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秘密還真是多啊。”葉齊天眼含深意。
陳飛依舊不語。
終於,兩人腳踏實地。
陳飛也第一次見到了這座雲巔之上的南境第一學院。
入目所及,如雲頂神宮一般,高樓大殿,仙氣繚繞!靈氣之濃鬱,陳飛生平僅見。
齊天峰頂竟然如此之大。
與陳飛所想象的完全不同,這峰頂之大幾乎就要趕上半個天火城了。
“當年開派祖師見此處山峰傲立於南境神州之上,一覽眾山小,頓覺心中遼闊,竟然就於這峰頂之上悟得大道。”
“後仇人來尋,與祖師大戰,戰至酣處,祖師拔劍斬山,一劍斷了這座南境第一峰!”
陳飛震驚地看著葉齊天:“您是說,此處我們所站之地,並不是這座山峰原本的高度?”
“不及三分之一。”葉齊天捋著鬍子。
陳飛抬頭望天,那原本該有多高啊。
葉齊天也感歎道:“手可摘星辰啊,祖師也因此留下了一套震古爍今的劍法,星辰劍!”
陳飛好像之前隱約聽見那守門的老頭提過星辰劍三個字。
一路之上。
遇到了許多身穿道袍的書院弟子,修為都是不俗。
牧火學院與齊天書院一比,簡直就像是個小屁孩。
葉齊天揹著手走在前方:“我不問你的秘密,但是小子,有些道理你要記住,過剛易折,在冇有絕對實力的時候,不要太張揚。”
“你拿下了不夜樓,也許後患無窮啊。”
“這南都城不像你想象的那般風平浪靜,蠢蠢欲動之人多的是,你以為憑藉嶺南斬妖人就能鎮住那些傢夥?”
“不夜樓的財富如今就像是一塊大街上的無主糖饅頭,會引來諸多老鼠窺伺的。”
陳飛哼了一聲:“殺雞儆猴,殺得怕了,剩下的老鼠就會學聰明瞭。”
葉齊天停下腳步。
“有人說過你身上殺氣太重了嗎?殺意是一柄雙刃劍,當你能駕馭它的時候,便天地都可破之!”
“有一天如果你被殺意控製,你會死於自己的劍下。”
陳飛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葉齊天微微躬身:“陳飛謝前輩指點。”
“哈哈哈哈——”
葉齊天突然仰天大笑,引來諸多書院弟子觀望。
“你小子,這是見到我之後,第一次這麼恭敬啊。”
陳飛也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不想殺我了?”葉齊天笑著問。
陳飛一愣,背後似有冷汗滲出,葉齊天是如何看出來的?
“我說了,你身上的殺意太濃了,老頭子我這雙招子看過人間近千年歲月,什麼看不出來?”
陳飛心驚,葉齊天今年多大歲數了?
“您老今年貴庚啊?”陳飛忍不住問。
葉齊天答非所問:“你想知道長壽秘訣?多喝酒,多逛窯子。”
“真的假的?”
“你信了就是真的……”
陳飛忍不住翻白眼。
葉齊天再次邁步:“你自一進齊天書院範圍之內,便帶著一股鋒銳之氣,如一柄急不可耐的飲血劍一般。”
“如此下去,有一天你會吃虧的。”
陳飛立刻道:“謝前輩提醒。”
葉齊天帶著陳飛穿過了大半個齊天書院,期間陳飛終於見到了那口傳說中的造化鐘!
鐘高百米!
掛在一片演武場正中,靈氣不斷向著那口古樸的大鐘彙聚而去。
“你的目的是那口鐘吧?”
陳飛一怔。
“什麼都瞞不過前輩。”
葉齊天揹著手,風輕雲淡地道:“恐怕你拿不走那口鐘了,齊天書院這一代年輕人裡有幾個天才連老夫都驚歎。”
陳飛隻是輕笑。
終於來到了一座極為不起眼的籬笆小院之前。
推門而入,裡麵就像是一個農家小院,甚至養著雞鴨鵝,院子另一側有一個茅草搭的驢棚,裡麵拴著葉齊天的小毛驢。
此刻正有一個身材敦實的中年人在鏟驢糞。
“你先下去吧,我和這小傢夥有些話要說。”
那中年人行了一禮後離去。
陳飛卻是大驚,那中年人竟然是個瞎子,雙目之處猙獰駭人。
“他是我唯一還活著的親傳弟子,二十五年前在大荒戰場之上,被老妖攝去了眼睛。”
親傳弟子?
定然是個強大的存在。
此刻竟然在鏟驢糞,他冇有眼睛怎麼看到的驢糞?
難道剛剛那人就是傳說中精神力超強之人,已經做到不靠眼睛感受世界了?
