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躺在銅棺之中。
體內的靈氣不斷翻騰,他的骨骼清晰可見,肉身之下,一副金色的骨骼熠熠生輝。
“眾生之力,彙聚成骨!”
陳飛抬手看著自己那金色的手骨,心中激盪。
這金色是西漠靈州億萬生靈的魂啊!
“諸位放心,我既承了這副骨,定然不負所托!”
隨後骨骼的金色緩緩褪去。
……
銅棺之外。
地下城的所有人都守在陳飛的院子之中,四大神獸站在最前方。
楚痕攙扶著荀老。
都在等待著那口銅棺之中的結果。
那個手持金色長槍的女子皺眉問道:“村長,那個人能成功嗎?”
楚痕深吸了一口氣:“看天意了。”
那女子忽然道:“村長也開始相信天意了?”
楚痕拿出酒葫蘆用力灌了一口酒:“西漠靈州靈氣枯竭,仙族人不會坐以待斃的,大戰將起,陳飛的出現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他話音剛落。
那口巨大的銅棺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轟——
下一刻,棺蓋沖天而起!
天空之中,葬天氏的虛影再次出現,棺還是那口棺,這是葬天氏的棺,眾生骨雖然融進了陳飛的身體之中。
但是棺蓋打開,念力猶存。
依舊可以召喚出葬天氏留在西漠靈州的意念。
外界的天際再次出現了那一個個萬丈之高的虛影。
隻是這一刻。
那些虛影的眼神之中不再是悲憫,而是充滿了希望。
他們望著陳飛。
陳飛也在望著他們,相隔著一片大地,卻彷彿近在咫尺一般。
“待功成之日,請眾前輩來看這片康平盛世!”
說完陳飛抬手合上了棺蓋。
一道道鎖鏈立刻從楚痕的手中射出,將那口銅棺捆住。
陳飛回身,對著那口銅棺深深鞠了一躬,隨後才麵對向眾人。
四大神獸麵露喜色。
陳飛回來了,而且能明顯感覺到比之前更強。
他的眼神更加凝實,更加有力。
蘇蘇突然提醒了一句:“我記得好像誰說過,若是這村中醫生能治好陳飛,他便是癩蛤蟆。”
九頭獅子和白虎也看向了畢方。
“呱——”畢方麵無表情。
能屈能伸,是個大丈夫。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楚痕突然跪倒在地:“屬下參見主上!”
陳飛不由得一愣。
而這時候荀老也已經跪了下去,緊接著,滿城的人都跪在了陳飛麵前。
就連空中的那輪金陽也化為了金烏的模樣,對著陳飛低下了頭。
“這……前輩快快請起,這是為何?”
陳飛一步衝到了楚痕麵前,要將楚痕扶起。
楚痕抬頭,滿眼通紅,竟然有淚水流下:“主上,我們等了您三萬年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楚痕的胸膛之中炸出來的。
荀老也顫聲喊道:“三萬年了,誰知道我們的苦啊!若不是心中還抱著那麼一絲希望,這些人早就衝出去拚命了,哪怕是死,也不想如現在這般如老鼠一樣活在死人墓裡啊——”
“諸位先請起來好不好,你們剛剛救了我陳飛的命,如此這般,讓我如何做人?”
說罷陳飛第一個將荀老扶起。
楚痕也跟著起身,身後眾人這才隨著起身。
與之前的懷疑不同。
此刻這一百餘人個個眼含熱淚地看著陳飛。
“前輩,到底為何如此啊?”
楚痕回身看了一眼自己村中之人:“葬天氏當年戰敗之後,有一些人族僥倖活了下來。”
“我們便是那些人的後裔。”
“西漠靈州敗了,但是西漠靈州的傳承不能絕啊,三萬年彈指一揮間,當年活下來的人就隻剩下現在這些了。”
“這三萬年間,仙族對我們趕儘殺絕,我們無數次苟活下來,為的就是保住西漠靈州的魂與骨!”
陳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些因為常年躲在地下而有些蒼白的麵孔。
他心中五味雜陳。
西漠靈州不是冇有人族,但是那些外麵活著的人族在三萬年的洗腦中,已經丟掉了人族的骨氣。
他們真的將那些仙族當成了真仙,對那些仙族唯命是從,哪怕被殺了至親,也不敢有半點反抗。
他們忘卻了祖先的修行方式。
忘卻瞭如何反抗。
忘卻了自己纔是這片大地的主人!
而麵前的這一百多人就是西漠靈州的希望,有他們在,西漠靈州人族的傳承就在,西漠靈州至少還有人懂得如何修行。
至少在千萬年後,還能有一個西漠靈州的人站出來說出那段曆史。
他們肩上扛著的是西漠靈州的過去和未來。
所以哪怕他們心中懷著一腔熱血,哪怕他們想要和那些可惡的仙族魚死網破,他們卻不能這麼做。
因為他們不敢死,也不能死。
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西漠靈州而苟活。
葬天氏已經成了過去。
他們在等著一個繼承葬天氏傳承的人族出現,帶領他們逆風翻盤!
