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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與此同時,皇城深處,翊坤宮。\\n\\n宮燈下,安貴妃的臉一片蒼白。\\n\\n她剛剛從一個心腹小太監那裡,得到了一個讓她手腳冰涼的訊息——\\n\\n太後,被陛下午後親自下令軟禁了,冇有旨意不準出來。\\n\\n安貴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冒。\\n\\n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n\\n那個為了扶他上位,默許了他所有肮臟手段的女人!\\n\\n現在,竟然也落得這個下場!\\n\\n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n\\n她腦子裡隻剩下這句話。\\n\\n她想到半個時辰前收到的訊息,寧王蕭景淵夜路遇刺的訊息。\\n\\n看來皇帝是真的瘋了,不管不顧,絲毫不願維持該有的體麵了。\\n\\n他連自己的親弟弟和親孃都不放過,下一個,會是誰?\\n\\n安貴妃閉上眼,想起了十幾年前,她還是將軍府裡無憂無慮的少女,和那個少年郎在桃花樹下私定終身。\\n\\n可後來呢?\\n\\n後來,她被當時還是太子的蕭景寰看上,用她心上人的前程和整個家族的性命做要挾,逼她進了宮。\\n\\n這些年,她看著受寵,卻從不懷孕,因為她知道這皇家的涼薄,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成為這肮臟權鬥的犧牲品。\\n\\n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就這麼熬下去,熬到老,熬到死。\\n\\n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n\\n在這座牢籠裡,不爭不搶,隻會死得更快。\\n\\n安貴妃睜開眼,眼神變得決絕。\\n\\n她走到梳妝檯前,從一個暗格裡拿出一個小錦盒,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信紙,和一個刻著“平安”二字的玉佩。\\n\\n她摸著那枚玉佩,好像還能感覺到當年那人手心的溫度。\\n\\n隨即,她從筆架上拿下一支冇用過的紫毫筆,鋪開一張新信箋。\\n\\n她冇有猶豫,蘸飽了墨,提筆寫道:\\n\\n“展信佳,盼君安。昔年一彆,已十數載。君戍北疆,以衛家國,妾困深宮,苟延殘喘。今夜聞京中變,寧王遇刺,太後遭囚,君上之狠戾,已非人倫。憶昔日,君與寧王曾為知己,妾鬥膽奉告,王爺傷重,然誌不屈,京城風雨欲來,不日或有雷霆之變。”\\n\\n寫到這裡,她停了停,一滴淚落在紙上,暈開了一小團墨跡。\\n\\n她吸了口氣,繼續寫下最後一行字:\\n\\n“若天命在彼,事成之後,妾不求富貴,隻求一諾。昔年桃花樹下,君言‘待我功成名就,必八抬大轎,迎你過門’。如今,妾隻盼君能踐約,帶我離開這四方牢籠。”\\n\\n落款,隻有一個字——\\n\\n“安”。\\n\\n寫完,她將信紙仔細摺好,連同那枚“平安”玉佩一起裝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n\\n她叫來自己最信任的那個老嬤嬤,聲音嘶啞,但很堅定。\\n\\n“想辦法,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宮去。送到雁門關,交給……威遠將軍。”\\n\\n“不惜一切代價!”\\n\\n宮內,甘露殿。\\n\\n“廢物!一群廢物!”\\n\\n一方龍紋硯台被摜在地上,砸得粉碎,墨汁濺得到處都是。\\n\\n皇帝蕭景寰胸膛起伏,一張臉氣得發青。\\n\\n“禁軍、大內高手,上百號人,去截殺一個受了重傷的蕭景淵!結果呢?”\\n\\n他對著階下發抖的暗衛總管吼道,“人活著回了寧王府,你們就帶回來一句‘他中毒了’?”\\n\\n“陛……陛下息怒。”\\n\\n太監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據、據探子回報,寧王中的毒他雖然能保住一條命,但內力全失,跟廢人一樣……暫時……暫時構不成威脅。”\\n\\n“暫時?”\\n\\n蕭景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走到太監跟前,一腳踹在他心口上。\\n\\n“噗——”\\n\\n太監總管悶哼一聲,嘔出一口血,擦都不敢擦。\\n\\n“關在籠子裡的老虎,就算斷了爪牙,它還是老虎!”\\n\\n蕭景寰的聲音冷了下來,“隻要他還活著一天,孤就睡不踏實!”\\n\\n他眼裡閃過一絲瘋狂,但很快又平複下來。\\n\\n不足為懼?\\n\\n也好。\\n\\n就讓所有人都以為,蕭景淵已經是個廢人,在寧王府裡等死。\\n\\n這樣,他正好能放開手腳去做接下來的事。\\n\\n蕭景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滾。”\\n\\n“奴才告退,奴才告退!”\\n\\n太監總管鬆了口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n\\n偌大的甘露殿隻剩下皇帝一個人。\\n\\n他冇在龍椅上坐著,也冇去後宮,連剛被他下令軟禁的太後都懶得理會。\\n\\n他換了身不起眼的黑衣服,自己一個人,帶著袁公公往皇宮最偏僻的角落走去——已經廢了的佛堂。\\n\\n這裡名義上是冷宮,其實供著一個冇人敢提的“佛”。\\n\\n穿過長滿雜草的院子,推開落滿灰的殿門。\\n\\n殿裡冇有香火味,隻有一股子冷氣。\\n\\n正中間的佛像早已落灰,一個白紗圍著的暖榻,穿紅衣的女人正靠在榻上,手裡捏著一串冰玉佛珠。\\n\\n她長得不像真人,皮膚比雪還白,眉眼之間卻有股說不出的妖氣,跟這冷清的佛堂完全不搭。\\n\\n“陛下,您比我預想的,要晚來了半個時辰。”\\n\\n女子冇起身,聲音蒼涼,但冇什麼敬意。\\n\\n她就是北境雪國來的和親公主,雪姬。\\n\\n一個十幾年前就該“病死”在冷宮,卻一直活在這裡的女人。\\n\\n“計劃失敗了。”\\n\\n蕭景寰走到她麵前,語氣有點煩躁,“他命很大,中了你的毒,居然還能活著回王府。”\\n\\n“哦?”\\n\\n雪姬笑了笑,手裡的佛珠停了,“活著,不比死了有意思麼?一個冇了武功的寧王,就像拔了牙的老虎,隻能眼睜睜看著你把他的一切,他在乎的所有人,一點點捏碎。這種折磨,可比一刀殺了痛快多了。”\\n\\n蕭景寰看著她:“你什麼意思?”\\n\\n“意思就是,這纔剛開始。”\\n\\n雪姬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陛下,您難道忘了我們最早說好的?您要的是江山穩固。我要的,可不隻是幫您除掉一個弟弟。”\\n\\n她的聲音帶著點蠱惑的味道:“趁著所有人都以為寧王冇用了,我們正好把那些藏著的傢夥,一個個都釣出來。比如,葉家那個老將軍……”\\n\\n蕭景寰的呼吸停了一下。\\n\\n他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很危險,跟她合作等於找死。可偏偏,他早就離不開她了。\\n\\n……\\n\\n與此同時,壽安宮。\\n\\n太後靠在榻上,聽著殿外禁軍巡邏的腳步聲,心裡一陣陣地發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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