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其說柳雪茵是她的仇人,不如說柳雪茵是她離開這個世界的鑰匙。
她們之間,註定是活一個死一個,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同歸於儘。
然而柳雪茵總是能在她情緒平靜甚至都不想殺她的時候,輕而易舉的踩住她的雷點,挑起她的怒火。
也許不該是怒火,而是她隱藏的瘋魔和嗜血,能在頃刻間燃燒掉她所有的理智。
這個世界唯有兩人能讓蕭黎情緒崩潰,陸衍之和柳雪茵。
那是原身靈魂煎熬痛苦絕望加諸在她身上的魔咒,唯有這兩人死了才能徹底解脫。
陸衍之死了,詐屍之後被化成血水,死得透透的。
柳雪茵也快死了,就算不死,蕭黎能壓得她永遠爬不起來。
冇想到現在她竟然得到了那些記憶,甚至提起了那個孩子。
那個噩夢一樣的存在。
一切彷彿回到了開頭,彷彿她昨日還依舊困在原身的軀殼裡,掙紮不了、痛不欲生,那些崩潰絕望的情緒宛如附骨之蛆,哪怕挖掉血肉也剃不乾淨。
此刻蕭黎心裡眼裡隻有毀天滅地的殺戮。
長劍落下,要麼柳雪茵死,要麼大家一起死!
都死了,挫骨揚灰,什麼都不要剩下,那就徹底乾淨了。
“噗呲!”
劍刺穿了蕭景鈺的心口,而蕭黎太狠,不管不顧以身體狠狠的撞過去,讓蕭景鈺瞬間往後一倒,刺穿的長劍一下子貫穿被他擋在身後的柳雪茵。
蕭黎幾乎不給他們一點兒反應,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她就已經一腳踹在蕭景鈺身上抽出劍,借力一個回身,一劍劃破蕭景鈺的咽喉。
“轟隆”
蕭黎彷彿聽到了一聲巨大的雷鳴在耳邊炸響,強烈的震動差點兒讓她頭都裂開,整個人也有些站不穩,可外麵並未打雷。
她知道,這是她殺死男主世界給她的警告。
可她連死都不在乎,又何懼這警告?
蕭景鈺被一劍封喉,瞬間冇了命,而柳雪茵卻仍然活著。
她躺在地上,胸口洞開,鮮血四溢,但還有氣兒。
死死的盯著蕭黎,恨、憤怒、恐懼、不甘心,想說什麼,卻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蕭黎提著劍走過去,劍尖對準柳雪茵的脖子,泛著血光的眸子彷彿嗜血野獸一般睨著她,詭譎森寒、殘忍滲人:“柳雪茵,一切該結束了。”
話落,長劍劃過她的脖子。
蕭黎感覺到了阻力,在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大片的黑霧帶著毀滅的氣息朝她席捲而來,卻又在頃刻間消失。
同時,她的劍刺了下去。
“轟隆!”又是一聲,響徹腦海。
蕭黎差點兒當場暈過去,好在她強行撐住了。
而柳雪茵的眼裡徹底失去了光芒。
她死了。
蕭黎的怒火在柳雪茵眼中生機熄滅的瞬間儘數平息。
這一次跟之前兩次都不一樣,柳雪茵身上再無護著她的力量。
她是真的死了,但蕭黎卻並未放下戒心。
陸衍之死了,不還詐屍了那麼久嗎?
死了,也不見得保險。
但現在不著急處理:“楊鈞,拖下去。”
楊鈞立刻帶著人把屍體拖走。
“啊呀。”蕭黎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緩緩抬頭,臉上還帶著血,目光掃過眾人,歉意優雅的笑道:“不好意思,打擾諸位雅興了。”
眾人:您可終於想起來這裡有旁人了。
僵硬的假笑強行上揚:“陛下言重了。”
她抬手:“拿酒來。”
紅月立刻端上托盤,遞上一杯酒。
蕭黎舉杯:“嚇到諸位了,這杯酒給大家陪個不是。”
一群人趕緊拱手彎腰,誠惶誠恐道:“臣等不敢。”
他們哪兒敢接受帝王的歉意啊。
地上躺著三具屍體,一具身首異處,兩具死不瞑目,這一地血流成河,便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也不得不為此膽戰心驚。
他們害怕的不是死人,而是女帝當眾就殺了這些人。
她從未掩蓋自己的凶殘,同時,她也無所畏懼,不在乎自己凶殘狠毒的名聲再添暴虐。
她身著龍袍,手持利劍,一身鮮血,上一刻才瘋魔的殺了兩個人,下一刻卻優雅從容,如沐春風。
殘忍暴虐、喜怒無常,活脫脫的暴君。
她比地上的死人更讓人覺得可怕。
見識了女帝殺人的狠勁兒和她喜怒無常的瘋魔,眾使臣瑟瑟發抖,不斷回想自己可否說了對女帝不敬的話。
眾使臣:已老實,求放過!
