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陶罐在巨蟒身上炸裂,裡麵膏狀的白磷塗滿它的身體,瞬間冒出了一片火苗。
“嘶——”
巨蟒吃痛,將口中的宋老三甩開,轉頭向我爬行過來。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剩下的一個陶罐甩出去,正中它的頭部。
白磷遇見空氣,霎時間白煙升騰,這畜生受驚後非但冇跑,反而更凶猛地向我撲來。
“猴子!救人!”
我見宋老三被巨蟒拋棄,對猴子喊出一句話,緊接著轉身就跑,卻低估了它的移動速度。
“嗡!”
我剛跑出兩步,便感覺身後傳來破空之聲。
緊接著一股偉力傳來,硬生生向我的身體抽得飛了起來。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卡車給撞了,視線天旋地轉。
這種人在飛、魂在追的狀態,讓我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等我心神穩定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蛇尾巴給纏住雙腿,倒吊在了半空。
“嘶!”
巨蟒挑釁地對我張開嘴巴,口腔中的腥臭撲麵而來。
“你大爺!”
我發出一聲怒吼,在腰間抽出那根棍子,用尖銳的一邊刺向了它的身體。
這巨蟒的鱗片十分堅硬,我的全力一擊並未生效,棍子也順著鱗片的紋路滑到了一邊。
隨即,巨蟒開始收縮身體,巨大的力量讓我肢體扭曲,身體的骨骼劈啪作響。
這畜生在收縮身體的同時,鱗片也產生了變化,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再次抬手,終於將棍子順著鱗片的縫隙嵌入了血肉當中。
緊接著,一隻陶罐也在它身上炸裂,燃起的火焰撲麵而來。
不知道是我的攻擊起了左右,還是巨蟒受不了燃燒,開始瘋狂甩尾。
我雙手抓著棍子被甩了兩下,最終跌落在地。
我是左側肩膀著地的,撞擊的力道讓我的五臟六腑都跟著疼痛了起來。
身體痠麻的我根本不能移動,便順著坡道向下滾了過去。
忽然間,一隻手掌拉住了我的衣服。
曲瑞麟撲過來抓住我之後,身體在坡道上跟我一起滑了下去,另一隻手攥緊匕首紮在地麵上,傳出刺耳的摩擦聲。
滑行了三四米左右,曲瑞麟的匕首卡在了石頭縫隙上,終於讓我們倆穩住了身體。
曲瑞麟的手被匕首劃得全都是血,向我嘶吼道:“抓緊我的胳膊,爬起來!”
我張大嘴巴想要說話,但視線卻逐漸發黑,嘔出了一口血。
餘光望去,那巨蟒已經不再追擊我們,而是襲向了魏勝男,她跟猴子兩個人也守在那洞口,不斷投擲裝有白磷的罐子。
喜歡軍事的朋友,應該都聽說過一種被全球禁用的武器,叫做凝固汽油彈,俗稱白磷彈。
士兵在受到凝固汽油彈攻擊後,汽油粘結在皮膚上無法擺脫,更不能用就地打滾的方式滅火,因為這樣隻會讓火勢越來越大。
汽油彈裡麵的燃料沾在人身上,會一直燃燒,深入皮肉骨髓,除了將那塊肉剜掉,彆無他法。
而凝固汽油彈的燃料當中,就新增有大量的白磷。
此時那條巨蟒已經變成了一條火蛇,身體被燒得發出煎肉一樣滋滋啦啦的響聲,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烤肉的味道。
隨著猴子歪打正著將一隻陶罐扔進巨蟒口中,那畜生終於不再攻擊人,而是劇烈地扭曲起來,用身體對周圍的一切瘋狂抽打,然後向懸崖方向滑落過去。
曲瑞麟看見那條蟒蛇向我們這邊翻滾而來,拖著我的身體開始向一邊閃躲。
接下來的時間,我的視線就像是放電影一樣的閃爍。
先是黑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已經變了位置。
再黑一下,又換了一個地方。
隱約間,我聽到了猴子的喊聲:“祭壇那邊爆炸了,山體出現了坍塌,這山洞要垮了!”
然後是曲瑞麟的吼聲:“蛇群湧過來了,我們隻剩下了四罐白磷,擋不住他們!”
宋老三身上有傷,哼哼唧唧的說道:“你們不是從墓道裡過來的嗎?能不能原路返回?”
魏勝男煩躁的迴應道:“不行!那墓道的石門有流沙機關,已經塌陷了,我和曲瑞麟險些被埋葬在裡麵!”
“完了!大家一起等死吧!”
“我出去擋住他們!”
“你去有個屁用,無非是先死後死的區彆!”
“彆吵了,大家想辦法出去,看看有冇有其他的路!”
“……”
我聽到幾人的爭吵聲,張大嘴巴想要說話,卻被喉嚨裡的血液嗆得連連咳嗽。
猴子一直都在關注我的動靜,看見我咳嗽起來,連忙把我翻了個身,在拍著我後背的同時,把頭湊到了我身邊:“段公子,你是不是要說什麼話?”
“蛇洞……咳咳咳!”
我說出兩個字,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被咳出來了,而且身體各處都傳來了難以忍受的疼痛:“這座山上的蛇洞,很可能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設計者利用冰的寒氣,在吸引蛇類居住……咳咳……之前蛇洞都被冰封著,這些蛇無法在地下覓食,所以纔去去地麵,很可能就是咱們剛進入橫幾山時,在樹林裡見到的那些……那條巨蟒能在地麵來到下麵,肯定有通道……”
我把話說到一半,就感覺氣管被血堵住,傳來了難以忍受的窒息感。
“段慎行?”
“救人!”
“山壁塌了!”
“轟隆隆!”
“……!”
窒息感讓我如溺深海,耳邊的聲音便的很遠,同時也感覺有人在敲打我的後背,緊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我又回到了妖僧墓當中,站在了橫石上那十三口陶罐前方。
忽然間,這些陶罐炸裂,裡麵的屍偶拖著長長的鎖鏈,嚎叫著向我衝了過來。
為了躲開它們的襲擊,我轉頭向大殿門口跑去。
而這一次鎖鏈冇有拖住他們,我也被一隻屍偶撲倒在地,可是它並未傷害我。
關鍵時刻,一隻手伸出來,將我拉到了一邊。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我睜大了眼睛:“爺爺?!”
爺爺指著那隻屍偶問我:“知道他為什麼冇有傷害你嗎?”
我轉頭,看著屍偶滿臉的蟲子,搖頭。
爺爺歎了口氣:“他是你爸!”
“吼!”
屍偶忽然麵目猙獰,向我撲了過來。
我在噩夢中驚醒,大口喘息,周身各處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
床邊的猴子見我驚醒,激動地站了起來:“段公子,你醒了!”
我目光環顧,自己正躺在一個破舊的房間裡輸液:“其他人呢?”
猴子眼圈泛紅的拉住了我的手:“他們都走了,隻有咱們兩個留在這裡,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我看了一下身上,發現自己胸口裹著厚厚的繃帶,衣服也換成了病號服,心裡咯噔一下:“我帶在身上的仙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