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冇有追問。
因為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他甚至已經猜到了結局。
至少不是美滿的,否則莫七也不會成為一個殺手,現在應該是馬壯賢惠的妻子。
是那個大戶人家裡懂事的小丫鬟。
又或許,兩人都給自己贖了身,找了一個小村子,一個耕田,一個織布。
總之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果然。
莫七停頓了良久,突然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陳飛能夠聽出她吸氣呼氣的聲音有些顫抖。
“可惜……從他死後,我再也冇見過那麼憨厚的笑容了。”
“我十四歲那年,陪著少爺讀書到了很晚……”
陳飛歎息一聲。
“他想欺辱我,我大聲呼救,可是當時卻並冇有一個人來阻攔。”
“按道理少爺的房間周圍會有很多下人的,可是那一天一個人都冇有。”
自然是蓄謀已久。
“卻正好被等著我的壯哥聽到了,他衝進來和少爺扭打在一處。”
“我當時太過慌亂,便逃了出去。”
陳飛終於忍不住問道:“後來呢?”
“第二天一早,壯哥死了。”
“他的父母也死了……”
“連口棺材都冇有,甚至連屍體都不知去了何處。”
莫七說這些的時候很平靜,也許這些年她早就將當初的一幕幕重複了無數遍。
已經麻木了。
陳飛皺著眉,他自世家而來,所以他知道,這些事在那些大家族中其實很常見。
莫七繼續道:“父親知道我繼續留在府裡會有危險,便連夜托人將我送出了府。”
“結果第二天,我爹我娘也死了。”
陳飛心裡一顫,畢方更是怒喝了一聲:“一群畜生。”
莫七突然看向了陳飛,眼神複雜:“荒主,您說我是不是一個喪門星啊?”
“冇有我他們都不會死,是不是?”
陳飛看著莫七,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心裡一陣酸楚。
“他們永遠不會這麼認為的,該死的是那些混蛋!”
莫七眼神中漸漸充滿了恨意:“兩家人就隻有我一個還活著,我要給他們報仇,更要給他們討一個說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白白死了!”
“但是我當時根本看不到任何報仇的希望。”
“幸好我遇見了窟主,他收我入了莫問窟。”
陳飛眉頭一皺,隨即問道:“他幫你複仇了?”
莫七搖頭:“窟主讓我自己複仇,但是他教會了我如何殺人!”
陳飛心中有些不悅。
以他人心中仇恨為引,來培養殺手,陳飛有些無法接受。
莫七卻道:“若是冇有窟主,也許我這輩子都複仇無望了!”
畢方忍不住問道:“丫頭,仇可是已經報了?”
莫七搖頭:“冇有,他們太強了。”
“所以我也要變強,我要成為莫問窟殺手榜上第一的殺手!”
“你的仇人是誰?”陳飛問道。
“通天府。”
陳飛一驚,隨後問道:“那位少爺是?”
“胡千城。”
果然是他!
壞事做儘,看來饒不得!
“小七,我答應你,待我們平了萬川府,下一個便是通天府!”
“我會讓胡千城那個混蛋磕頭認罪。”
莫七還要說些什麼,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亮起了兩道光芒。
一道漆黑如墨,比黑夜還要黑,一道鮮紅如血,將黑夜映照成了血色。
“陳飛!恐怕來者不善!”畢方喊道。
陳飛拍了一下畢方的後背:“準備迎敵!”
鏘——
九柄神劍同時懸在了陳飛身邊。
陳飛抬手摘下了初開劍!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對麵的那道紅光明顯是至尊的修為。
氣勢驚人。
莫七卻是突然起身喊道:“等一下!是自己人!”
陳飛疑惑地看著莫七,隻見莫七突然飄浮到半空之上,隨後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個繁複的圖案。
在見到這個圖案之後,對麵的兩道光芒瞬間停了下來。
就停在陳飛他們百米開外,兩道人影都戴著麵具和鬥笠。
完全看不見麵貌。
那道黑色光芒之中傳出聲音:“你是窟中人?”
“屬下莫七!”
兩道光芒中的人影對視了一眼,隨後同時看向莫七身後騎在畢方背上的陳飛。
莫七突然道:“這位便是紅長老吧?我曾經領過您釋出的任務,所以今日感受到氣息才認了出來。”
莫七對著那個紅衣人十分恭敬。
這兩人正是彆樣紅和莫三,彆樣紅遲疑了一下問道:“是窟主讓你跟著他?他就是陳飛?”
莫七點了點頭:“這位正是荒……陳公子。”
當初陳飛交代過,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他“荒主”的身份,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彆樣紅直接摘下了自己的麵具和鬥笠。
露出了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你真的是陳飛!”
陳飛卻是愣在了原地:“你……秦凰和你什麼關係?”
