款也行，我們都認了。但更換國君這件事，絕對不行，還請元帥三思！”\\n\\n宗翰隻是冷冷地搖了搖頭，一言不發。旁邊的宗望，則發出了猙獰的笑聲：“嘿嘿，既然願意割地，那就痛快點，先把黃河以北的土地，交割清楚。至於金銀財寶嘛，我們也不多要，就先送來黃金一千萬錠，白銀兩千萬錠，還有綢緞一千萬匹，意思意思就行了。”\\n\\n這個數字，簡直就是天文數字，是**裸的敲詐勒索！宋朝君臣聽得目瞪口呆，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整個大宋朝一年的財政收入，也湊不齊這個數字的零頭啊！\\n\\n“怎麼，有困難？”宗翰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有困難沒關係，那你們就先住在這兒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回答我們。”說完，他轉身拂袖而去，留下宋朝君臣，在寒風中，麵如死灰。\\n\\n還能怎麼辦呢？欽宗無奈，隻得硬著頭皮，滿口答應了金人提出的所有條件。\\n\\n當欽宗一行人，失魂落魄地走出金營時，天已經快黑了。回想起在營中所受的種種屈辱，一種巨大的悲痛湧上心頭。當他們走到南薰門，看到城門口黑壓壓一片，等候在那裡的文武百官和普通百姓時，欽宗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悲從心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號啕大哭起來。\\n\\n老將張叔夜等人，也迎上前來，君臣相擁，放聲痛哭。他們的哭聲，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很快，整個汴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巨大的哀慟之中。\\n\\n可悲的是，宰相何栗等人，回到城裡之後，竟然覺得“和議”已經談成，大功告成。他們甚至呼朋引伴，在家裡擺起了慶功宴，彈冠相慶。至於金人索要的钜額金銀從哪裡來，割讓了黃河以北的土地後，這日子該怎麼過，似乎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n\\n欽宗雖然懦弱，但對金人的命令卻不敢有絲毫的含糊。他立刻任命何栗、陳過庭等人為“割地使”，分赴河東、河北，去給金人辦理土地交割手續。又派了歐陽珣等二十名官員，到各個州縣，去通知地方官，向金國投降。\\n\\n然而，皇帝的聖旨，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失去了效力。當割地欽差到達黃河兩岸，宣讀詔書時，當地的軍民一片嘩然，他們拒不奉詔，誓死不降！\\n\\n那位被派去宣旨的官員歐陽珣，更是一位頂天立地的漢子。他雖然奉命而來，卻不願做亡國之奴。在金兵的押送下，他來到深州城下，冇有勸降，反而對著城樓上的守軍，用儘全身力氣大聲呐喊：“弟兄們！朝廷被奸臣矇蔽，才做出了喪師割地的蠢事！我歐陽珣今天拚了這條性命來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要做忠義之士，要守土報國！千萬不要做亡國奴，不要投降金狗！”\\n\\n押送他的金兵，做夢也冇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手，當場就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直接送往燕京。在金人的酷刑麵前，歐陽珣視死如歸，痛罵不止，最後，竟被殘忍的金人活活燒死，以身殉國。\\n\\n這邊割地勸降進行得不順利，那邊金人又上門來催債了。一千萬錠黃金，兩千萬錠白銀，一千萬匹綢緞，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欽宗已經被嚇破了膽，唯一的念頭就是屈辱退讓，滿足金人的一切要求。他又下了一道詔書，增派了二十四名侍郎級彆的官員，擔任“根括官”，說白了，就是抄家官，下令在全城範圍內，大肆搜刮金銀。\\n\\n這場搜刮，是毀滅性的，也是毫無人性的。無論你是皇親國戚，還是達官顯貴，無論你是富商巨賈，還是青樓娼妓，甚至連寺廟裡的和尚道士，都不能倖免。根據史書記載，這場搜刮瘋狂到了什麼地步呢？就連官辦福利機構“福田院”裡，那些一無所有的貧民和乞丐，都被強行攤派，每人要交出黃金二兩，白銀七兩。這簡直是敲骨吸髓，是末日般的瘋狂。\\n\\n金人除了要錢，還要人，要物資。他們把宋廷當成了自己的後勤補給站，今天要糧食，明天要騾馬。最令人髮指的，是他們竟然向宋廷索要一千五百名年輕貌美的少女。\\n\\n一千五百名少女，倉促之間，到哪裡去湊？欽宗毫無辦法，隻能讓後宮的嬪妃、宮女去抵數。那些平日裡嬌生慣養、連宮門都冇出過的宮娥綵女，得知自己要被像牲口一樣送往金營，充當金兵的玩物時，許多人選擇了投井、上吊，用死亡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n\\n少女的人數，總算是勉強湊齊了。但金銀的數目，卻是無論如何也湊不齊了。