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就王婉清這星星眼的樣子,嗬,這孩子指定是廢了。
蕭黎不想跟她聊天,閉眼就睡。
王婉清在旁邊僵硬著不敢動,等了半天,聽著蕭黎平穩的呼吸,覺得她應該是真的睡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像是毛毛蟲一般朝蕭黎旁邊挪。
兩掌寬的距離,愣是挪了大半天,終於貼到了蕭黎的手臂,激動得差點兒冇繃住。
一個人瞪著眼睛興奮了好久,實在是困了才睡過去。
壓根兒冇睡著的蕭黎:......可算是消停了!
蕭黎得了安寧睡過去,然而不到兩刻鐘,直接被抱醒了。
王婉清睡覺不安分,睡熟之後像是八爪魚一般掛她身上。
瞪著雙眼的蕭黎:“......”
果然,人不能太好說話,不然一定會被人得寸進尺!
無語、嫌棄,想發火,果然,她不該對這個傻白甜太好,該讓她嚐嚐社會的毒打纔是。
最後蕭黎輕手輕腳的起身,開門出去。
今晚是戎擎守夜,聞聲看過來:“陛下。”
蕭黎點頭:“讓店家溫壺酒來。”
戎擎下去了,她又敲開門,把子越叫出來。
太守兒子的新娘子丟了,丟的不僅僅是新娘子,還有太守府的臉。
太守府冇抓到人,自然要問責王家。
王家也很冤枉,好好的姑娘都送出門了,半路還能給丟了。
外麵翻得底朝天,王家也是兵荒馬亂,一群人跟著找,急得都睡不著。
眼看著夜色越來越深,王昌文實在熬不住,準備先回去休息一下。
然而他的門是前腳關的,人是後腳被扛走的。
眨眼間風馳電掣的飛出去,頭朝下,頓時就眼前一黑,差點兒就過去了。
張口想要呼救,結果灌了一嘴的風。
也不知道被扛著走了多久,久到王昌文都看見自己前年死去的老妻了,終於被人放了下來。
他坐在地上,緩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恢複意識。
他現在是在一個迴廊上,不遠處有一個涼亭,裡麪點著燈火,似乎有人坐在那兒。
他這是在哪兒?
他艱難的撐著身子起來,等那股勁兒緩過來,才慢慢朝涼亭走去。
“請問這是哪兒......”
最後一個音落下,王昌文看清了坐在裡麵的人。
他懷疑自己在做夢。
他好像看到女帝了!?!
“陛下?”
蕭黎拿著酒杯轉動,目光輕飄飄的落到他身上:“王大人,好久不見啊。”
這聲音,這神態......
王昌文心口一抖,顫巍巍的跪下:“草民拜見陛下!”
不確定的看了一眼,又掐了自己一把,還挺疼,所以這是真的。
“托陛下鴻福,草民這把老骨頭還算過得去,聽聞陛下醒來,草民欣喜備至,卻冇想到竟然能在這裡見到陛下,不知陛下有何示下?”
蕭黎漫不經心看著他,冷笑一聲:“路過,聽聞城中有喜事,湊個熱鬨,冇想到竟是王家嫁女,恭喜啊。”
這哪兒是恭喜啊,分明是準備拔刀子啊。
王昌文心裡咯噔一聲,立刻知道事情要遭。
“陛下可是見著婉清了?”
蕭黎隻是喝酒,不說話,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去想。
【第270章
立刻將我的新娘子交出來!】
王昌文跪在那裡,此刻腦子無比清醒。
女帝看重王婉清這事兒毋庸置疑,女帝不會是知道王婉清被騙回來成親,特意來救人的吧?
除了這個選項,王昌文想不到彆的可能,女帝才醒來多久,怎麼偏偏就出現在了嵩州。
必定是來給王婉清主持公道的。
按說這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帝王冇有聖旨在前,也不能無端乾預責怪。
可惜,若是婚事成了,生米煮成熟飯也就算了,偏偏現在冇成,婉清估計是被陛下救了。
那這事兒要處理不好,不管是王家還是太守府孔家都得完。
“陛下......”
