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之內。
此刻已經被那口石頭浴缸占據了大半,那女子後背因為十八枚骨釘而造成的傷口已經被陳飛用混沌之氣撫平。
此刻蘇蘇和白矖已經幫著那女子褪去了衣衫,將她放入了陳飛調製的藥浴之內。
這藥浴之內冇有什麼治傷的靈藥。
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靈藥。
這女子的身體太弱了,必須要先養好了身體才能進行醫治。
陳飛冇有留在屋子裡,而是站在日月峰的峰頂眺望整個俯天學院內院。
“很失望嗎?”蒼龍問道。
陳飛輕輕點頭。
他來到俯天學院就是因為俯天學院的有教無類,他想通過俯天學院為人族立名,讓俯天星域的所有人族都能重新燃起血性。
可是如今看來,這俯天學院也不過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忽然,大風鳥落在了陳飛身邊:“你讓我找的人來了。”
下一刻。
黑滅白滅帶著莫七出現在了陳飛身邊。
“你找我們?”
黑滅白滅看著陳飛身邊的幾大神獸,都是滿臉的驚駭。
他們雖然知道陳飛得到了很多神獸的傳承,但是卻冇想到這些神獸就活生生地站在陳飛身後,成為了他的後盾!
“這是……”
“我的戰獸,也是我的朋友。”陳飛的聲音很平淡。
黑滅白滅兩大仙道境的強者,此刻竟然被幾大神獸的氣勢所震懾。
黑滅剛剛緩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可是下一刻他隨意一瞥,卻是見到了地麵上那兩個已經身首異處的內院弟子。
“他們怎麼會死在這裡?”
陳飛的聲音依舊平淡:“我殺的。”
白滅驚呼:“陳飛!你瘋了!在內院殺生,壞了規矩!你這是在給那些居心叵測之輩留下把柄啊!”
“這兩條命,就足夠他們大做文章了!”
陳飛淡淡地道:“殺就殺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那些喜歡做文章的,我就送他們去給閻王爺抄生死簿。”
“你……”白滅無語。
黑滅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飛將之前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
“你太過沖動了!”黑滅歎息一聲:“你有冇有想過這是一個圈套呢?是誰讓他們來的,是不是就是為了激怒你,然後有理由殺你呢?”
陳飛冇有過多的情緒波動,因為他已經猜到了這一層。
“老黑,老白,有些事我不明白,既然這內院不能見生死,這一峰之上為何就隻剩下了我師父一人?”
黑滅白滅對視一眼。
白滅歎息道:“內院本不禁止生死,俯天學院說到底是教授修行的,並不是如凡間學院那般教授讀書寫字,做人修身。”
“而修行,無非是為了多活幾年,或者說,修行一途某種程度上就是用來爭鬥的,爭鬥自然不僅僅分勝負,很多時候勝負就是生死。”
“作為俯天學院的內院,自然不能教授出隻懂得點到為止的弟子,那出去會吃虧的。”
“所以最初俯天學院內院是不禁止打鬥的,而且隻要是同輩之間切磋,便是生死有命。”
黑滅接著道:“之所以後來改了規矩,就是因為當年幾大峰一起圍攻日月峰,當時死了很多內院弟子。”
“日月峰也從此走向了落寞。”
陳飛冷哼了一聲:“好一個改了規矩,這麼說來這個規矩好像是專門針對日月峰的了?日月峰幾乎滅了纔有瞭如此規矩?”
“我想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做了這個決定?”
白滅臉色一變:“陳飛,萬萬不可胡言,這是老祖的決定。”
“哪個老祖?我看是老糊塗了!”他的聲音很大。
他此言剛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遠處的天空之中驟然劃過了一道巨大的閃電向著陳飛蔓延而來。
“去尼瑪的——”陳飛怒吼一聲,震雷訣發動,一道更大的雷光從他身後升起,將那道閃電直接攔腰擊斷!
“陳飛——”黑滅趕緊攔住陳飛。
見天空恢複了平靜,黑滅和白滅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白滅道:“這之後,老祖也出麵保住了日月峰的最後一塊淨土。”
“你說那間屋子嗎?”陳飛指著身後僅剩的那間屋子:“你們特麼的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這是守住了淨土?”
“這他孃的是畫地為牢!”
黑滅白滅無法反駁。
若是外界其他生靈見到眼前這一幕一定會嚇呆住,黑白雙滅,在整個俯天城誰人不知,哪個生靈不曉得?
他們殺生不眨眼啊。
此刻竟然拿陳飛毫無辦法。
黑滅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道:“陳飛,日月峰的事比較複雜,不是隻言片語就能解釋清楚的,老祖們也有苦衷。”
陳飛壓製自己的情緒問道:“楚院長冇有阻止我來到此地,可是為了什麼?”
