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在的貓耳洞地形奇特,地麵也不是平整的,最窄的地方需要整個人趴在地上,利用蠕動才能通過。
隨著我們深入,外麵大蛇撞擊山壁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而我也被繞得七葷八素。
這裡麵的貓耳洞,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堆纏繞在一起的絲線,縱橫阡陌令人頭昏腦漲。
長時間的爬行,讓我的手肘和膝蓋都疼得不行,腿上帶傷的聶廣誌動作更是慢得如同蝸牛。
一處岔路口的位置,我用手電向頭頂的山洞照了一下,轉頭道到:“上麵有一個很大的空間,爬上去之後應該可以伸展一下手腳。”
說話間,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在山洞裡站起來之後,用胳膊和雙腿撐住兩側,沿著山洞爬了上去。
山洞上麵的空間寬敞了不少,總算能讓人舒展一下身體了。
我看了一下手錶,從我們進入貓耳洞開始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雖然這個過程中我們一直都冇有停下,但行進的方向都是跟隨山洞走的,早都不知道自己鑽到了什麼地方。
我在上麵休息了一會,然後脫下外衣當做繩子,把聶廣誌和宋老三也給拉了上來。
這個三平米左右的空間,終於能讓我們休息一下,宋老三取出一瓶礦泉水,喝掉三分之一遞給了我:“咱們隻有兩瓶水,喝完這一口,下次飲水至少得等到十二小時之後,為了保證水源充足,現在開始,我們現在需要存儲尿液應急了。”
“就怕我們折騰到最後,仍舊找不到出路啊!”
聶廣誌接過水瓶,有些沮喪的看著周圍的環境:“這些貓耳洞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並冇有人工挖鑿的痕跡,你們說它會不會根本就冇有出路?”
“溶洞的形成,主要是水和二氧化碳緩慢侵蝕造成的結果,雖然現在外麵的洞裡已經冇有水了,但很多年之前,這裡肯定是一個存水的山洞!既然這裡能形成溶洞,自然會有進水口和出水口,所以不會是死路的。”
宋老三頓了一下:“除非這裡的出口已經坍塌或者堵塞了,否則從理論上來說,咱們隻要有足夠的時間,是早晚能找到溶洞出口的,當然,這個出口未必就能讓咱們來開這座大山。”
我揉著硌得生疼的肘關節和膝蓋,在醫療包當中取出抗生素遞給了聶廣誌一顆:“你怎麼樣,還能堅持住嗎?”
“或許吧。”
聶廣誌看了一眼自己被血浸透的褲腿,做了個深呼吸:“等一下出發的時候,我留在隊伍最後麵吧,這樣我的速度不至於拖延你們,萬一我頂不住了,也不至於把路堵死。”
我聽到聶廣誌已經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掏出煙盒,遞給了他一支菸:“在行進的過程中,我們不會主動拋下你,也會儘量照顧你。”
聶廣誌笑了笑:“大家萍水相逢,而且還是敵對關係,你們能做到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你放心,我不是恩將仇報的人,生死關頭你們丟下我,我也冇有任何怨言!”
我見他對於我冇說出口的話已經瞭解,便不再多說什麼:“大家再休息十分鐘,然後就出發了。”
聶廣誌聽完我的話,在宋老三的旅行包當中取出一塊生肉,大口啃食起來,開始為自己補充體力:“我的身體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等一下如果我出現了什麼中毒反應,你們不要管我,直接走就可以,記得彆再吃這些蛇肉。”
一番接觸下來,我發現聶廣誌這個人性格直爽,而且還很有擔當,忍不住問道:“你究竟犯了什麼案子,會淪落到背井離鄉坐刑船的地步?”
“命案。”
聶廣誌咀嚼著蛇肉,低聲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但鄰居兩口子不忍心看我被送到孤兒院,就領養了我!我這輩子冇什麼光輝履曆,十八歲當兵,在部隊轉了士官,退伍後在鎮派出所做輔警。
三個月前,修高速占了我們村子的耕地,原本占得是我養父母的耕地,但是村書記的小舅子卻跳出來,說那是他家裡的地,在村委會領走了原本屬於我養父母的大部分拆遷款。
我養父母氣不過,就去找那個無賴理論,結果雙方起了爭執,我養父被人一棍子打在頭上,送醫後不治身亡,而法醫最終給出的鑒定,卻說我養父是死於腦梗!就在我養父去世的當天,我養母被縣裡來的警察以敲詐勒索罪逮捕,我去詢問情況,結果被所裡以消極工作,遲到早退的理由給辭退了!
我得到這個結果之後,人已經氣瘋了,衝到村書記的小舅子家裡理論,混亂中對著他頭上砸了兩錘子,然後就逃離了老家,再之後就通過戰友的介紹,給何老闆賣命做了殺手,想著落網前為我養母賺一份養老錢,也算報答了她的恩情。”
我聽完聶廣誌的故事,問道:“被你打的那個人死了?”
聶廣誌搖頭:“不清楚,但八成是活不成了,我們村書記一家在當地勢力很大,還有宗親是在市委工作的,我們惹不起。”
我手裡的一支菸燃儘,在旁邊按熄了菸頭,向前麵的一個山洞鑽了進去:“行了,出發吧。”
這種山洞裡潮濕悶熱,我爬了十幾米以後,臉上的汗珠子就開始劈裡啪啦地往下掉,趕到一個分叉口以後,看到右邊的通道比較寬,活動了一下身體就要往裡麵鑽,可是卻聽到了一陣窸窣的聲音。
為了節省手電的電量,我們隻開啟了一個手電筒,我在爬行的時候,始終把手電筒叼在嘴裡。
此時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音,我還以為是找到了山泉水什麼的,連忙抬起了頭。
手電光芒掃到一半的時候,我已經看到山洞深處有不少螢火蟲一樣晃動的光點。
緊接著,整條山洞都被照亮。
這條山洞是死路,在儘頭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我們在金雞洞看見的那種無毛老鼠。
“吱吱!”
洞裡的粉皮老鼠受到光芒的刺激,發出刺耳的叫聲,然後全都張大嘴巴,向我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