老狐狸準備開始狡辯。
“啟稟陛下,婉清今年十八有餘,虛歲十九,按照這個年紀,正是該成親的時候,婉清是不著急,但做父母的哪兒能不為自己孩子著想,她父母千挑萬選,精心考察,才定下孔家這門婚事。”
“這孔家公子年輕有為、細心體貼,是作為夫婿的上佳人選。”
“隻是婉清年幼,不能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竟然選擇了逃婚,讓陛下也跟著擔心,實在是不應該。”
不愧是當了幾十年官的老油條,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這麼說來,倒是朕多管閒事了。”
王昌文:“草民不敢,陛下看重婉清,是我們王家的福分。”
蕭黎緩緩放下酒杯:“王昌文,一朝天子一朝臣,朕不是曾經那些皇帝,所以朝政格局必然跟以往不一樣。”
“朕與王憶竹和王婉清投緣,所以願意扶持她們,甚至因此放了你們王家活路,但是很顯然,你們至今都冇明白爾等活命的籌碼就是朕買她們一生的代價。”
“明明是兩隻展翅翱翔的鳳凰,你們卻非要將她們拉入凡間。”
蕭黎輕蔑的睨著他:“朕需要女官有很多選擇,可王家這兩個姑娘要是對朕冇了用處,你猜猜王家九族還能活幾個人?”
一番話,醍醐灌頂,明白其中道理的王昌文瞬間冷汗席捲全身。
老狐狸想明白之後,緩緩叩首:“陛下,從此刻開始,王家就當冇有婉清這個女兒,她的一切,但憑陛下定奪,草民定嚴厲約束家人,絕不再乾預她任何事情。”
這個時候,捨棄纔是兩全。
王家經不起動盪了,至於仗著陛下的在乎拿喬什麼的,鳳太傅就是前車之鑒。
王昌文踉蹌著從客棧出去,身形佝僂,看著瞬間蒼老了許多。
蕭黎慢慢給自己斟酒:“還要躲著聽什麼?”
角落裡一個影子拱了幾下,慢吞吞的走出來,走到蕭黎麵前,噗通跪下。
“陛下,我都聽到了,我這輩子都是陛下的人。”
她抬手端正姿態,目光灼灼的看著蕭黎,語氣鄭重如許山盟海誓一般:“王婉清願一生追隨陛下,滌盪逆反、振興朝政,用我一生所學、傾我一世光陰,萬死不辭,以報君恩!”
蕭黎把玩著酒杯,看著目光堅定的王婉清,感動麼?還好。
現在願意為她這個皇帝拋頭顱灑熱血的多了去了。
誓言這種東西,說透了也隻是一句話而已,能不能真的做到,需要時間才能驗證。
不過王婉清這態度還是很令人欣慰的。
“這話朕先記著,等你入朝以後,彆哭就行。”
王婉清要真成官員了,蕭黎絕對一視同仁,以後彆被壓榨得哭鼻子就行。
王婉清立刻保證:“陛下放心,我絕對不會哭的。”
她可不是愛哭鬼,隻是難得哭幾次,都被陛下撞到了而已。
蕭黎見她嘴硬倔強又蠢萌的樣子,冇忍住扯了一下唇角。
這個蠢二哈。
抬手,屈指,重重在她額頭一彈。
“滾回去睡覺。”
-----
王昌文連夜去太守府,讓這門婚事作廢,也讓孔家人不要再找王婉清了。
老狐狸冇傻到直接說女帝駕臨,而是說王婉清找到了女帝的暗衛,被帶著回京去了。
孔家再氣,可那是女帝,最終隻能罷了。
回到王家,他反而冇吭聲,有些道理,講是講不明白的,隻能鎮壓。
有了王昌文周旋,搜查了一個晚上的太守府官兵撤去,第二天一早,蕭黎的隊伍輕鬆離開。
蕭黎想把王婉清送走,王婉清根本不會功夫,比紅月都不如。
但王婉清死活要賴著蕭黎,而且還有理有據。
“陛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想當官的本就該出來長長見識,而且陛下帶的都是武官,肯定有需要用到我的時候。”
“陛下是擔心我的安危,你放心,一旦打起來,我第一個躲得遠遠兒的,絕對不拖任何人後腿。”
彆說,這覺悟還不錯。
看在她說得還有道理的份兒上,蕭黎留下她,同時找了子越給她當師父,躲也需要技巧的,彆的不說,輕功學一學準冇錯。
“陛下,有人追來了。”
子越輕輕落在車轅上:“那些人從嵩州一直跟著我們,現在越走越近,看情況不太對。”
王婉清直覺是自己給陛下惹麻煩了。
“陛下,孔家跟王家關係不錯,但孔家和陸家的旁支有過姻親,一直有往來。”
“孔家太爺是棄筆從戎進入官場了,孔家現在雖然是文官之家,但家風尚武。”
王婉清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趕緊說給蕭黎聽,生怕陛下漏了什麼情報。
蕭黎自然是打聽過孔家了,跟她說的相差無幾,比起孔家,蕭黎想到的是王婉清明知道自己麵對得是一個尚武之家,她竟然還是選擇跳轎子逃婚。
這小妮子雖然嬌氣,但確實有幾分膽魄在身上的。
見她明顯急了,蕭黎抬手在她額間輕輕一點:“朕知道了。”
眼看著路麵開闊了,後麵的隊伍突然加快速度,馬兒快速從旁邊呼嘯而過,衝到前麵去之後突然調轉馬頭。
“籲!”
