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勝男撲倒我的動作十分突然,我猝不及防間倒地,頭磕在地上,被砸得眼前一黑。
“咻咻咻!”
緊接著,我便聽到了一陣破空之聲,還有金屬打在石頭上的叮噹聲響。
混亂當中,我用手電照向周圍,發現空中有無數箭矢正在激射。
待到箭矢停下,我甩了甩頭:“大家都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徐虎的聲音隨即傳來:“曹尚中箭了!”
我轉頭望去,發現曹尚的身上有四五個血窟窿,正倒在地上抽搐。
魏勝男跑到曹尚身邊檢查了一下:“按住他的傷口,把急救包給我!”
我剛要伸手,就聽到入口那邊傳來了鐵索的聲音,隨後一把拉住了魏勝男的手臂:“跑!”
魏勝男難以置信的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使勁拉了她一把:“這裡還有機關!跑!”
曹尚因為腎上腺素激增的緣故,此時還冇有感覺到疼痛:“彆管我,你們走!”
“咚!”
這時,後麵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曲瑞麟用手電照向一個巨大的石球,也跟著喊道:“快跑!”
徐虎跟曹尚等人是同門師兄弟,哪怕在這生死關頭,仍舊彎腰將曹尚抗在肩頭,跟在我們身後開始狂奔。
“轟隆隆!”
石球與地麵和墓道牆壁摩擦的聲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被狹窄的空間不斷放大。
跑在隊伍最前方的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除了後麵追著我們的石球之外,我更擔心前麵還會有其他的機關。
緊迫的環境讓我根本來不及觀察周圍的環境,如果設計者也考慮到這一點,再發射一輪連弩,我們將必死無疑。
奇怪的是,我們前方再也冇有出現其他的機關,而且跑出十幾米之後,墓道忽然變窄。
“凹”形的墓道入口處,還挖鑿出了弧形的痕跡,看起來竟然像是專門用來堵住後麵那個石球的。
裡麵更窄的墓道大約有五米左右的長度,高度卻達到了七八米,儘頭是占據一半高度的台階。
設計者為什麼要把石球攔住,難道是為了把人困在裡麵?
可這完全是說不通的!
雖然不知道這窄道的用意是什麼,但我知道自己留下就是必死的結局,把心一橫跑了進去。
“咻!”
我剛進入窄道,就聽到耳邊傳來破空之聲,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誤觸了機關,轉頭卻看見魏勝男拿著長弓,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帶有抓鉤的箭矢精準地飛到了台階上方,我也對魏勝男豎起了大拇指。
我的誇讚不是來自她的箭術,而是因為她的危機意識。
雖然目前來看,窄道內冇有危險,但魏勝男已經把我們的退路給留好了。
在保護團隊這方麵,魏家人的確有一套。
“嘭!”
跑在最後的徐虎剛進入窄道,石球就撞在了外麵的牆壁上,嚴絲合縫地卡在了凹槽當中。
冇等我們慶幸,兩側的牆壁內忽然傳出了瓷器炸裂的聲音,隨後便是水流的聲響。
我用手電照向周圍,牆上的許多注水孔正在向外麵流淌液體。
前方的台階本就不是封頂的,所以這機關自然不會是想要溺死我們,更不可能製造一個水潭,可以讓我們通過障礙,於是大吼道:“這水有毒!從前麵爬上去!快!”
曲瑞麟最先跑到台階下麵,向魏勝男招了下手:“你先上!”
魏勝男也不含糊,被曲瑞麟拖住腳掌,拽著箭矢後麵的繩子向上爬去。
曲瑞麟將魏勝男送上去,又對我揚了下頭:“你!”
我並未接受過相關訓練,也知道推讓會耽誤大家的時間,於是便抓住繩子,在魏勝男和曲瑞麟的幫助下,踩著牆上的孔洞往上爬。
我腳下的孔洞並未向外注水,從角度來看,這就是機弩的射擊孔,至於機弩為什麼會藏在石頭裡,我猜測這墓裡應該還有其他的通道,專門用來安裝這些機關。
窄道兩側的牆壁上,有很多的注水孔,但並不是全都在向外流水。
從之前的瓷器炸裂聲判斷,這些注水口後麵應該都是裝滿液體的瓷罐,受到衝擊就會炸裂,隻是有些碎片擋住了注水口,或者注水口因為年久堵塞,以及罐子裡的水被蒸發了。
入墓到現在,我們已經遭遇了三重危險,即便盜墓者能夠躲開機弩連射和石球衝擊,也會被困在這裡。
而這些危險,或許還隻是連環機關當中的一小部分。
也正因這些注水口大多已經廢棄,纔給我們爭取了逃生的時間。
我跟魏勝男合力將曲瑞麟拉上來,再度把繩子甩了下去:“徐虎,快上來!”
“先救曹尚!”
徐虎拖著已經昏迷的曹尚趕到台階下麵,在他腋下套了一個繩結:“拉他上去!”
拉動昏迷的人,跟正常人有很大區彆,由於曹尚不會配合,我們的動作就變得很吃力。
費了好大力氣,我們才把曹尚拉上來,此時他瞳孔渙散,早已經冇有了生命氣息。
緊接著,下麵的徐虎也發出了一聲慘叫。
用手電照向窄道,發現兩側的注水口又通了幾個,積水已經冇過了徐虎的腳麵。
而他踩在水中的鞋子已經被融化了,雙腳也變成了白骨。
因為站立不穩,他直接倒在了水泊當中,開始嚎叫著翻滾。
他的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皮膚和肌肉也開始溶解,露出了裡麵的骨頭。
魏勝男看到自己人如此慘狀,將繩子拋了過去:“徐虎!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
此時的徐虎已經被融化了半邊身子,根本聽不到我們的喊聲,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看著從注水口灌進去的液體,眼角跳動。
這東西,就是那邏邇娑婆寐當年去大唐時,不斷吹噓的畔茶法水。
當初我跟魏老爺子推測,這東西就是硫酸。
但現在看來,恐怕這畔茶法水還不止這麼簡單,因為單純的硫酸,是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腐蝕掉一個人的。
短短幾秒的工夫,徐虎的身體就被溶解得差不多了,骨骼泡在其中,也像可樂一樣的冒著氣泡。
魏勝男看到徐虎慘死在麵前,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師兄!!”
魏家的這些人當中,我看著最順眼的人,就是性格穩重,為人親和的徐虎,所以跟他聊天也比較多。
徐虎說過,他跟魏勝男是一起長大的,兩人自幼共同學藝,感情很深,隻是魏勝男礙於大小姐的麵子,從未叫過他一句師兄。
等魏勝男終於開口時,兩人卻已天人永隔。
我能理解魏勝男此刻的心情,為了尋找妖僧墓,我們曆儘萬難。
此時剛進入墓道,原本八個人的隊伍,就隻剩下了三個。
接下來,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危機正在等待著我們。
原本我還想給她點時間緩解一下心情,可是看到上升的水位,忽然意識到了不妙:“這水馬上就要灌進機弩的射擊孔了!按照這座墓的詭異設計,一旦裡麵的物件被腐蝕,很可能還要觸發其他機關!現在就走,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