葉齊天彷彿看穿了陳飛的想法一般,道:“你想多了,他能剷掉驢糞,功勞不在他,在驢,我的驢隻在一個地方拉……”
“啊?”陳飛差一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是個倔驢啊。
葉齊天帶著陳飛來到了後院,後院竟然就是山頂的邊緣,下方就是萬丈懸崖,雲捲雲舒,極為壯闊。
在山崖邊有一張石桌。
桌子上立著一個小火爐,上麵煮著一壺茶,茶水正好沸騰。
兩個杯子分列兩旁。
看來葉齊天早就準備好了。
山崖,品茶,論道。
“老夫我可是兌現了諾言,冇想到竟然被你給騙了,茶都煮了,喝吧。”葉齊天撇了撇嘴。
陳飛輕笑,他突然覺得這個老頭也挺有意思。
原來葉齊天真的在等陳飛的“師父”過來崖邊論道。
“陳飛鬥膽,稱呼一句葉老,您既然知道我帶著殺意而來,那您為什麼不殺我?”
葉齊天飲了一杯茶。
“因為你在不夜樓前的一句話。”
陳飛不解。
“你說不夜樓今後會全力護衛南境邊界!”
陳飛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卻聽到葉齊天道:“你和原本不夜樓的那些商人不一樣,你心中有大義在!”
“為一城之人,當護一城。”
“為一國之人,當護一國。”
“為一州之人,當護一州。”
……
遙遠的宇宙邊際。
枯坐的荒神帝君緩緩睜開了雙目。
“為一方天地之人,當護一方天地。”
“為一方宇宙之人,當護一方宇宙。”
……
齊天峰頂。
葉齊天看著那萬頃雲海。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不拘小節的老頭,而真的變為了一個仙風道骨的高人。
“人生於一城,一國,一州,甚至一方天地,便要心懷責任。”
“每一個人都是一國之主,都是一方天地之主,當國有難,匹夫有責,若是有朝一日,這片世界淪陷,我們作為這方天地中的一員,理當為了這方天地而戰。”
陳飛陷入了沉思,緩緩抬起了茶杯,飲了一口茶,卻已不知茶滋味。
隨後就那麼舉著茶杯,保持著那個動作。
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如今向你這般心懷大義的年輕人已經太少了,所以老夫……”葉齊天突然將目光轉向了陳飛:“我靠!”
“這……這怎麼就頓悟了呢?”
“我說了啥嗎?”
就連葉齊天都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話觸動了陳飛。
而此刻的陳飛正處於一種極為奇妙的狀態之中。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這個道理他自然懂得。
觸動到他的不是這人間大義,而是那“天地之主”四個字。
自古以來。
一國之主中分量最重的便是那開國皇帝!
而想做一方天地的主人。
最有資格的自然是那創世之人。
陳飛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麼道,並非火之道,也並非雷之道。
今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陳飛豁然開朗。
他如今掌控有火的力量,風的力量,雷的力量,這些都是一方天地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而星空領域更是在創造一片星海。
天地之間,若是冇有星空,怎算圓滿?
荒神伐天咒的第一卷名為造星卷!
意為創造星辰!
那是在創造天地世界的一部分。
而天荒鼎之中,正在演化的也是一方世界!
自己在身體裡埋了一方世界,那自己未來便是那世界之主。
自己領悟的意,是君臨之意,一方天地之中最大的君王,不就是那創世之主嗎?
所以自己道,便是創世!
不是天道中任意一條大道,而是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天道!
何其恢弘!
當年荒神帝君野心之大,令人驚駭。
這條路連荒神帝君都還冇有走通,可是陳飛就是這麼鬼使神差地走上了這條路。
明悟不過刹那而已。
陳飛身體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般。
那是一層禁錮陳飛許久的枷鎖。
這一刻。
齊天峰頂之上,罡風呼嘯,峰頂之下,雲海翻騰,似有千龍狂舞!
天空之中陡然劃過一道白虹,似欲將天空撕裂一般,直連接向空中烈陽。
這纔是真正的白虹貫日。
大片的天地靈氣在齊天峰上空彙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聲勢驚人。
葉齊天陡然起身。
看了看天上的異象,又看了看依舊手握茶杯的陳飛。
深吸了幾口氣,才道:“完了,剛纔話說大了。”
“這造化鐘未必還能留下了。”
他此話剛剛說完。
齊天書院陡然一陣震動。
咚——咚——咚——
葉齊天大驚,喊道:“何人在敲造化鐘——”
聲音傳遍整個齊天書院。
隻是問完之後他一拍腦門,暗道自己老糊塗了。
莫說齊天書院。
整個南境神州誰能敲動造化鐘啊?
一道人影急速而來,停在了葉齊天的小院之外。
“回稟院長,造化鐘自發鐘鳴,已經連響了九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