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皇帝宋徽宗 當江山成了藝術家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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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心若是被**的藤蔓纏住了，那麼現實的土壤再肥沃，也長不出理智的莊稼。宋徽宗趙佶，這位大宋朝的掌舵人，他的心，早已被道教描繪出的那個羽化登仙、長生不老的縹緲世界給徹底占領。在他眼中，皇帝的龍椅，似乎遠不如道士的蒲團來得安穩；朝堂的奏章，更比不上一卷神仙畫譜來得有趣。他的是非觀，就像是被仙界的雲霧所籠罩，變得模糊不清，隻剩下對虛幻美景的執著追求。\\n\\n而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嗅覺何其靈敏。他們知道，想要討好這位藝術家皇帝，靠的不是治國安邦的良策，而是能讓他飄飄欲仙的**湯。在這群人裡，蔡京無疑是熬製這碗湯的頂級大廚。他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精準地撓在宋徽宗的癢處，將阿諛奉承這門手藝，提升到了登峰造極的藝術境界。\\n\\n就在蔡京這樣的人精心編織的迷夢中，宋徽宗的想象力再次掙脫了現實的韁繩，催生出了兩座空前絕後的建築奇蹟，或者說，是兩個吞噬國運的無底洞——延福宮與艮嶽。您要是覺得前朝隋煬帝的九成宮已經是人間奢華的極致，那跟延福宮比起來，可就真是小巫見大巫，連提鞋都不配了。\\n\\n故事得從政和四年，也就是1114年說起。這一年，宋徽宗覺得皇宮裡還是不夠“仙”，不夠有味道，於是大手一揮，下令擴建延福宮。這可不是小打小鬨的翻修，而是一次顛覆性的創造。新的延福宮，選址在皇城景龍門外，緊挨著內城的城牆，一片廣闊的土地就這麼被圈了起來。整個工程被分成了五大部分，像五根撐起仙宮的巨柱，分彆是延福殿主建築群、左七殿、東西兩邊的各十五閣，外加一個規模宏大的動物園和湖沼區。\\n\\n為了讓工程又快又好，宋徽宗還特意搞了個“項目承包製”，把這五大部分，分彆交給了他最信任的五位大太監：童貫、楊戩、賈詳、何訴、藍從熙。\\n\\n這五位可都是人精，皇帝的心思他們摸得門兒清。這哪是修宮殿啊，這分明是一場獻給皇帝的投名狀，一場爭奇鬥豔的“媚上”大賽！於是乎，五個人卯足了勁，各自帶著自己的設計團隊，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他們隻有一個目標：怎麼華麗怎麼來，怎麼新奇怎麼造，至於花了多少錢？那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皇帝開心纔是硬道理。\\n\\n這麼一來，新建的延福宮就成了一個建築風格的博覽會。你這邊是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宮殿，我那邊就是曲徑通幽、小橋流水的園林；他的亭台樓閣精巧別緻，我的池沼假山就非要弄得鬼斧神工。總之，絕不雷同，誓要分出個高下。等到主體建築落成，那些年從蘇杭等地，耗費無數民脂民膏運來的“花石綱”珍品，就像是給這美人披上的最後一件華服，被恰到好處地點綴在宮苑的每一個角落。\\n\\n您能想象那番景象嗎？流光溢彩的宮殿群，宛如仙人樓閣；巧奪天工的假山，彷彿是神仙用巨斧劈開的山巒。其間點綴著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奔跑著從世界各地蒐羅來的珍禽異獸，再加上那些價值連城的山石珠寶，整個延福宮，已經不能用人間詞彙來形容，說它是九天之上的仙境，恐怕也冇人會懷疑。宋徽宗自己也得意得不行，親筆揮毫，寫下一篇《延福宮記》，刻在石碑上，要讓這不朽的功績流傳千古。\\n\\n宮殿落成那天，宋徽宗帶著他最寵愛的鄭皇後和一大群嬪妃，浩浩蕩蕩地前來遊覽。他走在自己親手打造的夢境裡，每一步都心花怒放。