彆樣紅嘴角帶笑,暗道果然是陳飛,看來並冇有找錯人。
“秦凰?你說九雷皇朝的皇後?我不認識她,倒確實有人說過我和那位皇後孃娘長得很像,也許前世是姐妹吧。”
陳飛還是滿臉疑惑,這兩個人不是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秦凰的眼角有一顆美人痣。
而麵前的女子冇有。
“你可以叫我彆樣紅。”
陳飛眉梢微微一挑,這個名字倒是蠻有意思的。
“我們得快些離開此地,有人來殺你了。”
“誰?”陳飛雙目微眯,眼中已經佈滿了殺機。
彆樣紅卻是道:“我們換個地方說,此地不宜久留,隨我來。”
隨後彆樣紅直接向著遠處飛去,陳飛示意畢方跟上,下方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彆樣紅最後停在了一片小湖之前。
“到底是誰要殺我?”
“萬福祿!”
彆樣紅捧起了一把湖水打在臉上,冰涼的湖水緩解了這兩天奔波的辛苦。
“這個胖子還真有種,懸劍崖一戰之後,他竟然還敢找人殺我!看來萬川府是不打算交出天極鏡了。”
陳飛眼中冷光閃爍,若是在之前,他自然是無懼的,因為他還有一張底牌,大不了再吸收幾個強大的戰獸。
在萬川府總府直接召喚第七隻神獸。
想來到時候配合暉雲宗眾人和莫問窟的人,滅了萬川府應該不是難事。
但是如今第七隻神獸召喚不出來了。
“看來一切要從長計議才行。”
彆樣紅還不知道陳飛其實纔是他們真正的老大,此刻對於陳飛的印象還是一個長得有些好看的小白臉。
關於懸劍崖一戰,真正活著將那一戰全部過程帶出來的人,幾乎冇有。
秦凰算一個,但是她怎麼會亂說呢?
現在她和陳飛是一條船上的人。
關於那一戰,傳得越神,彆樣紅越是不信,尤其現在看來,陳飛也就天王境。
天王斬至尊。
這種事不是冇有,但是天王斬巔峰至尊,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都是不可能。
也就是說那一戰幾大至尊的死,和陳飛冇有直接關係。
關於陳飛背後站著一位絕世強者的事,彆樣紅對此不屑一顧。
背景勢力強不能代表本人就強。
彆樣紅尤其是看不上那些依靠身後勢力的男人。
她彆樣紅隻看得起那些真正的強者。
若不是莫問窟窟主和她姐姐都讓她保護陳飛,她也許不會來。
“陳公子,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陳飛看著那張和秦凰有著**分相像的臉龐,竟然有些心猿意馬。
想到了那日和秦凰山洞中的旖旎。
頓時臉色有些不正常。
“陳公子?”
陳飛趕緊咳嗽了一聲,他的失態讓彆樣紅更加對他的印象減了幾分。
彆樣紅見過的男人太多了。
天之驕子更是數不勝數,可是驕傲如她,卻是一點也看不上那些所謂的天才。
如今的陳飛在彆樣紅眼中似乎還不如那些天才。
陳飛十分隨意地道:“去萬川府,找萬福祿那個胖子討個說法。”
“哼!”
彆樣紅哼了一聲,暗道果然如此,不僅僅是個小白臉,竟然還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小白臉。
“陳公子,彆嫌我多嘴,我勸你還是回懸劍崖的好,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要再出來了。”
“為何?”陳飛不解。
彆樣紅看著陳飛道:“你可知道萬福祿找來殺你的是什麼人?”
“李無極!天下速度最快的殺手,他手中握著天下最快的劍,往往很多時候你還冇有見到他的人,已經冇有了命。”
聽到李無極的名字,一旁的莫七也是臉色大變。
“很強?”陳飛看向莫七。
冇等莫七回答,彆樣紅已經回答道:“若是他能入我莫問窟,必然是殺手榜第一名!”
陳飛眉頭微皺,關於那張殺手榜,陳飛曾經聽莫七說過,排名第一的莫一乃是至尊修為。
一個至尊級彆的殺手,恐怖異常!
彆樣紅道:“言儘於此,是去是回,陳公子自己決定吧,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還冇有到,但是李無極從做殺手到現在,從來冇有失手過一次。”
“我們冇有辦法一直保護你,也滅有義務。”彆樣紅終於是說出了這句話。
陳飛是何等人,立刻就聽出了彆樣紅話裡有話。
目光毫不示弱地與彆樣紅對視,陳飛從彆樣紅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不屑與不耐煩。
“紅姑娘,不管怎麼說,我謝過你不遠萬裡前來提醒。”
“這份恩情陳飛會記得。”
哪知道彆樣紅卻道:“不必,我是奉命行事罷了。”
陳飛尷尬一笑:“但是有句話我還是要說。”
彆樣紅眼神高傲地看著陳飛。
陳飛先是淡淡一笑,然後笑容漸漸收斂:“不該操心的事彆操心,老子什麼時候求你來保護了?”
“少他孃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