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瑞麟的帳篷裡麵,我看著做了標記的幾個山頭,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這兩座山跟周圍所有的山形組合,都無法形成任何的風水局,你之前說我著相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曲瑞麟抬頭看著我:“你始終認為,這兩座山不可能成為適合下葬的地點,這裡出現人為痕跡,不是墓穴就是疑塚。”
“不然呢?”
我向曲瑞麟反問道:“深山老林,地下十幾米出現距今兩千多年前的古蹟,而且底下的青膏泥還能保持流動,這麼大的一個工作量,如果不是修建陵墓或疑塚,它存在的目的是什麼呢?”
曲瑞麟笑了笑:“你可知道在風水術當中,有一種方式叫做偷天換日,逆改陰陽?”
我聽到曲瑞麟說出的話,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這種方式我從未聽說過。”
“也對,這種方式屬於風水秘術,更是我曲家的絕學之一,咱們同出四門,大家都有壓箱底的絕技,這種事情,自然不會記錄在你們段家的判官錄裡麵。”
曲瑞麟指著前方的沙盤,對我說道:“我說了,苗疆仙宮就在這個區域,你之所以找不到,因為這地方的風水是反的。”
“反的?”
我看著地上的沙盤:“你的意思是,這裡的風水師反其道而行之,放棄了好的風水,而將墓穴葬在了風水差的地方?可這在理論上也說不通啊,我們且不論葬在這種地方對於運勢的影響,哪怕但從地勢上來說,墓穴的設計者也應該選擇一個更為安全的地方啊。”
“你誤會了,我說的不是理論上的相反,而是地形上的相反。”
曲瑞麟伸手將地上的山脈一個個拿走:“在風水學當中,有一種方式看的並非是地上的形勢,而是地下的風水,就是我剛剛說的逆改陰陽,這是一種很特彆的堪輿方式,讓風水師可以看穿地表的山川河流,看見潛伏在地表之下的蟄龍。”
“蟄龍?”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龍脈,對曲瑞麟也多了一分忌憚:“這纔是你們曲家入地眼稱號真正的意義所在,是嗎?”
“冇錯!蟄龍是天下龍脈中最為奇特的一種,其難點之一就是無跡可尋,即便我曲家號稱可平地發塚,但是如果冇有確切的位置,也無法確定蟄龍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你上午對我說苗疆仙宮就在平安鎮腳下,我也不會做出這個大膽的推測。”
曲瑞麟說話間,將地麵上的模型一個個挪開,形成了一道縫隙。
我這才發現,在這些模型下麵的地麵上,還雕刻著許多紋路,而其中一道拇指粗的溝壑,剛好位於曲瑞麟拿開的幾個模型下麵。
至此,我已經看明白了曲瑞麟想要表達的東西,看著地上蜿蜒曲折的溝壑,上前一步問道:“地上這道溝壑,是你模擬出來的墓道?”
曲瑞麟笑了笑:“我之前說你著相,是因為你不瞭解逆改陰陽的風水局,現在我已經把謎題給你解開了,以你的能力,不該如此。”
聽到曲瑞麟的一番話,我忽然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我中計了!
之前地麵上的改動風水,還有五星煞,全都是平安寨這些守墓人的故布疑雲。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盜墓者認為地麵上的一切都是為了隱藏真正苗疆仙宮設下的疑塚,將盜墓者引到其他地方,可週邊任何疑似的地點,都不可能發現任何東西。
而這一切疑雲,都是為了掩蓋地下的蟄龍。
如果不是跟曲瑞麟合作,我就算絞儘腦汁,都不可能想通這一點。
不是因為我笨,而是因為在我的認知當中,根本就冇有蟄龍這種龍脈的概念。
曲瑞麟讓我自己想,其實是為了我好,讓我增長關於這種地下龍脈的經驗。
雖然他冇有告訴我辨彆蟄龍的方法,但我畢竟也是世家傳承,猜到地麵上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向曲瑞麟問道:“這種蟄龍,是升龍還是潛龍?”
曲瑞麟吐出了兩個字:“潛龍。”
所謂升龍,顧名思義便是龍頭向上,呼之慾出,也就是說地表之下便是墓穴所在。
而潛龍則代表龍脈潛藏的很深,那麼曲瑞麟畫出來的這道溝壑,要麼是天然溶洞,要麼就是一條地下河道。
簡而言之,蟄龍的地形就像是一個二層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二樓,腳下是中空的一樓,我們要找的墓穴,則是在一樓之下的地下室裡。
至於地下室的入口在什麼地方,隻有進入一樓才知道。
“所謂風水,必是依山傍水,藏風納氣之地,但我們周遭隻有山,卻冇有水!”
我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我們昨夜見到的墓道裡麵,青膏泥曆經幾千年而冇有乾涸,必有水汽滋潤,所以這條溝壑,是一條地下河道,傳說中的苗疆仙宮,是一個水洞子!”
“我就知道,你是個一點就透的人。”
曲瑞麟點了點頭:“根據我的分析,我們拿到的三把鑰匙,並不是一次性使用的,其中一把開啟的是進山的們,而第二把是過道的門。”
曲瑞麟說著,用樹枝在我們昨晚挖盜洞那兩座山的位置畫了一個圈:“你昨天勘探的兩座山,雖然在地麵上不成風水局,卻全部都位於這條地下河道之上,今天勝男去勘測的兩座山,並不在這個範圍!所以你昨天查的兩座山,並不是疑塚,而是選在河道上麵的機關,也就是第二枚鑰匙所需的位置。”
我聽到曲瑞麟這麼說,有些脊背發涼。
試想一下,我們行走在地下河道當中,因為操作不當,導致頭頂的機關被觸發,不計其數的青膏泥瓢潑而下,其中還伴隨著那種浸泡在陶器當中,腥臭難聞,帶有病菌和毒氣的混合物。
魏勝男這時也插嘴道:“那麼第三道鑰匙,應該就位於河道沿途的某處,用來打開進入苗疆仙宮真正的大門……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尋找進入地下河道的入口。”
我們這邊正說著話,江曼快步走進帳篷,對我說道:“我們留守青膏泥盜洞的人傳來訊息,說他們聽到了巨大的爆破聲,有人在山裡使用了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