他隨手一指遠處的一片空地，笑著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看，那地方要是再修個小涼亭，旁邊再點綴上三兩戶農家茅舍，開一家小小的客棧，兩間飄著酒香的酒肆，是不是就更有田園野趣了？”\\n\\n話音剛落，蔡京立刻心領神會，往前一步，躬身讚道：“陛下聖明！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啊！‘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如此一來，咱們不就是身在畫中遊了嗎？這意境，絕了！”\\n\\n蔡京的馬屁拍得是既有文采又顯高雅，可他那個寶貝兒子蔡攸，顯然道行還淺了些。他見父親得了彩頭，也急著想表現一下，便插嘴道：“爹說得是。不過依兒子看，光有酒肆茅店還不夠熱鬨。不如再開幾家歌樓妓館，弄些瓦子勾欄，吹拉彈唱，豈不是更有趣？”\\n\\n“混賬東西！”蔡京臉色一沉，低聲嗬斥道，“這是什麼地方？禁宮之內，天子腳下，豈能容你這般胡言亂語！”他這是在演戲給皇帝看，表明自己知禮數、懂規矩。\\n\\n誰知，宋徽宗聽了這話，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撫掌大笑起來：“有趣！有趣！這個想法甚是有趣！”\\n\\n蔡攸一看皇帝這反應，膽子頓時就大了，瞥了一眼自己父親，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搖頭晃腦地吟哦起來：“白日裡杏簾招客飲，紅燭下擁妓樂**。陛下，您想啊，那該是何等的妙趣無窮啊！”\\n\\n“好你個蔡鳥兒！”宋徽Zong用手指點了點他，笑罵道，“真是三句話不離你的老本行。不過嘛，今天說得還挺文縐縐的，總算有點長進。”他話鋒一轉，摸著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隻是，把妓館直接設在這裡，跟這仙境般的景緻，恐怕不太協調吧？”\\n\\n一行人說著笑著，登上了貌春閣。憑欄遠眺，整個延福宮的壯麗景色儘收眼底。宋徽宗意氣風發，指著前方那條從景龍門一直延伸到天波門的主乾道，對眾人宣佈了一個更加大膽的計劃：\\n\\n“你們看，這條路的兩旁，如果再修上一批整齊漂亮的小商鋪，會怎麼樣？朕有個想法，以後每年，從冬至節開始，就由開封府出麵，從城裡遷一批最好的商家進來。當然了，酒家、歌樓、妓館，都得有！讓他們夾道而居，開門迎客。到時候，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所有人都可以到這裡來飲酒作樂，提前感受元宵佳節的熱鬨氣氛。朕給這個活動取個名字，就叫‘預賞元宵’。等到上元節一過，再讓他們全都遷回原處。你們說，這算不算是與民同樂啊？”\\n\\n這番話說得何等冠冕堂皇，把滿足個人私慾的荒唐之舉，硬是包裝成了體恤萬民的仁君之策。蔡京父子倆哪有不叫好的道理，立刻山呼萬歲，稱頌陛下仁德。後宮的嬪妃們更是隨聲附和，一時間，讚美之聲不絕於耳。\\n\\n聖旨一下，效率奇高。冇過多久，皇宮禁苑之內，真的就出現了一片奇特的景象：村居野店、酒肆歌樓，一應俱全。從此以後，每年冬至節一到，皇宮就成了開封城最大的集市和遊樂場。百姓們可以從東華門自由進入，一路向北。白天，這裡是彩旗招展，人聲鼎沸；夜晚，則是華燈璀璨，亮如白晝，徹夜不禁。市民們可以在這天子腳下，花天酒地，尋歡作樂，冇有任何限製，直到上元節的狂歡結束，這場宮廷內的盛大廟會纔會落下帷幕。\\n\\n宋徽宗對自己的這個“創意”滿意極了。他還嫌不夠，又下令整修舊城，在城外的壕溝上架起兩座大橋，東邊的叫景龍門橋，西邊的叫天波門橋。橋下用山石堆疊，引活水貫通，舟船來往不絕，而橋上的人卻看不到橋下的船，他給這條人工河取了個雅緻的名字——景龍江。江的兩岸，殿宇樓閣遙遙相對，金碧輝煌；奇花異木點綴其間，四季常青。甚至，他還在這裡建了一個大型動物園，養著仙風道骨的白鶴、遠渡重洋來的長頸鹿、開屏時豔光四射的孔雀，當然，還有老虎、豹子這些猛獸，以彰顯皇家威儀。\\n\\n每當閒暇之時，宋徽宗就愛來這裡遊玩。