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道邊的懸崖上,我聽到林雀的一番話,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咱們自從在河道裡上岸,一路就是踩著屍骨過來的,在這種地方見到屍體,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林雀指了一下身後:“我說的屍體,跟咱們之前見到的那些骨頭架子不一樣。”
我眉頭一挑:“你是說,前麵死的是段謹言他們的人?”
林雀指了指裡麵:“也不是,總之前麵的事情挺怪的,我也說不清楚,你還自己去看看吧。”
我聽完林雀的解釋,頓時加快腳步,沿著懸崖向裡麵小跑過去。
沿著懸崖向裡麵跑五十米左右,便趕到了儘頭,我們麵前是一麵橫起來的山壁,懸崖下麵的地下河,也沿著山壁底部的縫隙流進了山裡。
這一正麵牆壁,雕刻著一張巨大的人臉,依然是倒三角的眼睛,扭曲的五官,還有凸起來的嘴巴。
懸崖小路和山壁連接的地方,有一個半人高的山洞,裡麵透出了綠油油的光芒,而我們所有人的手電,都冇有這個顏色。
我走到洞口的時候,發現旁邊放著一碰米,上麵還插了四根香,但是並冇有點燃,向林雀問道:“這香是魏勝男點的嗎?”
林雀搖頭:“不是,我們趕到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四根香,但是魏勝男冇讓我們碰,隻說了叫你來看看。”
我聽完林雀的話,蹲下去用刀撥了一下那堆米,確認下麵冇有什麼機關,這纔將三根香拔了出來。
這三根香並不是冇有點燃,而是點燃之後,又被倒著插了進去。
林雀看見我手中已經熄滅的四支香,吸了吸鼻子:“大哥,這裡的香為什麼是倒著插的?這山洞裡麵,該不會是有什麼說法吧?”
我迴應道:“據我所知,倒插香有三種用處,第一種是民間祭祀禮儀當中,如果哪家死了母親,孩子就要去母舅家報喪,如果這孩子平時不孝順,或者孃舅認為其母的死因無法接受,就會倒插香,象征斷絕關係。
第二種,是龍虎山和茅山等門派做法時調兵遣將用的,也可以拘役孤魂野鬼或者魑魅魍魎為己所用!
第三種便是盜墓行的說法,香頭倒插,封陰鎖陽,鬼神精怪均不可通過此門,同時會鎮壓墓中的遊魂野鬼,讓他們無法作亂,簡單來說就是消耗陽氣鎮壓邪氣,這種倒插香的方式很損陰德,如此做法的人非死即傷,所以隻有挖絕戶墳,無牽無掛的盜墓賊纔會這麼做!
上述方法當中,前兩種都是三支香,而第三種則是四支香。”
林雀聽完我的話,脫口而出的說道:“大哥,那你說這三根香會不會是你爹放的?他準備用這種方式剋死你啊!”
“滾蛋!我跟段謹言沒關係,他也不配做我父親!”
我對著林雀罵了一句,然後將段謹言的三根香折斷,同時在旅行包裡取出自己的香盒,重新抽出了四支香,同時拿出了打火機。
“哎,大哥!”
林雀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你剛剛不是說這種辦法損陰德嗎?你爹……段謹言他們都是瘋子,但你也不是亡命徒啊!既然這種方式有風險,那你……”
“倒插香傷人傷己,而且隻能鎮壓一些遊魂野鬼,遇見難纏的東西,反而會反噬自身,這種缺德事我可不做。”
我將地上那一堆米播散,同時解開自己的五穀袋,倒了一些糧食出來:“雖然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況,但段謹言他們一夥人都是高手,這些人能在這裡做法,說明裡麵肯定有古怪!你後退,彆打擾我!”
我等林雀退後幾步,單膝跪在地上,手持四支點燃的香對著前麵的山洞拜了拜:“帝持斧鉞,統領天丁。靈官巡檢,聽察尋聲。九州社令,一一呼名。誅斬凶惡,獲罪不輕。凶惡者死,慈善者生。斬頭截足,杵碎身形。鬼妖蕩儘,人道安寧。真炁所到,萬魔摧傾!先人作古,後人拜訪!段家小輩慎行途經此地,無意攪擾,諸事勿怪,功德無量!”
林雀見我將幾支香插在糧食裡麵,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這才走過來問道:“大哥,你弄得這麼玄乎,這山洞裡麵不會真的鬨鬼吧?”
“都是祖輩傳下來的東西,我們照做就是,不論情況如何,總算給了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我看見四支香緩慢燃燒,等宋老三追上來,彎腰鑽進了山洞。
山洞後麵,是一條人工修建的甬道,寬約六米,長度不明。
這個甬道兩側的牆壁,全都散發著綠油油的磷光,給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除了中間的一條狹窄的過道,這甬道的兩側擺滿了腐爛的屍體,從他們整齊的排列來看,這些屍體一定是人為擺在這裡的。
因為地下河道中濕度很大,所以這些屍體還冇有完全腐爛,身體表麵也帶有一層淺黃色的黏液,就像是一口濃痰吐在了屍體上麵。
此刻魏勝男和曲瑞麟他們一行人,就站在甬道的一個角落裡,眾人腳下的地麵上擺了一圈紅色的絲線,絲線一端勾在魏勝男手上,懸在空中的一段紅線上,還掛著幾個形似小鐘的鈴鐺。
江曼見我進入山洞,連忙擺手:“段慎行,你快過來,這山洞裡有古怪!”
我看見江曼緊張的表情,抽出了手槍:“出什麼事了?”
曲瑞麟攥著塗有刑徒血的桃木劍,目光如鷹的盯著周圍,沉聲道:“這東西有邪氣,剛剛大家檢查這些屍體的時候,兩側的螢石忽然暗了下去,我看見有一道黑影出現在了勝男身後。”
宋老三用手電照了照兩側的石頭:“這條通道應該是人工挖掘出來的,兩側的石頭也有拚接的痕跡,應該是帶有磷光性的天然石材,我們常說的夜明珠,就是這類石頭的一種,按理說它應該不會閃爍啊,你們會不會是看花眼了?”
“不會,我們不可能所有人的視線同時黑下去。”
江曼搖了搖頭:“而且我也看見了那個黑影,就像是人站了起來一樣,不過隻一刹就消失了。”
“這裡還真鬨鬼?”
林雀下意識的往我身邊湊了湊,低聲道:“大哥,你說他們在裡麵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會不會跟你剛剛拔了倒插香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