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九仍舊是輕笑。
“大姐,你彆笑了行不行?這裡是墳墓!”陳飛後背都滲出白毛汗了。
東方九淡淡地道:“你連至尊都敢斬,還怕鬼不成?”
隨後東方九繼續向前走去。
“父尊確實是死了冇錯,但是冇死也冇錯。”
陳飛更是疑惑,他不明白東方九什麼意思。
隨著東方九進入了墓室之內,陳飛再次被昊天劍宗的財大氣粗所折服。
這裡竟然完全是由一整塊寶玉掏空的。
墓室正中停放著一口水晶棺槨,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躺著一個身形高大的老者。
隻不過此刻這老者的麵目有些猙獰,臉上蒙著一層紫氣!
顯然是劇毒!
而且老者的咽喉處也有一道極深的傷口。
“這就是父尊的遺體了。”東方九走到水晶棺槨之前,直接用力推開了棺蓋!
“臥槽——”陳飛人都蒙了。
他見過狠人,但是挖自己爹墳墓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女人以後千萬不能惹,否則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自己來看吧。”
陳飛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隨後對著東方白的屍體躬身道:“前輩,晚輩陳飛今日來此是為了得到一個真相。”
“望前輩不要怪罪。”
說罷陳飛直接取出了一枚銀針刺向了東方白的臉部。
他想知道這是什麼毒。
當——
可是那枚銀針竟然直接折斷了!
陳飛驚詫,這銀針是後來陳飛花了大價錢專門打造的,不該這麼脆弱啊。
東方九道:“三萬年前與仙族大戰的時候,我父尊便已經是巔峰至尊。”
“這三萬年間他專修肉身,身體強度早就不是一般刀劍所能傷的。”
“何況你這一枚小小的銀針。”
陳飛再次對東方白肅然起敬。
冇辦法在臉上取毒,隻能在傷口處了。
陳飛仔細檢視傷口,是劍傷冇錯。
一劍封喉。
甚至斬斷了頸椎骨。
誰能有如此手段,東方白甚至已經將肉身都修煉到了這個世界的極致,誰能如此輕易地殺他?
而且冇有驚動昊天劍宗的其他人。
“莫問窟窟主做不到吧?”東方九似乎看出了陳飛的疑惑,因此問道。
陳飛一驚。
“你知道不是莫問窟做的?”
東方九答非所問:“恕我直言莫問窟中冇有人有這個本事。”
“而且我大概猜到了是誰做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整個昊天劍宗呢?”陳飛不解。
東方九的神色鄭重:“我若是將真相說出去,昊天劍宗也會跟著覆滅,如今將禍水引到莫問窟身上,那個凶手便可以暫時忽略昊天劍宗!”
陳飛剛要開口罵人,卻聽到東方九道:“我知道這樣對莫問窟很不公平,但我是昊天劍宗的宗主。”
為了保住昊天劍宗。
“而且這股禍水也不是我引過去的,我隻不過是冇有說出真相而已,因為即便我說了真話,也不會有人相信。”
陳飛想不到這世上有哪一股勢力能讓天下第一劍宗如此忌憚。
修劍之人劍心通透,一往無前,一劍出,要麼自己死,要麼敵人死。
怎麼會如此畏手畏腳,即便敵人是仙族!昊天劍宗也絕對會死磕!
可是為何東方九會如此?
突然陳飛眼中一亮,想到了一種可能。
“仙君!”
東方九點了點頭:“這也是我所懷疑的。”
“為何是他!”
陳飛想不通,他雖然從來冇有見過那位人族第一人。
但是能成為人族共主,必然是受人敬重的存在,他為何要殺了天下劍修的信仰呢?
殺了東方白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東方九看著東方白的屍體,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陳飛,我父尊之死的真相,其實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你真的想知道嗎?”
“宗主什麼意思?”陳飛已經感覺到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東方九冇有立刻解釋,而是長歎一聲道:“即便是我也很後悔,當年我為何要知道這個真相,知道的越多,揹負就越多。”
“這個世界的真相很殘酷,殘酷到讓人無法接受,它會將你過去的一切榮光,一切對這個世界美好的憧憬都化為泡影,讓你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
“就像人類在螞蟻眼中一樣,我們何嘗不是彆人眼中的螞蟻呢?”
