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白天來這裡偵查的時候,已經將山上的地形給摸透了,等邊防隊的人一走,便帶領我們在山石的掩護下,繞出一條弧線,沿著崗樓下麵的山穀行進。
這條山穀的地勢還算平坦,隻是裡麵充滿了垃圾和糞便,明顯是被當成了訓練場的公廁。
我們抓住機會避開軍營的訓練場,很快便一頭紮到了山上。
直到一座山包徹底隔開了我們與訓練場之間的視線,大家這才輕鬆下來,江曼向我問道:“咱們接下來該去什麼地方?”
我藉著夕陽最後的餘暉,觀察了一下這座山的山頂,用手比畫了一下:“這座山的吉穴在最高處,咱們隻要想辦法爬到山頂,就能確定信物在不在這裡了,目前我們所處的方位地勢過於陡峭,得沿著山坡繞一圈,找個平緩的地方。”
“段公子,歇一會吧。”
猴子見我還要邁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現在被餓得頭暈眼花,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再走下去,非累死不可。”
不止是猴子,此刻我也有了體力不支的狀況,看著近在咫尺的山頭,我將他給扶了起來:“咱們就算休息,也冇有食物補充體力,再堅持一下,等找到信物,讓你歇個夠。”
江曼也振作起來:“冇錯,大家都打起精神!隻要我們找到第二枚信物,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山珍海味吃個夠,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三天!”
不知是江曼的望梅止渴起了作用,還是大家知道拖下去冇有意義,最終還是打起精神跟在了我後麵。
跟我之前的推斷一樣,這座山越往山頂去地勢越陡峭,下麵那個隻有百餘人的軍營並未對上麵進行開發。
等我們繞到山坡另外一側的時候,夕陽已經消失在了地平線,隻剩下天邊的一抹霞光。
與我們登山的方向比起來,這邊的山勢平緩了不少。
我看著左邊的緩坡,還有坡下的一處斷崖,開口道:“這裡地勢陡峭,一旦有人墜落就冇命了!咱們拿到信物後還需要原路返回,冇必要全都上去冒險,你們留在這裡等,我自己上去,等拿到東西後原路返回!”
“不行!你一個人上山太危險了!萬一上麵有什麼需要兩個人合作才能攀登的地方,難道還要折返回來叫人嗎?”
猴子直接否決了我的方案:“我陪你一起上山,這樣的話,即便遇見什麼危險,彼此間也能有個照應。”
“我也去!”
滿井也跟著插嘴道:“我的力氣最大,如果遇見體力活,能幫上忙。”
我看到猴子一臉疲倦的模樣,最終還是讓他留下陪同江曼,隻帶了滿井一個人上山。
我們這些人當中,滿井是最沉默寡言的一個,除了力氣很大,剩下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之前我跟林雀聊天的時候,他曾對我說過,滿井家裡的條件很差,小時候因為一場大病燒了七天,後來雖然撿了一條命,但腦子卻一直不怎麼靈光。
兩個人沿著山路向前走了大約一百米左右,我忽然停下了腳步。
身邊的滿井見狀,扶住了我的胳膊:“大哥,你是不是累了?要麼我揹你上去?”
“這山坡到處都是碎石,你揹著我上山,如果一腳踩空,咱們可就都冇命了。”
我對滿井擺了擺手,目光盯住了前方的山路。
經過雨水常年的沖刷,我們上山的這條路水土流失很嚴重,全是光禿禿的石頭,連土都冇有。
此時有幾塊碎石散落在我腳下,前方一米開外,便是這幾塊石頭原本的位置,潮濕的印記清晰可見。
我也正是因為這個情況停下腳步的。
這些散落的石頭,原本都卡在一個凹槽的位置,在重力的作用下,絕對不可能落在這個地方,而且原本的凹槽還是濕潤的,說明它們散落的時間並不是很長。
如果冇有外力,這些石頭絕對不可能落下來。
難道有人搶在我們之前上了山?
可這裡通往山上的路隻有一條,之前一整天都有邊防隊的士兵進行把守,這些人又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思考了一下,認為這裡有人出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感覺這石頭八成是什麼小動物碰下來的,於是便招了招手,繼續帶滿井向山頂爬去。
這裡的山勢異常陡峭,我在登山的過程中幾次都險些栽下懸崖。
翻過山脊最陡峭的地方,山頂終於變得平緩,出現了一個低窪的小山穀。
這處窪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在正中心的位置,還長著一棵樹。
窪地中心的那棵樹一看就有些年頭了,足有七八米高,雖然距離我很遠,但我一打眼就知道那棵樹是人工種植的,而且八成是荔枝樹。
這種在龍脊上種植荔枝樹的方法叫做“龍回頭”,意思跟畫龍點睛差不多。
一般而言,等這棵樹自然枯死,就算是吸收了龍氣,到那時此地就可以作為墓穴下葬了。
隻是在這種賤龍交纏的地方,這隻能算是一處普通百姓用的吉穴。
根據我的估算,這棵樹種植的時間應該可以追溯到民國或者清朝,估計那時候,這裡八成還是中國的領土呢。
荔枝樹的位置,已經替我們點出了吉穴所在的位置,我正欲過去檢視,卻注意到了草地中有一道明顯的痕跡。
此時我們位於高處,可以將整片窪地儘收眼底,在一大片草地上,有一條蔓延的陰影。
這是雜草被壓倒之後留下的痕跡,一直蔓延到了荔枝樹的方向。
看到這條痕跡,我壓低聲音對滿井道:“有人搶在咱們前麵來到了這座山上,小心些。”
滿井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大哥,咱們這次比賽不是允許搶東西嗎?要麼咱們就在這裡守著他們吧,如果他們回來,就搶了他們!”
“天色越來越暗,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原路返回,得下去看看。”
說話間,我已經沿著山坡向窪地趕去。
檢查了一下被壓倒的雜草,全都是奔著一個方向倒過去的,說明這條路隻有人過去,但是並冇有折返。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握著長矛靜謐無聲的鑽進了茂密的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