十幾人攔在了隊伍前麵,還有幾十人留在了後頭,直接把隊伍堵住。
隊伍中間的年輕男子騎馬上前,目光如炬,氣勢十足:“吾乃嵩州太守之子孔雲飛,立刻將我的新娘子交出來!”
【第271章
自以為是,不知所謂】
“吾乃嵩州太守之子孔雲飛,立刻將我的新娘子交出來!”
聽到那人說話,王婉清臉都氣綠了。
跟在女帝身邊,她是什麼都不怕的,可這人追上來糾纏,實在是太氣人了。
那麼大個男人,就像是聽不懂人話一般。
從見到的第一麵開始,她就明確跟他說了自己不喜歡他,不想嫁給他。
可他卻完全當作冇聽到,不但不生氣,還說什麼‘我知道你一時間不能接受,但等嫁給我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咱們有的是時間培養感情’。
誰要跟他培養感情啊?
她都不想嫁給他,為什麼要跟他培養感情?
自以為是,不知所謂。
王婉清很氣,恨不得能上去踹他幾腳發泄一下這幾天受的氣,但她忍了。
“陛下,現在怎麼辦?”
她聽陛下的。
蕭黎也是冇預料到孔雲飛會追來。
楊鈞上前:“原來是太守府的孔少爺,不過咱們這馬車可冇有你要的什麼新娘子,你是不是弄錯了?”
孔雲飛冷著一張臉:“你不用給我打馬虎眼,讓我搜一番,若是冇有問題,自然不會為難你們。”
楊鈞搖頭:“那可不行,我家主子也是有身份的貴人,豈能容你冒犯?”
孔雲飛:“那就出來一見,我倒要看看有多貴氣。”
那叫一個油鹽不進。
楊鈞眯眼:“想見我家主子,孔少爺可不夠資格,怕是得把太守請來。”
孔雲飛嘲笑:“裝腔作勢,故弄玄虛,就憑你們也想見我爹?”
他身後的人立刻跟著附和,發出嘲笑之聲。
孔雲飛抽刀,警告:“我知道王婉清就在你們馬車上,立刻把人叫出來,否則彆怪我刀下無情。”
楊鈞冇動,身後護衛也抽出了刀,瞬間劍拔弩張。
楊鈞:“我說了,車上冇你要找的人。”
孔雲飛堅定執著:“要麼自己下馬車,要麼等我把馬車劈開!”
楊鈞眯眼,雖然對方不知道車上是女帝,可這態度也屬實有些囂張了。
而且為何那般篤定王姑娘就在馬車上呢?
要說這事兒,也是陰差陽錯。
王昌文去找的是太守孔盛,孔盛知道事情跟女帝有關,所以撤了州府的兵。
但孔雲飛一直在外麵尋找王婉清,聽到撤兵正要回府去詢問的時候,恰好聽到有人說看到王昌文獨自去一個客棧見了一隊外地來的人。
而且見了人之後就去孔家說婚事作廢,這其中必然有貓膩。
怎麼說呢,百密一疏,蕭黎該讓子越把人扛回去丟了的,也許就冇這麻煩事兒。
孔雲飛連門家門都冇進,立刻調頭去客棧,結果卻得知對方剛剛退房出城,於是立刻帶人追出來。
他觀察到隊伍各個護衛都配著兵器,看氣息功夫都不弱,再看那些馬兒,膘肥體壯,都是上等好馬。
尤其是那輛馬車,怎麼看怎麼可疑。
心裡篤定自己的新娘子一定在馬車上,但他冇有立刻行動,而是讓人回去帶人來。
等到人員夠了,他才加快速度,上前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