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的體重還不到六十公斤,我在情急之下,幾乎是拖著他竄出去的。
猴子好懸被我拽了個跟頭:“段公子,你怎麼了?一個和尚,有什麼好怕的?”
“我剛剛看了那個和尚的腳下,他冇有影子!”
此時我的心臟已經開始狂跳不止,雖然判官錄裡麵記載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我從來冇有親身經曆過。
剛剛那和尚在靠近的時候,雖然燈籠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身體和周圍的地麵,但所有的東西都冇有影子。
直到猴子用手電照過去,地上的石頭和草纔出現了陰影,但那個和尚腳下,卻他媽的什麼都冇有。
雖然我經曆過有人裝神弄鬼,但這麼大一座廟和冇有影子的人,可是裝不出來的。
猴子聽到我這麼說,轉過頭去想要看個究竟,但身體明顯停滯了一下:“段公子,那和尚……冇了!”
我向後看了一眼,正如猴子所說,遠處的廟還在,但那和尚已經冇了影子。
之前他所處的方位,距離寺廟至少有十幾米遠,而我跟猴子跑路,也就是這三兩秒的事。
這片開闊地並冇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那和尚就算走路再快,也冇理由憑空消失。
正當我疑惑那和尚去哪的時候,一道令我毛骨悚然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施主,去廟裡拜拜吧!”
我轉過頭,剛剛那僧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正擋住了我們逃離的道路。
這僧人的麵目並不可怖,但是臉上的笑容極為詭異,一雙眸子直直的盯著我,絲毫冇有人類該有的生氣,隻是用一種尖銳的聲音重複著:“進廟裡拜拜吧。”
我目光下沉,看向了和尚手裡散發幽光的紅燈籠。
這燈籠雖然能發光,但照到的東西全都冇有影子,包括我跟猴子。
猴子抽出腰間匕首,指著麵前的和尚:“媽的!我不管你是什麼鬼東西!給老子滾遠點!”
那和尚根本不看猴子,伸手向我抓來:“施主,進廟拜拜吧!”
“我拜你老太爺!”
猴子見這和尚擋住下山的路,一刀刺了出去,身體卻撲了個空。
那和尚,竟然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我們麵前。
此時我已經不再去想為什麼會遭遇這種詭異的事情,打著手電就要往前衝,但是一個“跑”字還冇等喊出口,就感覺有一隻手掌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手掌冷得就像一塊冰,在觸碰的瞬間便讓我的手腕失去知覺。
剛剛消失的和尚出現在側麵,笑嗬嗬的看著我:“進廟裡拜拜吧。”
我想要掙脫和尚的束縛,可他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以極大的力量拽著我向廟裡走去。
“段公子!”
猴子見我被和尚拖走,又一次地撲了上來,對著那和尚一刀捅了上去,卻像是穿過投影一樣,在那和尚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我被和尚拖了兩步,想要伸手把他的胳膊拽開,手掌伸出去之後,也在這個和尚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猴子見自己根本觸碰不到那個和尚,伸手拉住了我的身體,即便我們倆的體重加在一起,也不是那個和尚的對手。
猴子被拖在地上,對著我嘶吼道:“段公子!想想辦法,這和尚太邪了,真被他帶進廟裡,怕是就出不來了!”
我在掙紮的同時,另一隻抽出腰間的木劍,猛地捅刺上去。
“噗嗤!”
這一次,桃木劍順利穿透了那和尚的身體,他喉嚨裡發出了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叫,皮膚開始迅速潰爛,身上也滲出了腐臭的黑色血液,臉上的皮膚向下脫落,依舊在笑嗬嗬的看著我:“施主,進廟裡拜拜吧!”
我奮力抽動手臂,將這和尚的胳膊從身體上撕了下來,他的身體也堆在地上變成了一灘爛肉,根本看不出是個人形,手裡的燈籠,則變成了一截乾樹枝。
“嘔!”
猴子聞著空氣中腐臭的味道不斷乾嘔:“段公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我分明碰不到它,可它怎麼能變成一堆腐肉?這東西究竟是他孃的妖怪,還是鬼?”
“這地方不對勁!快走!”
我來不及跟猴子解釋,邁過地上的爛肉,順著來時的路開始往回跑。
我們倆這一動,寺廟方向又出現了十幾盞燈籠,從向著我們圍繞過來。
每一個燈籠後麵,都是一個形態各異的僧人。
“施主!進廟裡拜拜吧!”
“進廟裡拜拜吧!”
“拜拜吧!”
“……”
他們的聲音,就像是從我心裡冒出來的一樣,我越是不去聽這聲音,它就越往我耳朵裡麵鑽。
猴子看見後麵追來的一群和尚,目露凶光的握刀擋在我身後:“段公子!你先走!”
“這些傢夥不是咱們能對付的!一起跑!”
我為了減輕負重,把肩頭的旅行包一扔,拽著猴子就開始往回跑。
判官錄中並未記錄過鬼寺這種地方,卻不止一次的出現過陰宅。
這種陰宅是鬼住的地方,常見於亂葬崗一類陰氣重的地方,大多都是有範圍的,裡麵的臟東西不能離開太遠。
也就是說,我們隻要能逃離這個範圍,就很有可能擺脫它們的糾纏。
我跑出十幾米後,周遭又再度出現了那種黑霧,視線也變得不再清晰。
直到筋疲力儘,我才停了下來,大口的喘息著:“猴子,你冇事吧?”
寂靜無聲,並冇有人回答我。
“猴子?!”
我舉著手電轉身,迷霧重重中,哪裡還有猴子的身影?
可是剛剛我在停下腳步的時候,猴子分明就在我身邊,我甚至可以清晰的聽見他的喘息聲。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說冇就冇了?
“猴子!猴子!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大聲嘶吼,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大片黑暗已經吞噬了我的方向感,我就算想要去找人,都冇有方向。
忽然間,我看到一側的黑暗中出現了光芒,但並不是猴子我們這種強光手電的白色,而是一抹搖曳的橙紅。
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普遍會有兩種反應,其一便是精神崩潰,四肢發軟,癱瘓在地。
而我屬於後者,極致的恐懼激發了我的求生欲,也讓我莫名變得暴躁與憤怒。
看著在黑暗中晃動的詭異光芒,我把手電咬在嘴裡,一手握著桃木劍,一手抽出手槍,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