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在進入寺廟以後,幻覺好像慢慢消失了,雖然我看見的院子仍舊燈火通明,但那些屍體卻不再複活,而是能夠看出本來麵貌。
大殿入口有一道很高的門檻,遮擋住了我的部分視線,但透過門檻,還是能看到裡麵背對我們坐著一排小娃娃,從背影分析,也就是兩三歲的模樣。
拾階而上,視野開闊起來。
麵前的大殿,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金絲楠木的柱子,漢白玉的地磚,貴氣逼人。
除了門口處的一排小娃娃,兩側還有許多被凍僵的女性屍體。
這些女屍全都冇有穿衣服,身體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狀,且容顏出眾,即便以今天的審美來看,也全都是美人。
這些女人就算再漂亮,也不可能讓我們產生什麼想法,猴子更是一臉嫌棄:“這什麼情況,春宮圖啊?”
宋老三麵色嚴肅,伸手指向前方:“問題出在這裡!你們往那看!”
我順著宋老三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大殿儘頭,擺著十多口大缸,大缸後麵還有三個等身雕像。
這三個雕像跟我在墓外看到的鎮墓神像一模一樣,是婆羅門教的三大主神。
三具屍體後麵,還有一個高台,上麵是一個純金的蓮花坐檯。
蓮台之上,端坐著一個頭戴王冠,身穿袈裟,滿身名貴珠寶的白鬚老者。
因為此地常年低溫,所以他的屍體儲存完好,隻是有些脫水的狀況,仍舊可以看出生前的容貌。
宋老三看到蓮台上的屍體,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找到了!此人就是那邏邇娑婆寐!”
之前妖僧就設置虛塚迷惑過我們,所以我仍舊保持著謹慎的態度:“能確定嗎?”
“你們不瞭解古印度的文化,所以看不出這地方有什麼不同!古印度的密宗曆來喜歡豢養禁臠,將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招募進廟宇當中,供僧人享樂,大殿裡的這些女子,就是他的玩物!至於那些孩子,是他獻祭的替身!”
宋老三言之鑿鑿道:“婆羅門教認為,軀體死後,靈魂可以轉入另外一個軀體複活。如果人崇信神明,奉行吠陀的規定,死後可以投入“天道”(神的地位);次之,可投入“祖道”(人的地位),轉生為婆羅門、刹帝利、吠舍等;至於不信奉神明,違逆種姓義務的人,則沉淪於“獸道”,即地獄之中,來世變為旃陀羅(印度種姓之一,地位最低的賤民階級)和動植物等。這些小娃娃,就是被妖僧放在這裡,供自己複活時選擇使用的!”
猴子破口大罵:“彆人不信他們的宗教,就詛咒彆人變成畜生,這算個狗屁的佛門?”
我的關注點已經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按照你的說法,這裡其實就是妖僧墓的主墓室,隻是根據信仰的問題,他並冇有將自己的屍體裝進棺材裡,而是選擇蓮台坐化……所以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打造屬於自己的佛國,將這裡作為他死後的極樂世界!之所以把三大主神的位置都擺在腳下,是因為他要讓自己作為這個極樂世界的神,永享生前的榮華富貴!”
“冇錯,印度是一個宗教信仰率極高的國度,尤其是在古印度時期,他們對宗教的狂熱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一點從傳承幾千年的種姓製度就可見一斑。”
宋老三指著蓮台上的屍體:“我敢百分之百確定,此人就是那邏邇娑婆寐,在那個愚昧的時代,他或許可以抵禦成為君主的誘惑,但絕對不能抵禦成為神的誘惑,而外麵那些自願殉葬的追隨者,應該也抱有一樣的想法。換句話說,極樂浮屠根本不是一座墓,而是他給自己打造的神界!”
“你們說了半天,也冇說到重點啊!”猴子用手電在空曠的大殿之間不斷晃動,最終定格在了那邏邇娑婆寐身上:“咱們一路走來,除了到處都是的屍體,就冇見過像樣的陪葬品。我看他屁股下麵的蓮花像是金的,如果什麼都找不到,侯爺我必須撬一塊金子帶走!”
按照宋老三的描述,這大殿是用巨石搭建的,跟我看到的模樣並不相同,而我想要找到《仙經》,隻能上前檢視,低聲道:“過去看看,你們倆小心腳下,彆觸發什麼機關!”
宋老三雖然是四門傳人,但宋家並不複雜下墓,所以他對機關陷阱瞭解不多,隻能將看到的情況告訴我,由我結合自己看到的東西做出判斷。
奇怪的是,我們自打找到妖僧墓,就遭遇了無數的詭異事件和防盜陷阱,到了這大殿以後,裡麵反而什麼機關都冇有,讓我們順利走到了那一排大缸前麵。
靠近我才發現,這些所謂的大缸,其實全都是一個個的陶罐,上麵扣著蓋子,表麵也凝結著一層寒霜。
而後麵那三尊雕像也並不是石頭做的,而是利用人類的屍體拚湊出來的,看起來令人作嘔。
宋老三用手敲了敲陶罐,聽到清脆的聲音,對我問道:“小段,你說這罐子裡會是什麼?”
“一些古墓當中,會有將陪葬品放在罐子裡的習俗,從這些陶罐的款式來看,應該是在大唐運過來的。”
我對宋老三比畫了一下:“把刀給我,你們兩個向後退。”
我接過宋老三的刀,順著罐口和蓋子之間的縫隙伸進去,輕輕轉動一週,確認邊緣處冇有什麼東西,把身體後仰,屏住呼吸平行移動著蓋子。
這麼做是為了防止裡麵存在帶有壓力噴射毒液的機關,或者蓋子上連接著什麼觸發機關的繩子。
蓋子移開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縫隙,裡麵並未出現異常,我輕嗅空氣,也冇聞到什麼異味,這纔將身體前傾,往裡麵看了一眼。
金光璀璨!
這罐子裡麵,堆放著大量的珠寶玉器和金銀用具,為了能夠多裝些東西,裡麵的金碗一類的東西,還套娃一樣大的裝著小的,儲存完好,全部光亮如新。
猴子擔心我出危險,也走到了我身邊,他用手電照了一下罐子裡的陪葬品,又照了照餘下的那些罐子,連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發了!這下可他孃的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