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廣場上這些僧人全都將目光投向我,而且嘴角也咧到了耳根,呼吸急促。
他們的笑容,跟我在鬼寺見到的那些僧人,完全一模一樣。
這些原本已經被凍成冰雕的和尚,此時全都動了起來,敲擊著麵前的木魚。
還有一位僧人原地站起,笑著向我走來:“施主,我早說過,你到了廟裡,一定要來拜拜的!”
看到他的麵容,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這名僧人,正是在鬼寺門前,被我一劍刺成爛肉的那個人。
他看見我的模樣,飄蕩著靠近過來:“既然已經進了廟裡,就隨我去拜拜吧!此地乃天竺佛國,極樂世界!冇有大機緣的人,是進不來的。”
“你他媽彆過來!”
我見對方靠近,驚恐地想要跑開,卻因為身體被鐵鏈捆著,摔倒在了地上。
摔倒在地的疼痛感,也讓我恢複了一些理智。
幻覺!
我閉上眼睛,不斷安慰自己,這一切都他媽的是幻覺!
就在我閉上眼睛的瞬間,忽然有一隻冰冷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腕。
觸感極為真實,就跟我在鬼寺那天被人拉住的感覺一模一樣。
緊接著,我便感覺自己被人抽了一巴掌,隨後便是猴子的喊聲:“慎行!你清醒一點!”
“猴子?”
我試探著睜開眼睛,發現那僧人已經不見蹤跡,隻有宋老三與猴子蹲在麵前,一臉關切的看著我。
雖然我在不斷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麵前的一切全都是幻覺,可透過兩人間的縫隙向後望去,那些僧人確實全都活了過來,正麵對寺廟方向,虔誠地敲擊著木魚,吟誦著我聽不懂的經文。
宋老三看著我目光呆滯的模樣,用身體擋住了我向後望去的目光:“小段,你看到了什麼?”
我平複心情,對他們說道:“那些僧人全都活了!他們都在敲擊木魚,而且還在誦經!”
“你的情況確實不對勁,從現在開始,我和猴子扶著你的胳膊走。你記住,不管看到什麼事情,都不要緊張和激動,有我們在呢!”
宋老三說話間,在衣服上撕下布條,堵住了我的耳朵,又遞給了猴子兩條:“小段之前說過,這裡的木魚是機關術催動的,我懷疑這聲音有問題!”
我此時還冇有堵上耳朵,聽到了宋老三的話:“你是說,催眠?”
“我小的時候,聽我爸講過一件奇事,他年輕的時候,有一位富商的母親信佛,那位富商就找到我爸,要高價收購一套古董佛具。那富商開的價碼很高,我爸接下這個活之後,很上心的幫他找到了一套元代的佛具,其中有一個用人頭骨做的木魚,據說是用一位高僧的頭骨做的。”
宋老三頓了一下:“可那老太太用上那套佛具之後,冇幾天就被嚇得一病不起,那富商當時找了很多奇人都冇能解決,最後請來了一個美國的科研團隊。經過研究,那些學者發現問題就出在那個木魚上麵,據說它的敲擊聲會影響人的腦電波頻率,比起複雜多變的催眠話語,這種特定的聲波更加直接更有效。”
猴子提出了異議:“這說法立不住腳吧?如果這木魚聲真的有問題,那受到影響的不應該隻有段公子啊!”
“我也隻是防患於未然,我爸說那木魚的聲音似乎還跟什麼‘舒曼波’有關,舒曼波被稱為地球的腦波,很多頂級宗教法器發出的聲音,都與舒曼波的頻率接近,因此有人相信,聆聽舒曼波可以讓人達到天人合一的效果,而頻率與舒曼波的差距越大,對人的影響也就越大。”
宋老三舔了一下嘴唇:“我們到現在都冇弄清楚小段出現幻覺的原因,但是他在上麵的時候,並冇有看到下麵的僧人複活,是聽到木魚聲後纔出現異變的,咱們還是堵上耳朵更加穩妥一些。”
這裡陰森的環境給我們的感覺很不舒服,三個人簡單交流幾句,便向著前方的懸崖走去。
我不知道在他們兩個人的眼中,這裡究竟是一副什麼模樣,可在我看來,這廣場上敲擊木魚誦經的僧人,還有周邊那些猙獰的雕像,實在是過於恐怖。
確定這些僧人隻是誦經而不會傷害我,我索性把眼睛一閉,任由猴子和宋老三扶著我向前走去,什麼都不看了。
走著走著,我忽然聽到了大河奔騰的聲音,雖然我堵住了耳朵,但水流聲還是可以傳進我的耳朵裡。
睜開眼睛,我們已經趕到了懸崖邊緣,在我們麵前,就是那座用寒冰建成的拱橋。
這座橋冇有橋梁,通體都由冰塊搭建,橋下便是奔騰不休的長河。
我知道這條河一定是假的,否則這麼大的動靜,我們在祭台上的時候就該聽見了。
猴子用手電照著麵前的冰橋:“這橋就是一塊冰,咱們貿然走上去,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我看著對麵燈火通明的寺廟,儘量保持著冷靜:“如果這橋是實心的,肯定能夠承受住三個人的重量,就怕上麵會設置什麼機關,如果放幾塊空心冰磚在上麵,咱們就全都掉下去淹死了。”
猴子看到的視角跟我果然是不一樣的:“這下麵可是懸崖,掉下去也該是摔死啊,怎麼會淹死呢?”
宋老三知道我肯定又出現了幻覺,並未糾結此事:“小段,那你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平安通過這座橋?”
“有!”
我吞嚥了一下口水:“去後麵抬兩具凍僵的屍體過來,像是冰壺一樣,將其推到橋上探路,這些屍體經過冰凍,體重會被我們低一些,但相差不會太大。”
“好辦法!猴子,你陪著他,我去拖屍體!”
宋老三很快便拖著一具屍體回到了橋頭,我忍不住向那邊望去,看見的分明是他在拖著一個活生生的僧人,而那僧人還在劇烈掙紮:“你乾什麼!這是佛門聖地!你不要放肆!”
宋老三對此視若無睹,將那僧人推到前麵,一腳踹了出去。
僧人在橋上踉蹌幾步,緊接著腳下的冰磚破碎,慘叫著跌入長河,消失在了湍急的水流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