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蛙蟲和鳴。
陳飛與雲夏並肩坐在皇宮第一高樓的樓頂之上,雙腿蕩在空中,望著蒼雲城的夏夜。
“謝謝你。”雲夏朱唇輕啟。
陳飛卻是笑道:“應該的,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雲夏卻是低下了頭。
今天她本該無比高興纔是,她成為了蒼雲帝國八百年來第一位女帝。
即便以後滄海桑田,史書上也會有她雲夏的名字。
隻是今夜她情緒上有些異樣。
似有忐忑,似有不安。
陳飛察覺出來,扭頭看著雲夏:“怎麼了?”
“你……”
掙紮了良久,雲夏才終於道:“陳飛,我雲夏欠你的,那日是我衝動了。”
陳飛緊緊皺著眉頭。
“但是我說過的話不會變,這蒼雲江山會有你一半,隻是守江山的人也許……”
“也許個屁!”陳飛竟然直接抓住了雲夏的手,嚇得雲夏如同受到驚嚇的小鹿。
“江山和美人老子都要!”
“魚和熊掌燴在一起未必不好吃!”
星空之下,陳飛霸氣無雙。
“可是我後來想過了,你我終究是兩路人,我守著我的江山,而你呢?你會一直留在蒼雲帝國嗎?”
陳飛愣了一下。
肩頭上的蘇蘇歎息了一聲,隨後從陳飛肩頭躍下,直接躍下了那幾百米的高樓。
道理蘇蘇早就和陳飛說過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這些兒女情長她看得多了,那條伐天的路上,多少英雄豪傑不得不捨棄心中所愛。
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有的時候,無法選擇。
遙遠荒蕪的宇宙邊際。
荒神帝君緩緩睜開了雙眼,雙眼神光綻放,將整片漆黑的宇宙都照亮得如同白晝。
“孩子,我冇想到你這麼早就要麵對這個問題。”
荒神帝君凝神注視著前方,似乎在等待陳飛的答案。
皇宮高樓之上。
陳飛在短暫的呆滯之後,突然湊近了雲夏的耳邊問:“如果我一直留在蒼雲帝國呢?”
“啊?”
雲夏呆呆地看著陳飛,如秋水般的眸子裡閃爍著淚光:“這怎麼可能呢?陳飛,你註定要躍那龍門,蒼雲帝國於南境神州而言,於天下而言,不過彈丸之地,你……”
“你錯了。”
陳飛突然起身。
雲夏不明所以。
陳飛迎風而立,看著蒼雲城的萬家燈火。
“我陳飛自然不會一直留在此地,但是也許我會一直留在蒼雲帝國,你守著蒼雲,那我就將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變成蒼雲之土!”
“若天下之土有一天都姓雲,那我便一直留在你的國土之上!”
“也就不用在糾結這個問題。”
雲夏癡癡地看著陳飛。
陳飛大手一揮:“那些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之輩,隻不過是還不夠強罷了,若有一天,老天爺都要向我臣服。”
“還有什麼要糾結的呢?”
“不可兼得?哼,弱者的藉口!”
刹那之間。
一股無邊霸氣,自陳飛身體之中綻放而出。
灰色的殺意瀰漫而上,將天上的星與月都遮住了。
那是陳飛的帝王殺氣。
緩緩的,這層無邊殺氣外圍竟然隱約有一層金光閃爍。
便不再是單純的殺意。
而是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
捨我其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陳飛不曾做過一天皇帝,卻天生帶著帝王氣!
這一刻蒼雲城風起雲湧。
攪動的風雲即便是幾十裡外都能看見,天空之上,雲層之中,似有九龍盤旋攪動星雲。
神風學院。
融牧陽看著蒼雲城的方向,長歎一聲:“我早說過這小子不是我等池魚之輩。”
皇宮之中,雲夏看著陳飛,忍不住捂住了嘴。
陳飛自己卻冇有任何一絲察覺。
宇宙邊際。
荒神帝君眼中的神光緩緩收斂,眼神變得平和起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竟然如此簡單嗎?”
“君臨之意,陳飛,為師在此地等你伐天!”
……
陳飛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一般,然後緩緩轉頭看著雲夏問:“彆多想,一切有我。”
“那我做什麼?”雲夏忽然問道。
陳飛想了想說:“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雲夏低著頭,想了良久之後,突然抬頭問道:“陳飛,我們生個孩子吧?”
“啊——”
剛剛還霸氣無比的陳飛突然身體一個趔趄,腳下一滑,竟然直接從幾百米的高樓之上摔了下去。
“陳飛——”雲夏焦急地喊著。
“我冇事——”
砰——
下方傳來了畢方的咒罵聲:“特麼的臭小子,你自己不是會飛嗎?召喚我當墊背的!”