黑滅搖頭:“我們也不解,但是陳飛,我們敢肯定的是,院長讓你來此一定是有深意的,你要相信院長絕對不會害你!”
陳飛瞥了黑滅一眼:“為什麼他不會害我?我是人族,這俯天星域之內的萬族,似乎都在憋著想要弄死我!”
“包括這內院裡的長老們。”
黑滅猶豫了一下才道:“有件事本不該我說,但是你真的誤會院長了,他是這座學院之中所有長老裡最希望你崛起的。”
“因為當年他的弟子就是人族!”
陳飛一驚。
“而且也是從你們那方世界而來的。”
“當真?”陳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人呢?”
“死了。”
白滅歎息一聲:“那是何等驚才絕豔之輩啊,不過可惜了,就是因為他太過驚才絕豔了,所以引起了萬族的恐慌。”
“他死了,就和這日月峰上的日月七劍一般,俯天學院冇有保住日月七劍,院長也冇有保住他唯一的弟子。”
黑滅看向陳飛:“所以他更希望你能成長起來,人族在這無數的歲月中,其實曾經有很多天才之人想過要捅破這滿是陰霾的天。”
“但是最終都失敗了,如今換你了。”
陳飛怔怔出神:“院長的弟子叫什麼?”
黑滅剛要說話,屋子裡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你們彆碰我——”
陳飛瞬間轉身。
他師父醒了。
剛要衝進去,夢魘之蝶卻是先一步擋在了陳飛之前:“你個大男人這點禮數都冇有?人家還在浴缸裡呢!”
陳飛趕緊停下腳步。
夢魘之蝶繼續挖苦:“我看你是和你家那幾個小妮子習慣了,覺得誰的浴室都能進一進是不是?”
陳飛苦笑:“大姐,你給我留點臉行不行?快進去幫著平複一下啊!”
“等著!”
夢魘之蝶進了房間,片刻之後,裡麵傳出了一道道翠綠色的光芒,這些光芒之中充滿了生機,照在人的身上就如同初春的風一般舒服。
裡麵的尖叫聲漸漸停止。
顯然陳飛這個新師父已經平複了下來。
夢魘之蝶最是擅長精神之道,她來安撫情緒再合適不過。
陳飛不斷在外麵踱步,神情緊張。
雷神實在忍不住了。
“大哥你能不轉圈了嗎?知道的裡麵是你師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媳婦兒在裡麵生孩子呢!”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打開,蘇蘇走了出來。
“怎麼樣?”陳飛趕緊湊了上去。
雷神翻了個白眼:“你該直接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蘇蘇點了點頭:“你可以進去了,有白矖的聖龍之光和夢魘之蝶的安撫,你師父終於穩定了下來。”
“她也終於肯見一見你了。”
陳飛大喜。
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子裡麵和之前已經大不相同了。
在準備浴缸的時候,陳飛他們已經將這屋子大概收拾了一下。
床榻上的被褥換了新的,屋子裡的臟東西也都清理了出去。
此刻那女子躺在嶄新的床上,穿著陳飛讓凰右買來的新衣裳,又因為洗了澡,此刻再看,陳飛竟然呆了瞬間。
這女子生得如那山穀之間的蘭花一般。
甚至花瓣上還帶著幾滴清澈的露珠。
陳飛小心翼翼地上前:“弟子陳飛拜見師父。”
那女子下意識挪動身體遠離陳飛。
白矖輕輕摟住女子道:“不怕,他不會害你。”
那女子胸口不斷起伏,顯示著她此刻的慌張:“你……當真是來拜師的?”
“是。”
“不是為了劍譜而來?”
陳飛眉頭一皺,下一刻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些年各峰的弟子來此欺淩她是為了當年日月七劍留下的劍譜!
“回師父,弟子不知道劍譜一事。”
“我為什麼相信你?”女子還是很警惕,也許在她有限的世界裡,這些年除了那死去的黑色猿猴,就冇有一個善良之輩。
“我是人族。”
女子瞬間坐直了身體:“你是人族?你真的是人族?”
陳飛對著夢魘之蝶點了點頭。
夢魘之蝶立刻揮出了一片光芒,將陳飛和那女子完全籠罩在內。
下一刻那女子的腦海中竟然出現了陳飛的樣子。
夢魘之蝶憑藉她強大的精神力將眼前的一切呈現在了那女子的腦海中。
“你……”女子愣了片刻。
她看到了陳飛,也看到了嶄新的屋子。
“師父,我的確是人族,我不會害你,而且從今以後,我也不會讓任何生靈欺負你!”
陳飛割破了自己的手臂,鮮紅的血液流出,屬於人族特有的氣息散發而出。
這女子雖然冇有靈氣,但是血脈之力強悍,陳飛相信她一定能判斷出自己的氣息。
“你……真的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