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急忙起身來到了神秘男子身前,躬身道:“多謝前輩前去搭救,請問前輩可是真的見到了我的妻子?”
神秘男子嘴角帶笑:“她真是你妻子?”
陳飛一滯。
尷尬道:“還冇過門。”
神秘男子挑了挑眉毛:“若是如此的話,你想娶她過門,門檻可是有點高啊。”
陳飛不解。
神秘男子隨手摺下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天下四州,南邊是最弱一州,不用多說,西漠靈州被仙族占領,北邊乃是一個特殊的存在,那裡是人族和妖獸最難區分之地。”
“算是一片蠻荒古州了。”
“而救下你未婚妻的乃是一位人族的劍道高手,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整個北疆之地隻有一個劍道宗門,在北邊所有勢力中排名第二!”
陳飛心中一凜。
意思就是若是雲夏被帶到了北邊,那就是找了一個逆天的靠山。
“冇完呢。”
“若是她被帶到了東邊,則更麻煩。”
陳飛看著地麵:“東盛仙州乃是人族高手的聚集之地,都是同族,有什麼麻煩的?”
“東盛仙州的劍道宗門冇有一個是好惹的。”
陳飛道:“我又不去和他們打架,他們既然救了雲夏,便是我的恩人,我為何要惹他們呢?”
洛檸歎息一聲走來:“你是當局者迷,陳飛,枉你還是一國國師,這點道理想不明白?”
“這世界向來存在階級的差異,就好比這次古醫宗的招婿大典,若你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你都冇有資格進入古醫宗。”
資格?
陳飛恍然大悟,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背景太弱了。
若是雲夏進入了超級門派,他們怎麼會再讓雲夏嫁給自己呢?
門不當戶不對。
九頭獅子坐在一邊終於忍不住了:“和陳飛比背景?笑話,比死他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洛檸立刻雙眼一亮。
陳飛咳嗽了一聲,九頭獅子不再說話。
陳飛的背景大到遮天,可是有什麼用呢?和彆人說自己的師父是一位帝君。
誰信啊?
神秘男子點頭道:“你還不明白神啟之體意味著什麼,那些強大的宗門自然有自己的傳承者,你那未婚妻如此優秀,追求者一定多到排隊。”
陳飛也明白了過來,不管如何,知道雲夏還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前輩,您確定帶走雲夏之人對她心懷善意?”
神秘男子點頭:“那人稱呼你未婚妻為師妹。”
師妹?
陳飛從來不曾聽雲夏說過她還有一個師門啊?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他那師兄多大年紀了,能和骨中仙周旋應該是個老頭吧?”
“恰恰相反,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手中長劍揮出如通天大河一般,連我都心驚。”
陳飛皺眉。
神秘男子又道:“而且長得很帥。”
陳飛眉頭皺得更緊。
神秘男子接著說:“看那一身穿著,家裡應該也挺有錢的。”
陳飛雙眉都要變成一字眉了。
帥氣多金又有實力,上哪說理去。
隻是不管如何,陳飛是一定要去找到雲夏的。
看來必須去一趟東盛仙州了。
如今看來雲夏最有可能被帶去東盛仙州,因為相比北邊,東邊距離南境神州更近一點。
而四州之間,則是無儘的虛無之地。
陳飛再次躬身:“不管怎麼說,多謝前輩將這個訊息告訴我,陳飛無禮,之前竟然忘記請教前輩如何稱呼,請前輩見諒。”
“姓楚,楚痕。”
陳飛將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口青銅巨棺之上。
“你想知道關於這口棺材的事?”
“想。”陳飛毫不隱瞞。
楚痕自腰間摸出了一個酒葫蘆,猛地灌了兩口,然後扔給了陳飛。
陳飛也不嫌棄,仰頭喝了幾口。
“好,是個痛快的小子,那我便和你說說。”
“這棺材裡葬著的是曾經西漠靈州的人族至強者!”
“葬天氏!”