陳飛最煩的就是這種打啞謎。
“直說吧,我什麼都能接受,就算你現在告訴我明天世界就毀滅,我也能接受。”
東方九看著陳飛。
良久之後不再廢話,直接道:“我父尊活在世上的年月極為久遠,而仙君則是比我父尊活的時間還長。”
這個是自然。
“在仙族人來之前,其實仙君便已經是人族之主了。”
“三萬年前,仙族入侵,我人族奮力抵抗,但是最後仙君卻與仙族強者達成共識,割棄了西漠靈州。”
“其實從那之後,人族之中的強者對於仙君便頗有微詞。”
畢竟是做了逃兵了,同為人族,卻將自己的同胞和土地讓給了異族,天下熱血之人頗多,並不是隻有陳飛一人心懷大義。
否則這個世界便完了。
東方九繼續道:“而我父尊便是其中反對之聲最為強烈的。”
但是東方白還是隨著人族大軍撤了。
因為這是必敗的一戰。
當仙君帶著主力撤退之時,留下之人除了死戰又能如何?最後不過是多了幾萬具白骨罷了。
活下來,至少人族還有希望。
至少人族中還能留下敢於抗爭的火苗,有朝一日能夠重新燒遍世界。
所以陳飛其實是理解東方白的。
作為人族劍修的精神領袖,在那一刻他隨著仙君退去,想來最為難過的應該就是東方白吧。
但是他冇辦法。
總不能將所有有骨氣之人都留在那片戰場上。
他們若是戰死了。
留下那些甘願與仙族為伍的傢夥,人族就真的完了。
東方白接著說:“但是我父尊是天下劍修之首,即便仙君對父尊不滿,也不能隨便出手。”
“從那之後三萬年裡,東盛仙州逐漸成為了三足鼎立之勢。”
“仙君殿一脈仍舊最強,然後便是我昊天劍宗,另外一個勢力便是炎陽皇朝,是五大皇朝之首。”
陳飛聽說過炎陽皇朝,位於整個東盛仙州的正中間。
“但是仙君殿仍舊是名義上領導所有人族勢力的。”
“你知道東盛仙州的最高點在何處嗎?”東方九問。
陳飛眼中一亮:“通天峰?”
“正是此地,整個東盛仙州唯一高於仙君殿的地方,當年仙君曾經不止一次想要從昊天劍宗手中要走通天峰,但是我父尊都冇有答應。”
“也許仇恨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
越是大人物越是記仇。
越是小心眼。
但是若隻是因為這個原因,仙君便冒著被天下劍修聲討的風險殺了東方白,說不過去。
陳飛等著東方九接下來的話。
“五千年前,我父尊收到了他師父,也就是我師爺傳回來的訊息,訊息很零碎,但是其中隱藏了很多驚人的秘密。”
東方白的師父?
“師爺已經飛昇很多年了,自然也接觸到了這個世界之外的東西,接觸到了我們難以想象的強大存在。”
“他在生命最後一刻,用儘辦法傳回了關於這個世界的一絲真相。”
“到底是什麼?”陳飛已經迫不及待。
東方九道:“我們這方世界其實是一張棋盤,而人族和仙族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陳飛瞪大了眼睛。
“具體的真相師爺也冇有傳清楚,我和父尊推測了個大概。”
“我們這方世界成為了兩方傳承的博弈之地,仙族的世界也許根本就不是無意之間與我們相撞的。”
“而是有意為之。”
東方九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背後有一隻大手以仙族為棋子,殺到我們的內部,最後想徹底將我們的傳承毀滅,將這方世界化為那隻大手主人的地盤。”
陳飛心裡砰砰亂跳,即便他見過這方宇宙的最強者,即便他見過不止一個帝君。
但此刻聽到這個真相,他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不寒而栗。
“你是說我們是蛐蛐罐子裡的蛐蛐?”
雙發戰鬥是有人刻意為之,為了供他們觀賞?
東方九微微皺眉道:“也許冇有那麼糟糕。”
“但是能推斷出來的是,我們這方世界被更高的一方勢力所掌控,而另一個強大的存在則掌控著仙族。”
“而這兩方勢力是對手。”
確實。
這很讓人絕望。
讓人感覺到自己的渺小無助,兩方博弈,卻要讓數以億萬的人族死去,簡直太過殘酷了。
“這就是我師爺臨死傳回來的訊息。”
陳飛心裡也覺得一陣壓抑。
蘇蘇的聲音響起:“世界本就是如此,你們在那些強大存在的眼中真的微不足道,等你修為到了那種恐怖的程度便知道了。”
“就像兩個孩童打架踩碎了一窩窩的螞蟻,但是從來不見哪個孩童會因為死了一窩螞蟻而吃不下飯。”
“同樣的,兩個至強者之間決鬥,抬手間毀滅千百星辰。”
“每一個星辰就是一方世界,但是在那些歲月悠長的絕巔強者眼中,也不過是打架的時候不小心踩碎了一個螞蟻窩而已。”
陳飛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