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樓的門自動打開。
陳飛邁步而入。
“公子請到三樓來。”
陳飛順著聲音走上三樓,一陣淡淡的香氣襲來,正是屬於盈玉的香氣。
當年在陳飛那方世界的時候,陳飛便發現了盈玉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氣,那香氣與一般女子身上的香氣不同,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此刻盈玉坐在窗邊,一道白玉珠簾將她遮住。
簾子這邊是一張白玉桌,上麵擺放著一壺茶。
而盈玉麵前這是橫著一張古琴。
陳飛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不遠處有一張淡粉色的床榻,這是整個白玉樓中唯一的其他顏色,看來再強的女子心裡總有一片粉色的世界。
“公子請坐。”
陳飛毫不客氣,直接坐在了盈玉對麵,透過珠簾陳飛能夠看到,此刻盈玉披散著頭髮,身上穿著輕薄,卻不輕浮。
今日她冇有戴著那張麵具,露出了真實的容顏。
即便是隔著珠簾,陳飛依然能夠感受到哪張容顏的傾城之美。
“盈玉姑娘,你算儘天下,算不準今日我會來此嗎?為何卻在此刻洗漱?”陳飛輕笑著問道。
完全冇有一絲避諱,就像是從小便相識的老友一般。
盈玉淡淡一笑。
“就是因為我算到了公子此刻會來,所以才特意去洗漱了一番,洗澡水還在內堂,水溫正好,公子要不要去試試?”
陳飛聞言也是一愣。
這可是登天樓的樓主啊,這些話若是讓登天樓的那些弟子聽見,還不驚掉下巴。
陳飛眼神微動:“姑娘在試探我的為人?”
盈玉反笑道:“公子的為人盈玉再瞭解不過,何必試探?正因為公子是特殊的客人,所以盈玉在見公子之前纔要洗漱一番。”
“至於為何不施粉黛,以這個樣子見公子,那是因為公子喜歡這樣的氛圍不是嗎?”
陳飛聞言大笑。
盈玉也道:“公子那日在大猿王山說自己貪財好色,世人都覺得公子是在開玩笑,但盈玉卻是知道的,公子未必貪財,但是一定……”
陳飛滿臉尷尬。
他趕緊轉移話題:“姑娘,今日這壺茶可有什麼說道?”
盈玉素手輕彈琴絃:“老友敘舊罷了。”
陳飛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可是還記得當年姑娘給我喝的那四杯茶,後勁太大了。”
說罷陳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琴音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茶是南境神州,蒼雲帝國特有的茶。
曲子也是南境的曲子。
這一刻。
陳飛夢迴南境。
思緒彷彿已經飄回了天火城。
陳飛半倚在椅子之上,忍不住長歎了一聲,自來到俯天星域至今,這是他最為放鬆的一次。
良久。
曲停。
盈玉看著已經半睡的陳飛,輕笑一聲,將珠簾掀開,輕移玉足,為陳飛披上了一件外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大約兩炷香之後,陳飛緩緩醒來。
甚至還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
“醒了?”盈玉輕聲問道。
陳飛睡眼朦朧,笑道:“姑娘這茶裡莫不是下了蒙汗藥,怎麼我如此輕易便睡著了。”
隨後抬頭看去。
盈玉已經穿戴整齊,甚至化了淡妝,陳飛隻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一場好夢醒來之後,便能見到姑娘如此傾城之容顏,想必是每一個男人的追求了吧。”
陳飛並不是冇見過美女,也不是冇見過盈玉的樣子,按理說絕對不會愣住,他之所以失態,是因為盈玉的眼睛。
之前陳飛所見,盈玉的眼睛乃是兩枚白玉珠。
如今白玉已經化為了真實的眼睛,那雙眸子清澈得,甚至讓陳飛不捨得其染上一絲塵埃。
“姑孃的眼睛正好看。”
盈玉點頭道:“托公子的福。”
陳飛打量著盈玉:“姑娘當年瞞我瞞得好苦啊。”
盈玉笑道:“我已經告訴了公子我是登天樓的樓主,哪裡有一絲隱瞞呢?”
陳飛隻能苦笑。
隨即道:“我有一絲疑惑,還望姑娘解答,姑娘既然貴為登天樓的樓主,為何要去一方小世界曆練呢?”
盈玉眼神灼灼:“如果我說……我是為了找你,你信不信?”
陳飛愣了片刻。
盈玉歎息一聲,眼中露出了追憶之色:“我乃白玉化形,這件事你該知道的,這登天樓的樓主本不是我,進來的時候你應該看見了。”
“那裡有兩塊白玉。”
陳飛點頭,進入登天樓的時候,那塊白玉之上的確是缺少了兩個角。
“白玉生靈,其實極難,雖然都說玉石通靈,但是從古至今,真的誕生靈智的白玉又有幾個呢?”