當權力、財富、狠辣、不怕死全部凝聚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這個人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她就是無敵的。
而當她足夠殘暴之後,冇人敢大義凜然的講大道理,他們隻恨不得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點出來淩遲。
至於龍盛的官員,中下層是才被女帝選拔上來的,不說有多感恩女帝,而是他們自己的位置都還冇坐穩,他們都甚至不具備開口的權力。
而最頂上的那一層,譬如宋君湛、楊鈞、唐書玉等人,他們親眼看著女帝一路殺過來的。
女帝殺人唯一的問題就是她親自動手,還被蕭景鈺傷到了。
蕭景鈺早就該死了!
蕭黎喝了酒,辛辣入喉嗆得她咳了一聲,滿不在乎的擦掉嘴邊溢位的血跡。
“丞相好好招待諸位使者。”
蕭黎說完就走,眾人再次行禮:“恭送陛下。”
宋君湛很擔心陛下,但他知道自己得留下,目光冰冷的掃過所有使臣。
龍盛的官員他能掌控,但這些其他國家的人不太好管,為了女帝的名聲,他的語氣儘量客氣。
“諸位使者莫怕,咱們陛下其實還很講道理的,從不濫殺無辜。”
眾使臣:宋丞相說得很好,但還是彆說了,冇人相信,尤其是你那眼神,嗖嗖的冰刀子,紮得人透心涼。
宋君湛又道:“諸位遠道而來,應當也想好好遊覽一下京城,你們大可放心大膽的玩兒,本官會讓銀甲衛親自護送,以保證諸位的安危。”
眾使臣: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銀甲衛護送,這跟拿刀架脖子有什麼區彆?
【第234章
感覺女帝已經死透了一般】
寧崇和岑岸被以最快的速度抓過來,隻等女帝一出來就立刻給她治傷。
但蕭黎走出來卻冇看他們,而是徑自去找楊鈞。
兩具屍體被並排放在地上,楊鈞親自捧著一個瓦罐。
蕭黎:“倒。”
“遵命。”
楊鈞小心的打開瓦罐,將裡麵的東西緩緩倒下。
頃刻間濃煙滾滾,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第一次見這畫麵的岑岸和寧崇兩眼震驚。
寧崇:“這毒你弄出來的?”
岑岸:“我可是正經大夫,隻會看病救人,弄不出這可怕的玩意兒。”
寧崇:說得好像誰不是正經大夫似的。
岑岸盯著蕭黎被鮮血打濕的後背:“你猜女帝還能堅持多久?”
寧崇捏了把終於長長的鬍子,非常自信:“倒。”
寧大神醫言出法隨,女帝倒下了。
樓魘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接住,輕柔的抱起,腳步急促大步往回走。
岑岸還好,快速跟上,可苦了老胳膊老腿兒的寧太醫,因為走得慢,直接被架起來走。
“唉唉唉,輕點、輕點兒......”
這群粗人,這麼用力,等下彆說救女帝了,他怕是都需要去搶救了。
蕭黎的傷不輕,蕭景鈺那一劍幾乎將她肩胛貫穿,還傷到了一點兒肺。
她強行把劍退出來,傷勢更是加重,而且她後來情緒激動,還動了武,又流了這麼久的血。
能堅持到現在才倒下,也是狠人。
宮裡有醫女,但女帝的事兒馬虎不得,寧崇說自己老眼昏花,岑岸隻能親手縫合。
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岑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女帝就不能愛惜一下自己身體嗎?
都是帝王了,哪兒還需要她自己提刀殺人?
那麼多武將是擺設?那些銀甲衛是吃乾飯的?
岑岸越縫越氣,但他強忍著火氣,仔細把傷口縫得細密,女帝的龍體可不能留下醜陋的疤痕。
等岑岸縫合好,寧崇配好藥過來,敷上之後,由紅月和藍月包紮。
岑岸滿手是血的出來,王婉清端著水盆上前,緊張問道:“岑太醫,陛下怎樣了?”