楚痕看著陳飛:“葬天氏有遺訓留下,能得其傳承者便是未來西漠靈州的人族之主!”
“你傳承了眾生骨,傳承了葬天氏的精神,承載了西漠靈州無數先賢不散的念力,你就是我們的主上!”
陳飛臉色鄭重。
看著那一雙雙滿懷期待的目光,他不忍拒絕。
他知道,他若是拒絕了,這些人心裡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燭就徹底滅了。
“好!”
“隻要諸位信我陳飛,總有一日,西漠靈州會變回原本的樣子!”
撲通——
眾人再次跪倒在地,齊聲呐喊:“拜見主上!”
陳飛再次扶起荀老,肩頭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楚痕立刻道:“小玥,快去招呼大家準備宴席,慶祝我們終於找到了主上!”
小玥就是那個手持金色長槍的女子。
“是村長!”
陳飛本想推辭,但是實在盛情難卻。
隻是等他真的加入那場宴席的時候,卻是和四大神獸同時麵露悲慼啊。
吃的太差了。
但是能看得出來,他們已經將最好的食物都拿出來了。
幾乎都是一些西漠靈州沙漠中的野獸。
肉質又乾又澀。
可是他們從小吃的就是這些東西,能在仙族的追殺中活下來已經是不易了,何談口腹之慾啊。
酒過三巡。
陳飛與楚痕並肩而立。
“主上要離開?”
陳飛點頭:“我要去北疆蠻州,現在我們的實力都還太差,即便我留下來,我們也無法向仙族反擊。”
“而且隻憑我們這些人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多的幫手。”
楚痕也點頭:“離開是對的。”
“這裡靈氣枯竭,想要儘快提升,就要走出去。”
“主上放心,我會守住這些人,等主上迴歸之日,一起向仙族發起反攻!”
第二天一早。
陳飛便離開了地下城。
楚痕就跟在暗處,一路護著陳飛向著傳送陣而去。
蘇蘇冇有回到戰獸空間,而是蹲在陳飛的肩膀之上,蘇蘇作為神獸,她感知危險的能力比陳飛要強。
與陳飛一起離開的,還有那個叫做小玥的姑娘。
小玥與陳飛同姓,叫做陳玥!
長相很清冷,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卻竟然是地王境修為,是地下城中最強的年輕人。
昨夜陳飛曾領教過陳玥手中的那杆金槍。
槍出火焰漫天,很強。
而她的戰獸竟然是那隻高懸在地下城的金烏。
她走之後,地下城就隻有點油燈了。
陳飛本不想帶她一起,此去生死未知,帶著一個姑娘去搶媳婦,算怎麼回事啊?
好說不好聽。
而且他身邊總跟著一個姑娘也不方便。
但是楚痕執意要讓陳玥跟著陳飛,陳飛現在是他們的希望,陳玥跟著陳飛,關鍵時候能幫幫陳飛。
而且楚痕也想讓陳玥出去見見世麵。
在地下城實戰的機會太少了。
陳飛拗不過,隻能將陳玥帶著一起。
不過陳飛留下了很多夜明珠在地下城中,總歸能有些光亮在。
傳送陣因為上一次楚痕的造訪,此刻已經加派了人手。
“公子,怎麼辦?”陳玥執意要叫陳飛主上,最後陳飛犟不過她,隻能讓她叫公子了。
“直接殺進去!”
冇等陳飛出手,楚痕已經率先在空中對著那通天巨牆的大門轟出了一擊。
“仙族的混蛋,出來和你爺爺過兩招!”楚痕的聲音很大。
後背依舊揹著那口巨大的銅棺。
通天之牆中立刻飛出了幾十人,其中竟然有七大地皇境強者。
“背棺人,受死——”
說罷七個地皇境高手同時衝向楚痕。
楚痕卻是轉身便走。
陳飛心中感動,楚痕是為了他,將那些高手都調走了,這樣一來,陳飛才能安然通過傳送陣。
七大地皇境,不知道楚痕能不能扛下來。
他本身也不過才地皇境而已。
就算有那口銅棺在,但是那銅棺明顯不是隨便開的,上一次開棺戰鬥,楚痕就受了內傷。
蘇蘇道:“放心吧,他有那口棺材在,那日那兩個地皇境仙族見到那口棺材便跑,想來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陳玥卻是緊皺眉頭。
陳飛立刻就察覺出來不對:“小玥,那口棺材不能隨便打開是不是?”
陳玥掙紮了一下。
“是,其實仙族那些不可知之地的高手,一直都在追尋我們,主上上一次入棺繼承眾生之骨,造成的異象定然已經引起了那些仙族高手的注意。”
“所以公子一離開,那座地下城大家也不能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