漫步在自己創造的仙境裡，他常常會產生一種飄飄欲仙、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他不止一次對身邊的人感慨：“這座延福宮，當初是蔡太師提議興建的，他的功勞最大。童太尉他們幾個，也是精心設計，功勞不小啊。朕想，當年的秦始皇、隋煬帝，恐怕也未必能享受到朕這般的仙家景緻吧？”\\n\\n身邊的人立刻奉承道：“陛下說的是哪裡話！秦皇隋煬，那都是亡國之君，他們平日裡愛好的，不過是聲色犬馬的俗物。而陛下您所鑒賞的，都是山林間的清雅之物，是陶冶情操，於聖躬有益無傷。他們哪裡能跟陛下的高雅品味相提並論呢？”\\n\\n宋徽宗聽了這話，心裡更是舒坦，他頗為自得地說：“朕當初也擔心國庫空虛，特意問過蔡太師。太師告訴朕，國庫裡還有五六千萬的盈餘呢！所以朕才下定決心，修築此宮，與民同樂嘛。”\\n\\n可悲的是，蔡京口中的“盈餘”，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橫征暴斂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朝廷的財政，實際上早已是寅吃卯糧，外強中乾了。\\n\\n然而，沉浸在自己營造的幻境中的宋徽宗，對此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他的心思，已經飛向了下一個更宏偉、更離奇的藝術項目。政和七年，也就是1117年的十二月，在幾個佞臣的再度慫恿下，又一項規模浩大到令人咋舌的工程，在京城的東北角破土動工了。按照八卦的方位，東北方為“艮”位，因此，這項偉大的工程，便被命名為“艮嶽”，後來又稱“萬歲山”。\\n\\n說起這艮嶽的由來，更是充滿了荒誕的宿命色彩。起初，宋徽宗一直為子嗣不旺而煩惱。有個叫劉混康的道士便進言，說京城的東北角地勢太低，壓住了皇家的龍脈，隻要在艮位上堆土成山，增高地勢，陛下的龍子龍孫自然就會接踵而至。宋徽宗對此深信不疑，立刻下令在那裡建造假山。說來也巧，假山剛一開工，包括王皇後在內的後宮嬪妃們，竟然真的接二連三地生下了皇子。\\n\\n這一下，宋徽宗徹底把那地方當成了風水寶地。道士們趁熱打鐵，又說，若是在此地建成一座集天下美景於一體的假山園林，那大宋的國運必將繁榮昌盛，萬世不移。有了生兒子的成功案例在前，宋徽宗對道士們的鬼話更是奉若神明，於是下令，不計成本，不惜代價，全力營造這座萬歲山。\\n\\n這座後來更名為艮嶽的人造假山，是中國園林史上的一座空前絕後的奇蹟。它方圓十幾裡，主峰最高處達**十步，幾乎與城牆等高。山中仿照天下名勝，規劃了芙蓉城、尋璧灣、慈光溪、景龍江等無數景點，裡麵更是藏著數不清的亭台樓閣、宮室殿宇，其靡麗紛華，簡直說不儘，道不完。宋徽宗再次文思泉湧，寫下了一篇《艮嶽記》，詳細描繪了園中的每一處景緻，字裡行間充滿了創造者的驕傲與自得。\\n\\n然而，這份驕傲的背後，是整個國家肌體的泣血。修建艮嶽所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已經到了無法計算的地步。我們就單說其中一件“小事”：為了給艮嶽的主峰“鎮山”，大宦官朱勔從江南的太湖裡，撈起了一塊舉世罕見的太湖巨石。僅僅是把這塊石頭從湖底撈起來，再安放到艮嶽的山頂上，就花了五個多月的時間。\\n\\n您知道這塊石頭是怎麼運到京城的嗎？它從太湖出發，經運河、再轉汴河，一路北上。為了拖動它，沿途的縴夫每批就需要兩千人，換了整整二十批，累計動用了四十多萬人！運送石頭的大船體型巨大，為了讓它順利通過，沿途窄小的河道被強行挖寬挖深，上千座橋梁被無情拆毀，數百個水閘被夷為平地，超過五千間民房被夷為廢墟。一路上，因為勞累、饑餓、事故而死的民夫，有名有姓的就有一百零六人。這塊石頭，簡直就是用人命和血淚鋪就的路，一路運到汴京的。\\n\\n可笑的事情還在後頭。當這塊浸透了百姓血汗的巨石終於抵達京城時，人們絕望地發現，外城的東水門太小了，根本進不來！怎麼辦？您絕對想不到，為了讓這塊石頭進城，宋徽宗竟然下令，拆毀了一段堅固的古城牆！\\n\\n當這塊巨石終於被安放在艮嶽之巔時，宋徽宗龍顏大悅。他不但像封賞功臣一樣，冊封這塊石頭為“盤固侯”，還親自賜名“昭功敷慶神運石”，並禦筆親書，命人刻在巨石之上。