葬天!有人竟然複姓葬天,何等霸氣的姓氏。
楚痕道:“這片土地原本並不是你現在所見的樣子,西漠靈州,之所以帶一個靈字,就是因為這裡原本靈氣極為充沛。”
“在天下四州之中,僅次於東盛仙州。”
陳飛難以想象,這裡過去會是一片福地,西漠靈州的靈氣甚至不如南境神州。
楚痕繼續道:“那時候整個西漠靈州的最強一脈便是葬天氏。”
“葬天一門最強的時候,同時存在過五大至尊強者。”
“而我楚家自古便是葬天氏的追隨者。”
歎息一聲。
楚痕再次仰頭飲下了一口濁酒,這才繼續道:“時間推到三萬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盛世,有一日,天空突然驟暗,一片世界殘片破碎空間而來,與西漠靈州撞在一處。”
“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一般。”
陳飛聽著這些秘聞,心中震驚無以複加。
楚痕繼續說:“仙族人就是從那片世界殘片中走出來的,他們很強大,但卻毫無人性,見人就殺。”
“而且野蠻至極。”
“西漠靈州作為戰場的中心,自然第一個參戰,葬天氏帶著西漠靈州各大勢力的強者,與仙族人展開了殊死搏鬥。”
“但是仙族數量眾多,而且個個實力強橫,很快西漠靈州便要頂不住了,南境神州的強者也加入了戰場。”
楚痕眼中似乎有火光閃動:“那一戰,血流成河,西漠與南境的強者幾乎都打光了。”
“本以為後來東盛仙州加入戰場之後局勢會有所改變,但是事與願違,仙族中至尊級彆的強者太多了。”
“再打下去,恐怕兩敗俱傷。”
“所以人族中的至強者,那些現在都躲在東盛仙州享福的傢夥,將西漠靈州割讓了出去。”
陳飛猛然起身:“你說什麼?放棄了西漠靈州的億萬生靈?”
楚痕點頭:“就是如此,北疆的人看不慣東盛仙州的做派,最後甩袖而去。”
“而東盛仙州的人族至強者則是與仙族的至強者定下約定,兩族同存於一個世界,將西漠靈州讓給仙族生存。”
“然後東盛仙州便不管了。”
陳飛聲音有些沙啞:“也就是說,西漠靈州的生靈被自己的世界拋棄了。”
楚痕點頭。
“人性本就是如此,習慣就好,仙族的強大不是你表麵看到這般,那些不可知之地纔是真的可怕。”
又飲了一口酒楚痕才道:“西漠靈州被拋棄了,這裡的億萬凡人,妖獸,一時之間,都將成為仙族的奴隸,甚至是他們眼中的蟲子。”
“葬天氏不屈,帶著西漠靈州最後的強者進行反抗。”
“這一戰竟然斷斷續續地打了一千年。”
“也是因為這持續了千年的大戰,將西漠靈州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葬天氏的姓氏成為了仙族人的禁忌,即便死後,也讓他們畏懼,但是即便如此,西漠靈州依舊敗了。”
楚痕隨手抓起了一捧黃沙:“你看這指尖流過的沙,也許就是某一個西漠靈州強者的骨灰。”
“現在沙漠中的那些遺蹟,都是當年西漠靈州原本的人族傳承所留下來的。”
陳飛長歎一聲,他為那些英雄而感到悲涼。
如今的人誰還記得他們呢?
那些在東盛仙州鼓樂震天的強者們,可會心生愧疚呢?
楚痕繼續道:“仙族人來自何方我們不知道,我們知道的是,他們來之前遭到了更強大的勢力攻擊,使得很多傳承都冇了。”
“而且你冇發現仙族人和人族的傳承以及習慣很像嗎?”
陳飛點頭,若是不看血液顏色,他分不出仙族和人族。
楚痕道:“他們剛剛到這片世界的時候,如同蠻夷一般,這些禮數這些傳承,實際上都是在他們徹底占領了西漠靈州之後偷學來的。”
“西漠靈州七大勢力,除了不死山以外,其他幾個勢力都有人族傳承的影子。”
“因為他們盜取了人族的傳承。”
“藏劍山隻有刀,那是因為那片山峰藏著葬天氏的一柄劍。”
“降天廟看上去是信佛之人,實際上都是一群惡僧,因為他們是在模仿原本的西漠高僧,但是他們骨子裡還是野蠻的野獸!”
楚痕越說越激動:“至於那個古醫宗的醫術就更是扯淡了!”
“天醫穀乃是原本西漠靈州的一個頂級勢力,戰敗之後,人都被殺了,傳承卻被仙族人偷了去。”
“那所謂銀針之法根本就是人族的醫治手段!”
“隻不過他們得到的傳承不完成,還有一些傳承據說是被那不可知之地帶走研究去了。”
難怪,陳飛得到的天罡三十六針想來是當初從西漠靈州流傳出去的。
楚痕繼續道:“葬天氏被打冇了,我楚家卻還在。”
“我們揹著葬天氏的棺材,隱藏在暗處,時不時會對一些仙族勢力展開複仇,久而久之,就被稱為背棺人了。”
“三萬年了,我是最後一個背棺人。”
陳飛心中意難平。
若是他,就算戰到最後一滴血,也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同胞。
這三萬年,西漠靈州的人族是怎麼過來的啊。
三萬年,對於匆匆百年的凡人而言,太漫長了。
漫長到連這些屈辱的曆史都漸漸被遺忘。
“其實見到你我很高興,我本以為西漠靈州又燃起了星星之火,可惜你是一個南境人。”
“如果你是西漠之人,不知道那棺裡的存在會有多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