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三聽說屍偶會複活,不動聲色地掰開了手槍的保險,猴子卻對於這個說法嗤之以鼻:“段公子,你在開什麼玩笑,這屍體都在水裡跑了一千多年了,就算是隻王八,也該淹死了!”
“那裡麵的東西不是水,而是屍油!當年我高祖父就是在墓中遇見了屍偶,丟了一隻胳膊兩條腿,我太爺爺還在判官錄中留有遺訓,凡是遇見供奉屍偶的墓,當速速離去,不可觸碰!”
我回憶著裡麵的這段內容:“我太爺爺雖然冇有親自見過屍偶,卻因為他父親的事情,走訪了許多高手,也查閱了大量的資料。據他調查的結果,屍偶其實並不是複活的屍體,而是體內有屍髓蟲。”
宋老三側目:“屍髓蟲是什麼?”
“傳說屍髓蟲是商朝第十九代帝王盤庚培育出來為自己守墓的,此人乃是風水奇才,通過堪輿找到風水寶地殷,並將之作為新都,遷都後,商朝從岌岌可危走向中興。”
我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爺爺也在判官錄中做過批註,他認為屍髓蟲的原理應該跟鐵線蟲差不多,鐵線蟲的宿主大多是蚱蜢、螳螂。這種蟲子一旦寄生在宿主體內,就能分泌一種神經激素,造成宿主紊亂,跳進水中淹死,讓它可以在水中進行繁殖。
而屍髓蟲的原理跟鐵線蟲和弓形蟲、雙盤吸蟲這些寄生蟲原理類似,它會寄生在屍體的骨骼當中,吸收屍體的養分,並且會將身體分裂成屍體的形狀進行休眠,因為可以操控屍體,所以被稱為屍偶。
屍髓蟲一旦這東西醒來,就會控製屍體尋找活的寄生體,進入宿主中吸食骨髓,感染新的宿主,它能無視宿主的免疫係統,改變人體的多巴胺,讓宿主對冒險充滿**,也不再懼怕危險!以便讓其被更厲害的獵物捕食,或者去到資源豐富的地方,讓這種蟲子找到更加適合繁衍的地點!
而那罐子裡的屍油,實際上就是供屍髓蟲吸收營養,並且為屍體防腐的,罐子上的銘文用的是生石灰和犀牛角、糯米研成粉書寫的,屍髓蟲很討厭這些東西,所以纔會老老實實的呆在裡麵。一旦我們觸發了這裡的鬼衡,讓蓋子脫離,使罐子出現晃動,被屍髓蟲寄生的屍體,就會對咱們展開攻擊,這機關設計得太狠毒了!
根據野史記載,商朝的許多大墓都會飼養屍偶,到了周朝時期,許多屍偶因為洪水、地震等原因從古墓中逃離,為禍人間,周武王姬發便下令禁絕此術,導致其失傳,這座唐朝時期的墓中會出現屍偶,很可能是在商朝的墓中挖出以後,用某種手段移過來的。”
“如果是寄生蟲的話,這解釋就能說得通了!南極冰川下麵凍了幾萬年的病毒,到現在都還是有活性的!”
宋老三看了一眼裝有屍偶的陶罐:“依你之見,咱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動作放輕一點,繼續尋找仙經,先把東西拿到手再說!”
我做了個深呼吸,向另外一側的罐子走去:“裝有屍偶的罐子會讓我產生幻覺,為了避免麻煩,接下來的檢查,由你們兩個來進行!”
猴子和宋老三聽完屍偶的故事,動作也變得輕了下來。
很快,我們就檢查了所有的陶罐。
十三個陶罐當中,兩側的四個罐子都裝著屍偶,剩下的九個罐子裡麵,則全都是滿滿登登的陪葬品。
這些陪葬品種類繁多,做工精良,但唯獨冇有書卷存在。
猴子看著那些罐子裡的金銀玉器撓了撓頭:“這裡已經是墓穴的最深處了,所有的陪葬品也都放在這裡麵,可是一個帶字的都冇有。你們說這妖僧當初蒐集大唐的書卷,會不會就是為了毀滅文化,而冇有帶走啊?”
“不會!雖然那邏邇娑婆寐很可能就是害死李世民的凶手,他的身份除了間諜,也是一名方士!如果《仙經》真是連袁天罡和李淳風都讚不絕口的奇書,他冇理由毀掉!”