讓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封侯，這種匪夷所思的荒唐事，恐怕也隻有這位天字第一號的昏君能乾得出來。\\n\\n在這塊“神運石”的旁邊，還栽了兩棵姿態奇異的檜樹。東邊那棵，枝條盤旋向上，彷彿要沖天而去，被命名為“朝天升龍之檜”；西邊那棵，枝乾虯曲偃蹇，好似猛虎臥地，則名為“臥雲伏虎之檜”。兩棵樹都掛上了金字禦牌，以示尊貴。宋徽宗詩興大發，又為這兩棵樹題了一首律詩：\\n\\n拔翠琪樹林，雙檜植靈囿。\\n\\n上稍蟠木枝，下拂龍髯茂。\\n\\n撐拿天半分，連卷虹兩負。\\n\\n為棟複為梁，夾輔我皇構。\\n\\n後世有人說，這首詩裡暗藏讖語，說“檜”字，指的就是後來南宋的奸相秦檜；“天半分，虹兩負”，預示著江山分裂，宋室南渡；而最後那個“構”字，恰好是康王趙構的名諱。這當然是後人的牽強附會，但在當時，誰也想不到，這首讚美樹木的詩，竟在冥冥之中，預言了帝國的悲慘命運。據說後來秦檜從金國南歸，滿朝文武都懷疑他是奸細，秦檜便引用此詩，對高宗趙構說：“太上皇早就預見到臣將成為國之棟梁，輔佐陛下您了。臨行前，太上皇還特意用這首詩囑咐臣，要儘心為國。”這番話，竟然真的打消了趙構的疑慮。當然，這都是後話了。\\n\\n艮嶽的修建，幾乎掏空了國庫，耗儘了民力，但在那些宦官看來，這仙境中還缺了點什麼。他們覺得，園中的珍禽異獸還不夠“懂事”，不能馴服得像文武百官一樣，列隊迎接聖駕，實在是美中不足。這時，有個叫薛翁的民間奇人，平時就以馴養飛禽為業，他毛遂自薦，說自己能擔此重任。\\n\\n宦官們一聽，大喜過望，立刻上奏。宋徽宗哪裡會不同意，當即下令，讓薛翁全權負責訓練飛禽。薛翁也確實有兩把刷子。他用大盆裝滿肉糜飯食，然後模仿各種鳥類的叫聲來呼喚它們。起初，鳥兒們還很警惕，但經不住美食的誘惑，吃飽了就飛走。過了一個多月，這些禽鳥竟然養成了習慣，不用呼叫，一到飯點就從四麵八方自動飛來。久而久之，它們對人也毫無畏懼，甚至能站在薛翁的鞭子和扇子上，趕都趕不走。這一奇景引來了無數人圍觀，薛翁便給這個地方取名為“來儀所”，取“百鳥來朝，有鳳來儀”之意。\\n\\n有一天，宋徽宗正好來艮嶽遊玩，離得老遠，就聽到一陣清脆悅耳的鳴叫聲，彷彿有人在為他清道。走近一看，他驚呆了：隻見成千上萬隻珍禽聚集在一起，清一色的灰白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場麵極為壯觀。薛翁早已跪在路邊，手持牙牌，高聲奏道：“萬歲山珍禽，恭迎聖駕！”\\n\\n宋徽宗看得是心花怒放，龍顏大悅，當場就給薛翁封了官，賞賜了數不清的金銀財寶。\\n\\n玩過了石頭，逗過了飛鳥，又有人出了個更絕的主意。他們建議有關部門，用油絹製作成許多巨大的囊袋，用水灑濕，每天清晨掛在艮嶽的懸崖峭壁之上。山間的雲氣霧靄，便會儘數被吸入其中，黏附在絹囊上。等到宋徽宗來遊玩的時候，侍從們便悄悄打開這些油囊。隻需片刻之間，濃鬱的雲霧便會從山穀中升騰而起，繚繞在峰巒之間，將整個艮嶽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有司官員還將這一景觀，美其名曰——“貢雲”，意思是說，連天上的雲霧，都要爭著搶著來向天子進貢呢！\\n\\n極具諷刺意味的是，這座象征著國運昌隆、江山萬代的萬歲山，從它破土動工的那一刻起，天下似乎就再也冇有太平過。江南的方臘揭竿而起，山東的宋江聚義梁山，一場場農民起義的烈火，正在帝國的腹地熊熊燃燒。而在那遙遠的北疆，白山黑水之間，一支強悍而貪婪的目光，也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這座用民脂民膏堆砌起來的繁華夢境。\\n\\n當宋徽宗在自己的人間仙境裡，品味著“貢雲”的清雅，欣賞著“神石”的雄奇之時，他可曾聽到，那夢境之外，無數百姓的哀嚎，以及帝國大廈轟然倒塌前，那令人心悸的斷裂之聲？恐怕，他是聽不到了。一個沉醉在夢裡的人，又怎麼會被現實的喧囂所驚醒呢？除非，是那把直接捅到他枕邊的冰冷刀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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