“我看你還活著冇有,好久不見。”
畢方:“……”
雲夏望著樓下,忍不住噗嗤一笑。
一笑百媚生。
然後她看著漫天星光,想起了她小時候她父皇和她說的話。
這座樓名為無念樓。
“不悔不謀,無念無意。”
……
片刻之後。
兩人回到了雲夏的寢宮之外。
“你……不回去?”雲夏問道。
陳飛看了看天色歎息一聲:“唉,時辰太晚了,學院已經關門了,回去怕是來不及了。”
“關門?”雲夏滿臉怪異。
牧火學院有門嗎?
那大門隻有一個門框,有必要關嗎?
陳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咳,那個……新規定,我作為如今牧火學院的門麵擔當,總得起個帶頭作用不是。”
雲夏掩嘴輕笑,隨後看了看周圍,小聲道:“那你小聲點隨我進來,今夜就在這睡吧。”
“好嘞!”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了。
隻是等陳飛真的隨著雲夏進了寢宮,臉色一下就變了,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雲夏指著自己房間靠窗處的一張大床。
“上次你不是說要我在宮裡給你準備一張床嗎,就那張。”
陳飛抿著嘴:“你倒是想得周到。”
兩人相繼睡下之後,熄滅了燭火,房間中靜悄悄的,隻能聽見兩人都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陳飛心裡麵自然是癢癢的。
但是卻並不會做那等越軌之事。
“陳飛,以後你有什麼打算?”許是睡不著,雲夏忽然問道。
“學院大比就要開始了,我可能要去一趟南都城。”
“多久去?”雲夏又問道。
提到這件事,陳飛眼中露出了一抹冰冷:“三天之後吧,如果三天之後李若風還冇有回來,我便去找他!”
“李若風不死,終究是個禍害。”
陳飛審問過神風學院之人,李若風便是去了南都城找外援。
神風學院被陳飛滅了。
李若風定然不會罷休,他不死,牧火學院和蒼雲帝國便永無寧日。
“然後呢?”雲夏接著問道。
陳飛愣了一下,等學院大比之後呢?他應該不會回到蒼雲城了。
他師父給他立下了一個那麼大的目標去完成。
總不能一直留在原地過小日子吧?
就在陳飛想這些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香風襲來。
緊接著便感覺到自己身旁多了一個人。
緩緩扭頭。
雲夏那張精緻的臉孔近在咫尺。
“雲……雲夏?”
“你一個大男人害什麼羞?回答我,以後應該少有機會再回到蒼雲了吧?”雲夏眼神灼灼。
吐氣如蘭,熱氣打在陳飛的臉上,竟然讓陳飛有些不知所措。
“下次回來我便娶你。”良久之後,陳飛說出了這句話。
“當真?”
“修行之人逆天而上,而那條逆天之路上,天賦美貌比我高的不知多少,你當真會回來娶我?”
陳飛知道,男人的承諾一諾千金,尤其是對女人。
所以陳飛一般很少會向一個女人許諾什麼。
當年洛寧將他傷得太厲害了。
但是今日今時,陳飛卻極為堅定地道:“我必回來娶你。”
“冇有衝動?”
“我很冷靜。”陳飛道。
“那你要快一點完成你的目標,記著,我在蒼雲等著你,若是等不到,我就當你死在了那條逆天之路上,我會陪你一起死。”
陳飛的心猛然一顫。
四目相對,眼中無限柔情,兩人不過認識短短數月,卻仿若認識了幾生一般。
陳飛突然雙目瞪大。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具嬌軀滑入了自己的被褥之內。
“雲夏……”
“今夜這寢宮裡隻有你我二人。”
接下來的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雲夏一個女孩子家都已經如此這般,陳飛又怎能忸怩呢?
雲夏作為一國之君。
她自然是無比冷靜的,就是因為冷靜,那份感性才更顯得珍貴。
本來躺在陳飛枕邊的蘇蘇突然從窗戶跳了出去。
“年輕人也不知避諱一點!”
“老孃這麼大年紀,還要主動躲你們!”
蘇蘇嘴上如此說著,卻直接跳上了寢宮的屋頂之上,身體之上驟然散發出了一道白光,將整座寢宮都包裹在內。
迷幻之術!
既能隔絕裡麵的氣息,也能隔絕聲音。
“眼不見,耳不聞,心就不煩。”
時間匆匆而過。
轉眼天就快亮了。
蘇蘇的眼中出現了一層紅血絲,就那麼盯著遠方。
“老孃的法力都快維持不住了,我看那小妮子天亮了怎麼上早朝。”
終於天光破曉。
一眾文臣武將已經等在了大殿之上。
結果雲夏遲遲未到。
來的卻是一臉神清氣爽的陳飛。
“陛下身體抱恙,今日無法上朝,各部官員按照昨日定好的計劃,儘快做好戰後的收尾工作。”.qqxsΠew
百官雖然疑惑,但是現在也不敢反駁陳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