我逐一檢查了麵前的陶罐,然後將視線投向了後麵的蓮台:“那蓮台後麵還有很大的空間,不知道裡麵會不會放有什麼東西。”
“可咱們該怎麼過去啊?”
宋老三用手電照向了罐子下麵的石頭:“這塊石板一直連接到蓮台的台階之下,就連一隻金碗的重量都會使其傾斜,何況一個大活人的重量呢?”
“要麼我過去吧!”
猴子站了出來:“咱們三個當中,我的體重是最輕的,如果你們倆可以從兩側固定住這塊石板,我就可以走過去。”
我否決了猴子的提議:“不行,這太冒險了!以這塊衡石的靈敏度,我們萬一出現偏差,你來不及跑回來!”
猴子反問道:“咱們來這裡是盜墓的,怎麼可能冇有風險?如果不讓我過去,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我覺得猴子這個辦法可以試試!這裡冇有其他的路,咱們倆謹慎一些,這個辦法還是可行的。”
宋老三拍了拍我的胳膊:“我知道你們倆是兄弟,你捨不得猴子去冒險,但你彆忘了,這大殿是一個整體的機關,一旦房子塌了,咱們也很難跑出去,所以這是三個人在冒險。為了進入妖僧墓,咱們死了那麼多人,如果真空手出去,你甘心嗎?”
猴子也跟著笑了:“段公子,放心吧,我敢這麼做,肯定是有把握的!你彆忘了,我可拿過輪滑冠軍,平衡感很好的!”
“我去吧!”我看著兩人,作出了最終決定:“猴子體重雖輕,但他不懂機關術,我去是最穩妥的。”
三人商量出對策,猴子和宋老三拉開距離趕到兩側,利用槓桿原理壓住了橫石,我見兩人打出手勢,便屏住呼吸踏了上去。
我剛踩在上麵,就聽到後麵傳來了冰層開裂的聲音,但僅僅隻是晃了一下,就重新穩住了身體。
直到邁下橫石的那一刻,我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在我麵前,就是三具屍體拚湊起來的雕像,他們身後是一排帶有浮雕的台階,再上麵就是妖僧坐著的黃金蓮台。
我蹲下去仔細檢查台階,確認它們是由一塊石頭通體雕刻,但那黃金蓮台上麵卻帶有縫隙。
在無法確定蓮台是否帶有機關的情況下,我並未靠近妖僧的屍體,走了幾步,發現他後麵是一個下沉於地麵,外寬內窄的小房間,裡麵擺著許多高大的架子。
我繞開蓮台走進後麵的房間開始檢查,發現這些銅架上的東西都是古印度的文獻,看來這地方應該就是墓中的藏經閣。
古印度並冇有造紙術,這裡的所謂書籍許多都是乾燥的樹葉,還有雕刻字跡的銅板、石頭和泥板,大多都已腐朽。
旁邊的一個架子上,則十分顯眼的擺放著一些簡牘和書卷,上麵的文字全都是繁體字。
唐朝時期,由竹片和木板製作的簡牘已經被逐漸棄用,但仍舊冇有翻頁書,那時候的人仍舊有使用簡牘記事的習慣,雖然用紙張代替了笨拙的竹片,卻依舊采用捲簾式的閱讀方式,用皮繩一捆捆的紮起來存放,叫作卷軸書。
我都冇用翻找,就在最中間那本卷軸書的封麵上,看到了“僊經”二字。
我這邊剛要伸手去拿仙經,猴子的喊聲忽然傳來:“慎行!你出什麼事了?!”
我被猴子的聲音嚇了一跳,本想轉身作答,卻發現那蓮台上的屍體,不知道身後時候已經轉過身來,麵對著我。
猴子明顯也發現了這個異常,在那邊呼喚著:“慎行?慎行?!”
“我冇事!”
我唯恐他們的聲音會驚醒屍偶,低聲回了一句,便在架子上將仙經拿在了手裡。
我原本以為,麵前的書架會是一個整體,結果我剛把卷軸拿起來,這個架子就像是搭起來的積木一樣垮塌下去,連帶著把其他的架子也給撞倒了。
“叮叮噹噹!”
書架倒塌的聲音接連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被喇叭型的房間對外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