此時的京師，早已是一座孤城，城裡的財富，早就被搜颳得底朝天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不可能滿足金人的獅子大開口。金人拿不到想要的錢，就賴在城外不走，還揚言要縱兵入城，自己動手搶劫，並且要求宋欽宗，再次前往金營“商談”。\\n\\n欽宗一聽這話，想起上次在金營受到的屈辱，嚇得心驚膽戰。他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去，可又不敢拒絕。老將張叔夜聞訊，飛奔入宮，跪在欽宗麵前，老淚縱橫地懇求道：“陛下，萬萬不能去啊！此去，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n\\n欽宗扶起張叔夜，也流下了眼淚，哽嚥著說：“朕又何嘗不知此去凶多吉少？但為了保全這滿城的百姓，朕隻能冒死前往，實屬無奈啊！嵇仲（張叔夜的字），朕走之後，這京城就托付給你了，你可要儘力啊！”他用臣子的表字來稱呼對方，這在古代，是表示極大的信任和重托。\\n\\n然而，欽宗的捨身，並冇有換來任何善意的回報。他一抵達金營，宗翰和宗望根本就不見他，直接將他和他帶來的幾位大臣，軟禁在了軍營齋宮西廂房的幾間破屋子裡。屋外有金兵嚴密把守，天還冇黑，就用粗大的鐵鏈，將房門從外麵牢牢鎖上。曾經的大宋皇帝，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成了金人的階下囚。\\n\\n此時正值隆冬，朔風凜冽，滴水成冰。欽宗晚上就睡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隻有一床薄薄的毛毯禦寒。饑餓、寒冷、悲傷、憂懼，像無數條毒蛇，啃噬著他的身心。那一夜，他輾轉反側，徹夜未眠。\\n\\n太學生徐揆，是個熱血青年，他聽聞皇帝被囚，悲憤不已，竟然獨自一人跑到金營投書，請求釋放欽宗。結果，被殘暴的宗翰，當場下令殺死。\\n\\n割地使劉鞈來到金營，宗翰派人對他說，元帥非常器重你，準備重用你。劉鞈義正詞嚴地回答：“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我寧死，也絕不投降你們，更不想得到你們的重用！”\\n\\n那名說客笑著說：“我們軍中正在商議，要立一個異姓之人，做南朝的新皇帝。元帥覺得你比那個昏庸無能的欽宗強多了，想讓你來當這個皇帝，這麼好的事，你難道也不願意？”\\n\\n劉鞈聽罷，勃然大怒，痛斥來人。隨即，他走進內室，揮筆寫下了一封絕命辭：“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兩君。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此予所以必死也！”寫完，他將絕命辭交給親信，讓他帶給家人，然後，毅然決然地懸梁自儘，以身殉國。\\n\\n欽宗這一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訊。朝中的文武大臣，每天都跑到南薰門翹首以盼，希望能盼回自己的皇帝。結果，人冇盼到，卻盼來了一道從金營裡傳出來的“聖旨”：滿足金人的一切要求，他們要什麼，就給什麼，無論如何，要湊夠錢，把朕贖回去！\\n\\n接到這道聖旨，城裡的官員們，開始了新一輪更加瘋狂的搜刮。開封府的官吏，直接闖入百姓家中，翻箱倒櫃，強行索取，其行徑之惡劣，如同抓捕叛賊一般。為了防止百姓藏匿財物或逃跑，還規定五家為一保，互相監督，互相告發。到正月十九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共才搜刮到黃金十六萬兩，白銀二百萬兩，綢緞一百萬匹。\\n\\n提舉官梅執禮，將這些搜刮來的金銀布帛，戰戰兢兢地送到金營。宗翰一看，這數目跟他們要求的，差了十萬八千裡，當場勃然大怒，下令將梅執禮拖出去斬了，隨行的官員也全部被痛打一頓，趕出了金營。\\n\\n到了這個時候，金人也知道，這座被圍困已久的孤城，是真的榨不出多少油水了。於是，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再單純地要錢，開始改搶東西，搶人。\\n\\n先是搶物。皇宮裡的祭天禮器、皇帝出行的儀仗、皇家圖書館裡的各種圖書典籍、宮廷樂隊的全套樂器，甚至連唱戲班子的戲服，凡是值點錢，或者他們覺得新奇的，都在搜刮之列。\\n\\n搶完了東西，再搶人。首先是搶有技術的專業人才。醫生、樂師、各種手工藝的工匠、算命的、占卜的、看天象的，凡是有一技之長的，全部被列入了黑名單，強製遷往北方。\\n\\n搶完了技術人才，又開始瘋狂地掠奪婦女。全城上下，隻要是稍有姿色的女子，無論貴賤，都被金兵像抓牲口一樣，抓到金營，供他們淫樂。一時間，汴京城內，哭聲震天，無數家庭，因此而支離破碎。\\n\\n滅亡宋朝，是金人從一開始就定下的國策。因此，儘管宋朝君臣已經卑躬屈膝到了極點，對金人俯首帖耳，要什麼給什麼，但金人，依然按部就班地，執行著他們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廢掉宋朝的皇帝，徹底終結這個王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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