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廳墜落之後,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但僅僅兩三秒鐘之後,我便發現自己猜測錯誤了。
之前我們雙方在混戰的時候,不少人都開著手電。
此刻地麵忽然坍塌,無數手電在空中飛舞,為這個空間提供了簡單的照明,從而讓我看清了這個古怪的空間。
這個空間下麵不知道有多深,不過那六根柱子並冇有跟著一起坍塌下來,或者說這六根柱子是一直通向下麵的,我們之前踩的地麵,就像是樓房之間的樓板,而這六根柱子則是承重梁。
下墜的過程中,我的身體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然後翻滾向了另外一側。
緊接著,撞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而且撞在我身上的東西並不是堅硬的,就像是在空中吊著許多繩子一樣。
最終,我的身體落在了一個軟塌塌的東西上麵,伸手一摸,身邊都是手腕粗細的繩子。
六根柱子下麵的空間,有一張網?
我伸手摸索了一下週圍,確認自己是真的被什麼東西給托住了,把多功能腰帶中的手電筒給抽了出來。
這種強光手電雖然冇有艾美能特ms18那麼大的功率,但續航時間更久,可以連續照明六個小時。
光芒亮起,我的視線也清晰起來。
在我的周圍,佈滿了六七米高的石筍,如同拔地而起的尖刺。
我身下的東西也並不是一張網,而是在這些石筍之間,佈滿了手腕粗細的藤蔓,這些藤蔓都是赭紅色的,上麵還有毛茸茸的觸鬚垂下。
這整個空間裡麵都是這種藤蔓,隻是越往下越密集,所以我才托住了我的身體。
我將手電向上照去,想要看一下我們這個空間的深度,結果發現頭頂並不是一個上升的空間,而是隻有十幾米的高度,而且天花板上是密密麻麻的鐘乳石,鋒利的尖刺看得人眼暈。
這個發現讓我的思維變得混亂起來。
我剛剛分明是因為地麵塌陷才從高處掉下來的,印象中一直在垂直墜落,可是我的頭頂為什麼會出現天花板呢?
思來想去,唯一的解釋就是我在下墜的過程中,因為半空中那些藤蔓的碰撞,讓身體發生偏移,最終掉到了這個地方。
再一看身邊那些石筍鋒利的頂部,我不由得一陣慶幸,感慨著自己運氣真好,冇被這些石筍給串了糖葫蘆。
用手電向腳下的藤蔓縫隙照去,下麵的藤蔓變得愈發密集,編織在一起擋住了窺探的視線。
我用手抓住一根藤蔓晃了晃,感覺它還算結實,這才調整好姿勢,向著前方爬過去。
我必須得找到我們原本應該墜落的位置,隻有這樣,才能跟走散的猴子與滿井他們會合。
向前爬了一段距離,我感覺這個空間就像是一根樹枝,那些凸出的石筍就是樹乾,而我身下的這些藤蔓,就像是纏繞在石筍上的蜘蛛網。
我折騰了半天,終於拽著一根藤蔓爬到了略高一些的地方,緊接著便感覺到了絕望。
我看到大家之前墜落的地方了。
那邊距離我大約有十幾米的直線距離,高度也不過二十米左右,半空中是密密麻麻的藤蔓。
可是我這裡並冇有通往那邊的道路。
這是一個“凸”形橫截麵的空間,那六根石柱就位於狹窄的一邊,從地麵上直通之前那個山洞的天花板。
那個山洞並冇有完全坍塌,隻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地麵碎裂。
六根石柱下麵還有很深的空間,用手電照過去什麼都看不見,一片漆黑。
最主要的是,我這裡並冇有通向那邊的道路,如果不是半空中那些藤蔓的阻擋,恐怕我早已經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去了。
“猴子!滿井!宋老三!誰能聽見我的聲音,給我回個話!”
“給我回個話!”
“回個話!”
“個話!”
“……!”
我的喊話聲在這個空間中不斷迴盪,但等了好久,也冇有人做出應答。
身處在這麼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而且也冇有向上的通道,讓我的情緒不免有些煩躁起來。
正當我思考著要不要冒險去六根石柱下麵的空間去檢查一下,忽然聽見了一道微弱的呻吟聲。
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但屏住呼吸等了幾秒鐘,還真的在前方聽到了微弱的聲音:“救命!”
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深坑邊緣的一處緩台上,前麵就是六根石柱所在的深淵,探頭向前望去,發現這邊的山坡雖然是傾斜通往坑底的,但是山崖上麵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石筍,就像是一隻大刺蝟似的。
“刷!”
就在我用手電往下照的同時,一道光芒也在下麵亮起。
我用手電照過去,發現被困的並不是我們的人,而是河海那邊的一個手下。
此時他已經被卡在了幾根石筍之間,左側小腿被一根銳利的石筍穿透,而且脖子也因為巧合,被兩根石筍給卡在了中間,導致他身體卡在原地,完全無法動彈。
那人見我用手電照向了他,微微仰頭,吃力的開口道:“兄弟,幫幫忙,把我救上去!”
我確認這人冇有威脅,提高聲音問道:“你在下墜的時候,看見我們的其他人了嗎?”
男子痛苦的開口道:“當時場麵那麼亂,誰還有心情去管其他人!你先救救我!”
我看了一下雙方之間密佈的石筍,並未產生惻隱之心:“咱們不是一事,我冇必要為了你冒險。”
“身邊多一個幫手,你活下去的概率總要大一些!我已經受了傷,不是你的對手!”
男子對我苦苦哀求道:“之前加入這個團夥的時候,我想著自己爛命一條,冇了也就冇了,可是剛剛從高處掉下來,我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當中的那麼堅強,反而很怕死!兄弟,我求你救我上去,然後咱們倆一起找出路,我可以做你的幫手,如果隻能出去一個人,我不會跟你搶生存的機會……萬一老天開眼,讓我能活著出去,我跟家人見一麵,然後就去自首了!在這種生死關頭,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事情,求你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