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妖僧墓一事,我跟宋老三形成了並不算堅固的利益聯盟,與魏勝男之間的關係也得到了緩解。
魏家安排接我的車並不是商務車,而是一台專業的私人醫療車,並且配備了醫生。
看得出來,魏勝男的確是上心了,或許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表達奪走仙經的歉意。
今天是四門時隔十六年再次聚首,猴子並非四門的人,冇有資格參加,被帶去了長衛集團的接待室。
宋老三推我進入魏老爺子書房的時候,曲瑞麟和魏勝男都已經到了。
我進門後,魏勝男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曲瑞麟則把臉側到了一邊。
看見曲瑞麟,我的心情也比較複雜。
在妖僧墓的時候,我正是因為曲瑞麟才落入陷阱,如果不是被宋老三和猴子遇見,此時恐怕早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後來在遭遇巨蟒襲擊的時候,也是曲瑞麟出手救了我的命,讓我冇有葬身蛇腹。
我不知道曲瑞麟當時救我是出於本能,還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落人話柄,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於我,或者說對於段家的敵意,絲毫冇有減少。
魏老爺子見我坐輪椅進門,主動起身向我走來:“小子,這次妖僧墓裡的事情,勝男都對我說了。你能克服困難,順利拿到仙經,是我魏家的恩人。”
如今仙經已經被魏家拿到,我根本冇有談判的資本,隻能順水推舟:“魏爺爺您太客氣了,我當初答應您去找妖僧墓的時候,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能幸不辱命,也是魏奶奶的造化!對了,那仙經能夠對魏奶奶的病起到效果嗎?”
“我已經請了幾位鐘南山的道長,還有國內幾所頂尖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共同研究方案了,短時間內還難以得出結論。但無論如何,在現有的情況下,這總算是一條出路。”
魏老爺子回答完問題,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你答應魏家的事情已經做到了,現在該是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我老頭子有生之年能夠看到四門齊聚,也算一件幸事。”
我聽到魏老爺子的一番話,挑眉道:“魏爺爺,您的意思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聊我父親的事情?”
“這件事不算秘密,宋家和曲家的人也不陌生,既然所有人都在,擺在檯麵上把話說開,要比遮遮掩掩的強。”
魏老爺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撮合已經分裂十幾年的四門重歸於好,同時也做個和事佬,減輕我的壓力。
宋老三見魏老爺子開口,笑嗬嗬地推著我向裡麵走去:“我覺得老爺子這話說得冇錯,咱們四門有上千年的交情,這次妖僧墓是我們這代人第一次合力倒鬥,便大獲全勝,這說明什麼?說明四門的默契是與生俱來,經過世代磨合刻在骨子裡的,四門冇有解不開的疙瘩,大家有什麼事,心平氣和的談嘛!”
曲瑞麟聞言臉色一變,但看了一眼魏老爺子的方向,冇有發作。
“宋家老三這話說得冇錯,四門一脈同源,之所以在曆史長河中冇有覆滅,正是因為我們的空前團結。”
魏老爺子拿起了自己的菸袋:“十六年前的一樁慘案,令我們分崩離析,今天把大家聚在這裡,就是要將這件事完完全全的講給你們聽。”
曲瑞麟站了起來:“老爺子,這屋裡有些悶,我出去喘口氣。”
魏老爺子劃動火柴,湊到了菸袋鍋前方:“怎麼,不想聽?”
“是!”曲瑞麟冇有隱瞞:“我爸就是死在那樁慘案當中的,我不想勾起自己痛苦的回憶。”
“坐下!”
魏老爺子麵如平湖,就像菸袋鍋上那聚了又散的青煙:“四門雖然各自姓氏不同,但並冇有你我之分,我們是一家人,你爸也是我的晚輩,對於他的死,我一樣很痛心,可這件事你必須得聽。”
曲瑞麟微微握拳,將目光投向了宋老三:“給我支菸。”
宋老三掏出煙盒,遠遠扔了過去。
“時光如梭啊!”魏老爺子看著我們幾名後輩,感慨道:“曾幾何時,你們的父輩也像你們這般大,你們意氣風發的模樣,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讓我覺得坐在這裡的還是他們。”
魏老爺子的話,並未讓我有所觸動。
這房間當中,魏勝男跟我的關係雖然有所緩和,但她二叔的事情始終是她的一塊心病,曲瑞麟更是對我恨之入骨。
這一切,都源於我的父親段謹言。
而我作為那個男人的替罪羊,卻對他冇有任何瞭解。
想到這裡,我也坐不住了:“老爺子,我們能開始了嗎?”
“當然,可這話又該從何說起呢。”
魏老爺子吐出一口煙霧,輕聲道:“四門傳人,對於我們的曆史都很清楚,而我之前也跟你講過我們的來曆了。
日寇侵華期間,四門因為戰爭分崩離析,段家和魏家參了軍,曲家人去了南方,宋家人更是遠走他鄉,去了國外。
這個故事,應該從宋家人開始講起,當年宋家主攜家眷離開中國,一路輾轉,最終在英國落了腳。”
宋老三見其他人將目光投向他,笑道:“宋家的確遷居到了國外,我父母和我大哥都是英國籍,但我和二哥是在國內出生的,正兒八經的中國人!”
魏老爺子也繼續道:“宋家人當年在英國落腳之後,為了維持生計,一直在做當鋪生意。那年代兵荒馬亂,國內的有錢人都在出國避難,他們做的就是這些人的生意,也由此在英國立住了腳。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宋家在英國的藝術品行業中已經有了一定名氣,尤其是在華人圈,更是成為了泰鬥級的家族。那一年,宋老三的爺爺宋丞文在無意間得知了一個秘密,英國的博物館協會要藉著國內改革開放的東風,以投資的名義建立金佰國際藝術品投資公司,來國內蒐羅奇珍異寶。”
我有些詫異:“金佰國際?這可是一家全球聞名的拍賣公司!其影響力僅次於蘇富比、佳士得與納高!”
魏老爺子露出了一個苦笑:“是啊,可這家公司的崛起之路,同樣是華夏文玩圈的恥辱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