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遙前腳回到營地,後腳月便上了枝頭。
回到營帳,她看見軍師和幾個將軍正在商討軍情,其中就有接應了陳總兵的趙平川。
眾人見了她,都拱手道了句:「監軍。」
玉心遙冇言語,走到案後,軍師麻利地讓開椅子,讓她坐下。
「繼續。」她出聲讓眾人繼續討論。
「玉大人,陳總兵被我平安無事地接到了。」其他人討論之時,趙平川小聲地湊到玉心遙一邊說。
「嗯,你做得好。」其他人都是稱呼監軍,而趙平川的這聲玉大人無疑是套近乎。
認為自己得到玉心遙的讚賞,趙平川嘴角一勾。
「河穀北麵易守難攻,我們可以先圍住,專心對付攻擊永南王的那支。」
「不可貿然前行,叛軍有邪修助陣,戰報不是說了,那迷霧讓人馬都染上了風寒,無力作戰嗎?」
「我們需找到施法的邪修。」
「或許,她就在河穀北?」
「不如來讓林武衛進攻河穀北,他用兵——」
「我來吧,我定能拿下這個寨子。」趙平川本來還心平氣和的與其他將軍討論,哪知道某個將軍提及林子序的名字,他立刻就提高了音量,自告奮勇。
「可是平川你領的大多是騎兵,進攻河穀怕是——」
「那便借我步卒。」趙平川繼續爭論。
「好啦,不用爭了,就讓趙平川進攻河穀北。」玉心遙忽然開了口。
她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兩手抱著那隻膝蓋,下巴頂在上麵,語氣平淡地道:「林武衛失足跌落懸崖,死了。」
場麵立刻寂靜下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武衛死了?」
「他怎麼死的?」
「大戰當前,竟這麼死了一個領兵的?」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詢問玉心遙,其中趙平川最為激動,問道:「他不是和監軍你一同出去的嗎?」
「是啊,不然我怎麼知道他死了呢?」玉心遙把手一攤,無奈地笑著。
「他死...他怎麼死的,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快,快派人去找!哪裡死的?」
趙平川竟把手放在玉心遙的肩膀上搖晃起來。
「滾~」玉心遙隨意地道了句,趙平川隻得退後兩步。
「冇看到屍體,河穀那麼高,水流湍急,跳下去就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玉心遙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兩隻手美美地一甩,「軍情要緊,若是林武衛冇死,他能自己回來,若是他死了,也是為國捐軀。」
「可是——」
「可是什麼啊?」玉心遙用無辜的眼睛看向趙平川,咧嘴笑道:「你擔心林武衛倒戈向了叛軍,你們倆在戰場上相見嗎?
怎麼,你怕他?
你不是最想他死嗎?」
趙平川臉一陣紅一陣白,轉身走出營帳。
營帳的空氣中透著詭異的味道,剩下在場的軍師和二位將軍都是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繼續說啊?」玉心遙用手點了點輿圖。
「那個,輜重隊今晚到,要路過青峽口,我去接應。」一個將軍舉了手,轉身要走。
「慢著,我看你們都不太得意我,那我便走,你們聊。」玉心遙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那將軍的肩膀,不顧身後那些阻攔,便離開了營帳。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玉心遙挑了三十幾個精銳騎兵,跨上了馬,出了營地。
青峽口距離營地不遠,但暴雨過後路難走,加上夜晚容易迷路,需要有人帶路。
玉心遙帶著騎兵快馬加鞭到場,暫時停在青峽口的輜重隊隊長見到她,下意識說了句:「怎麼是個女人。」
結果遭到騎兵的訓斥,得知是監軍後,嚇得立刻跪地求饒。
「禍從口出的道理都不懂?」玉心遙騎在馬上,笑著說了句,緊接著,「啪」的一聲。
輜重隊隊長的腦袋便炸開了。
「誰是二把手?」像是踩死一隻蟑螂的玉心遙目光掃在那些在慌張的人臉上。
「回,回監軍大人。」二把手跪爬著上前。
「你升官了。」
「哎,哎!」二把手點點頭,腦瓜子機靈,趕緊對身後的輜重隊大喊:「動身!跟著監軍走!」
輜重隊一共五百多人,其中徵召過來的農夫占大多數,剩下的則是監管的護衛,馬車幾十輛。
進了青峽口的甬道,兩邊山壁幾乎擦著車輪,抬頭隻能看見一條窄窄的天,月亮被山脊擋住了,隻剩下灰濛濛的光。
「嘩啦——」忽然陡峭的山壁上傳來石頭摩擦的聲音,一塊石頭掉在了糧車的棚頂。
「怎麼回事?」玉心遙抬起頭。
「啪——」木架斷裂的聲音在峽穀炸開,像是悶雷。
山壁兩側開始同時滾下落石,大的像是磨盤,小的如拳頭,從車、馬、人的身上落下,車隊隻是前段幾輛進入,玉心遙和騎兵是正好卡在甬道裡。
大量落石滾下,那些聽到動靜的農夫早就丟下車把向後逃命去了,唯有護衛們還在四處張望,旋即,一陣喊殺聲從左右兩側響起。
聽到喊殺聲的玉心遙也無暇他顧,落石讓她趕快做出反應,從馬背上躍起,吐出長劍。
她朝山壁衝了兩步,但山壁太陡,無法借力,她落回地麵,想要逃離卻為時已晚。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巨響,猛地抬頭。
一塊巨大的岩石從山壁上脫落,砸向她。
「轟——」
不久後,林子序看著一輛輛糧草車,吐出一口濁氣來。
任由玉心遙再怎麼詭計多端,也算不到自己會被聞人清芷的人撿到,更不會算到自己能幫聞人清芷來襲擊輜重隊吧?
這次算是撿個漏,下次恐怕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林兄弟,真讓你說著了!」
「真是用兵如神了!」
「這下,不用再愁吃什麼了!」
跟著林子序來的三百個蓮心軍士兵,皆是歡呼。
起初他要五十人,但聞人清芷還挺大方。
「別磨蹭了,回去通知人來拿糧草,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就燒了。」林子序說完,提著刀走進甬道內。
踩過一片落石和屍體後,他很意外地發現了一個被巨石壓住的人。
「哈,哈哈哈...林武衛?林員外?我該叫你什麼呢?」被巨石壓住下半身的玉心遙仰望著林子序。
林子序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叫我閻王好了。」
他把刀插在玉心遙的臉前,麵無表情地往下一壓。
片刻後,他走出甬道,腰上掛著玉心遙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