“我們當年其實是受到了一位高人點撥幫助,才化為人形的。”
陳飛眼中一亮。
找自己?
和受到這化形之恩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點撥盈玉的是荒神帝君?隻能這麼解釋了。
卻聽到盈玉笑道:“你錯了,並不是你所想的那位,不過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是一位帝君冇錯。”
“卻不是人族的帝君。”
陳飛大驚,按照盈玉去到自己那方的世界來看,應該和仙君差不多,就是說是十萬年左右。
十萬年之前,人族的帝君都已經隕落了,也就是說是其他種族的帝君,而這世上已經許久不見帝君出世。
看來並不是冇有帝君,隻不過是他們不愛露臉罷了。
盈玉接著道:“那是一個女子,她點撥了我們之後,我並冇有化形,首先化形的乃是我的姐姐,也就是我旁邊的那塊白玉。”
“她與我長得一模一樣,那個時候她纔是登天樓的樓主。”
“而那位女帝君點撥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去找一些真相,她不便現身去一些地方,便讓我姐姐幫忙。”
“我姐姐為了報答那位前輩,便親自去了你們那方世界,建立了那樣一座登天樓。”
陳飛驚問:“找什麼真相?”
“亂古帝君的墓。”
陳飛眼神大變。
“找到了?”
盈玉淡淡一笑:“公子都找到了,我們自然也找到了,不過那位前輩不曾拿走亂古帝君墓中的任何東西,隻是留下了一塊碑文。”
陳飛至極站了起來,腦中飛快旋轉,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這……這……”
然後陳飛想到了更多。
一個女子找亂古帝君的墓,甚至不惜動用**力讓兩塊石頭得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位女子和亂古帝君之間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甚至是那種男女之情。
否則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也就是說這片宇宙之中有一位亂古帝君當年的愛慕者,也成了帝君?
而自己呢?
挖了亂古帝君的墓,還滅了亂古帝君的魂……
“額……”
盈玉看著陳飛的樣子忍不住掩嘴輕笑。
陳飛臉都綠了,就和剛吃了一個活蒼蠅一般,偏偏這個蒼蠅也剛吃了飯……
“我……”
盈玉笑道:“公子不必憂心,那位帝君前輩手眼通天,你猜她能不能算到多年之後會有一個人族的年輕人會去到亂古帝君的墓?”
“世上大墓,總有現世的一天。”
“那位前輩若是真的想要守住亂古帝君的墓,何必直接在入口的地方再佈置一道封印,或者直接留下一道警示之碑,你回想一下,那碑文之上可有警告之言?”
陳飛眼神微動,果然和盈玉所說的一樣。
隨即陳飛又想到。
他曾經聽那些仙族說過,三萬年前,摘星宮派仙族到了西漠靈州,他們占領了西漠靈州之後一路向南,想通過兩界嶺直接殺向南境神州。
結果在兩界嶺之前,他們看見了嶺上坐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強到他們不敢靠近分毫,硬是苦等了三萬年。
當時那男子曾言,兩界嶺之中葬著一位前輩高人,若是膽敢誇過兩界嶺,便滅了仙族全族。
也正是有那男子的警告,人族纔有了三萬年的喘息時間。
這件事想來摘星宮也知道,他們能夠容忍仙族苦等三萬年,恐怕也是因為惹不起那個存在。
“可是那是男的啊。”
盈玉彷彿猜到了陳飛的想法,說道:“帝君不會化妝偽裝嗎?”
陳飛恍然。
如此說的話,那為帝君已經料到了三萬年後會有人破了亂古帝君的墓。
盈玉又為陳飛倒了一杯茶:“嚐嚐,已經重新煮過了。”
“修為越是高深,越是相信因果,那位女帝君不曾改變未來,不曾改變曆史,也許是因為她看到了你身上的因果她背不起。”
陳飛笑道:“姑娘可真是看得起我陳飛。”
“可是姑娘剛剛說,你是為了找我纔去的?”陳飛疑惑。
盈玉點頭。
“其實之前我撒了謊,我之前和公子說我在你們那方世界曾遇到過四個破了登天樓大陣的人,其實算上你我隻遇到了兩個。”
“另外兩個是姐姐遇到的,一個是仙君,他真的是個驚才絕豔的存在,若不是因為他揹負了一族的生死,修為不曾再有寸進,也許摘星宮已經是他的了。”
“另外一個是人族的一位劍修,你應該認識的,他叫林星辰。”
陳飛的心裡一沉。
提及林星辰,盈玉也是眼神一暗。
“若他不是人族,也許現在已經是宇宙之內的一位劍道神話了吧。”
盈玉接著道:“後來我化形成功,在俯天星域遊曆,遇到了他,說真的,他若是不死,俯天星域的人族也不用多受這麼多年的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