岑岸看了眼王婉清,自從公主成為女帝,他也跟著進了太醫院,按理說同在皇宮裡,他應該經常能見到王婉清的,可事實是這麼久纔是他們第二次見麵。
突然就明白當初自己為了見王婉清想進太醫院的想法多天真了。
曾經一見鐘情的姑娘,再看見還是會喜歡,但情緒中少了當初驚豔不能自已的衝動,喜歡還有,但平靜了不少。
“陛下傷勢有些重,得看今晚,三個時辰內醒來,六個時辰不發熱,那就冇有大礙。”
王婉清懇求道:“岑太醫,你醫術那麼厲害,一定一定要讓陛下無事啊。”
岑岸:他隻能儘自己所能,其他的可保證不了。
不過麵對王婉清哀求信任的眼神,他僵硬的點了點頭:“放心,陛下一定會冇事的。”
禍害遺千年,那麼凶殘的命,閻王爺怕是也不敢收。
然而女帝這一昏迷就是三天,期間岑岸和寧崇用儘辦法,也喚不醒她。
要不是之前蕭黎有昏睡一個多月還能醒來的情況,恐怕他們早就亂套了。
不過即便有過這樣的經曆,看著女帝昏睡不醒也是嚇人,她已經不是公主了,而是一國女帝,這麼昏睡可不行。
銀甲軍將女帝寢宮團團圍住,整個皇宮戒嚴,大炮都架上了。
文官繼續處理朝政,武官全部穿了鎧甲。
所有使臣繼續出去逛街,銀甲軍護送,讓他們四處遊覽,還得微笑。
眾使臣:......這個街也不是非逛不可。
說起來也是可怕,他們親眼看到女帝遇刺,眼下情況應該是不容樂觀,可這三天過去了,冇有一絲一毫的訊息從皇宮裡泄露出來,皇宮戒嚴,對外宣稱的也是赤戎使者妄圖謀害女帝。
而他們這些使臣更是被銀甲軍牢牢看守,彆說傳遞訊息了,他們的信鴿都被燉了。
龍盛並冇有因為女帝出事而亂套,反而為了護住女帝,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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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寢宮,岑岸一直守在這裡,戎擎和楊鈞全副武裝在門口站崗。
屋內幾個宮女輪番盯著,宋君湛和樓魘也輪流來女帝床邊當門神。
樓魘高大的身軀帶著淩冽的氣息走進來,岑岸看一眼就發現他受傷了,濃烈的血腥味簡直刺鼻。
不過他跟這人不熟,也就冇有多言。
樓魘走到床邊,幽冷的眸子盯著床上熟睡的人,多想她下一刻就睜開眼,哪怕甩他一耳光也好。
可他盯了足足一個時辰,她卻動都不曾動一下。
岑岸:......女帝還活著的,但樓魘這渾身陰冷絕望的樣子,感覺女帝已經死透了一般。
至於麼?
心裡正吐槽著呢,他的好兄弟宋君湛來了......很好,今天兩人還湊一起了。
樓魘這太監不像太監,他這兄弟也不像兄弟,這幾日來回進進出出,愣是看都不看他一眼,進來眼睛就盯著女帝,然後跟樓魘差不多,站到女帝床邊當柱子,一看就是一個半個時辰不帶動彈的。
當初他就說宋君湛跟女帝之間不純潔,現在一看,栽得可不淺呢。
宋君湛走進去,聞到那濃鬱的血腥味立刻皺眉:“樓公公還是彆把這一身血腥氣帶到陛下這裡來。”
樓魘動都冇有動一下,冷漠回答:“陛下不會介意這個。”
頓了頓又道:“辰王餘孽已經清除乾淨,宮中其他勢力也重新清繳了一遍,該殺的我都殺了,不會有人打擾陛下養傷,即刻起我會寸步不離的守在這裡,丞相隻需要處理好朝中事務就行了。”
宋君湛:“朝中事務本官自會處理好,不會耽誤來看陛下。”
樓魘無情的趕人:“丞相也看過了,可以離開了。”
宋君湛:“本官不放心,還是儘量多抽出時間來守著陛下。”
樓魘眼神晦暗:“陛下身邊有我一個就夠了。”
一語雙關。
宋君湛也冷著臉:“那天陛下身邊倒是隻有樓公公一人,離得那麼近,樓公公又自詡武功高強,怎麼還是讓蕭景鈺傷到了陛下?”
樓魘臉色瞬間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他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
岑岸:嘖,這火藥味濃得喲。
【第235章
徹底消失】
“轟隆,轟隆隆.......”
“霹靂啪啦,轟......”
依舊是那淡金色的世界,但這一次出現了一片占據了天空三分之一的黑暗。
濃稠的黑雲翻滾,帶著毀天滅地的不詳氣息。
黑色和金色交界處,電閃雷鳴,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