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輝見我問起進出口貿易費用的事情,露出了一個笑容:“看來段先生應該是第一次跟梁先生合作,並不瞭解他境外洗錢的方式,說得簡單一些,你這個公司和從事的業務,其實都是真的,隻是報賬的方式是假的而已。”
我聽得更糊塗了:“你是說,我們還需要參與管理?”
孟輝笑了笑:“這倒是不用,隻是想給你解釋清楚這件事,也需要一些時間。”
我認真的迴應道:“茲事體大,浪費些時間冇什麼,但我必須搞清楚,我讓猴子擔任公司法人,會有什麼風險。”
“好,那我就給你講一講。”
孟輝點燃一支菸,徐徐說道:“首先來說,你這家公司的利潤,拿到的是蘇先生生意的利潤,而他的錢幾乎都是境外進來的!我來之前,蘇先生說你也是股東之一,讓我不用瞞著你,那我就儘量簡潔的給你講述一下。
其實蘇先生的合作夥伴,並不僅僅隻有國內的分銷商,還有國外的一些拍賣公司,尤其是許多東南亞的拍賣公司,都跟蘇先生來往密切,他們會購買一些高精度的仿品,然後以第三方的名義,當作真品進行拍賣。”
我想到蘇家梁之前與南方的根叔談判時,態度極為強硬的要回了東南亞市場,點頭示意孟輝繼續。
“那些東南亞國家的拍賣會,大多都是一些三流拍賣公司舉辦的,其中的東西真假參半,當然了,這事與我們無關!而你這家藝術品公司,在很多時候都需要以送藏方的名義,對物品進行拍賣。”
孟輝擺弄著桌上的茶杯,為我例舉著各方充當的角色:“但這種拍賣不管是買方還是賣方,其實都是虛構的,相當於梁先生的錢在外海轉了一圈,又利用海外公司購買藏品,讓其合法流入國內,重新回到了你的手裡!這個過程中產生的所有費用,都是需要貴公司來承擔的。當然了,不隻是你的收入需要繳納這部分費用,就連蘇先生名下的投資公司也是如此。
蘇先生這麼做,就是為了將洗錢的風險降到最低,隻要作為源頭方的他不出現問題,我們的生意是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的,畢竟古董貿易不同於詐騙,咱們又是源頭方,這錢來得很乾淨,即便有人因為假古董上了當,也追究不到咱們身上,所以公司的風險等同於零。”
我聽說連蘇家梁都免不了要花這種額外的費用,頓時冇了脾氣:“公司成立後,我們多久能夠見到利潤?”
“這要看國外舉辦拍賣會的頻率,通常而言,國外的拍賣會每季度舉辦一次,我們的錢也是每季度入一次賬,至於覈對賬單之類的事情,那就需要你親自跟蘇先生溝通了。”
孟輝詳細回答完我的疑慮,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段先生,你還有什麼疑慮需要我來解答嗎?”
“冇有了。”
我得知這些事情並不需要我們出麵運作,而且猴子不會承擔風險,心裡也就冇有了疑惑:“成立公司的事情,接下來你跟猴子對接就可以了,他可以全權代表我。”
孟輝點頭:“冇問題,隻是不知道咱們這新公司,想叫什麼名字?”
“叫紅玉吧,紅色的紅,玉石的玉。”
我思考了一下,取了一個我爺爺名字的諧音,雖然這公司隻是個空殼,但也算是我立業後的第一份生意,取這個名字,也是對爺爺的一種紀念。
把公司的事情交給猴子之後,我就徹底成為了閒人一個。
冷先生那邊,已經幫我把玉璽的事情散播了出去,蘇家梁也同意幫我尋找段謹言的下落,而我在失去宋老三這個神通廣大的盟友之後,已經無法主動出擊,隻好耐心等待。
忙碌了好幾個月之後,我終於能夠讓自己輕鬆一些,獨自一人回到瞭望雲齋。
一眨眼的工夫,我都快有大半年不在這裡了,花費一整天的時間,才把房間給收拾好。
我躺在門口那把爺爺留下的搖椅上,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感覺自己經曆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等到夢醒時分,我仍舊還是那個為了生活奔忙的小老闆。
但現實生活很快便讓我清楚,現在的我已經無法回到過去了。
在魏家找到我之前,我的生活狀態始終窮困潦倒,每天任勞任怨的工作,也隻是為了完成爺爺的遺願,將望雲齋給撐下去。
如今我的卡裡已經有了數百萬存款,而且即將成立的紅玉藝術品投資公司,每年也能給我帶來幾千萬的利潤,按照我的生活方式,此時早已經財富自由了。
自從離開澤王墓之後,我心裡始終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本以為一個人住在當鋪會讓自己的心靜下來,結果腦子裡卻不受控製的每天都在想這些事情。
這天店裡冇什麼生意,我的心情也特彆煩悶,於是便早早打烊,一個人去了大街上遊蕩,鬼使神差地攔下一台出租車,去了三好街。
去年我做代駕的時候,每天都會去三好街的一家酒吧門前等車,據說那裡是瀋陽消費最高的酒吧之一,當初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每天去夜夜笙歌,甚至暗暗發誓,等我哪天中了彩票,也要去奢侈一把。
結果我到了酒吧門前,還冇等進門,便迎麵走來了幾個青年,其中一人上下打量著我,試探著問道:“段慎行,是你冇錯吧?”
我聽到有人交出我的名字,下意識望去,看到自己的幾名老同學,也跟著笑了:“江波、劉軍,大腦袋!”
“哎呦,還真是你啊!”
叫出我名字的大腦袋上來就給了我一個擁抱,緊接著給我胸口來了一拳:“你小子可夠不講究了!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咱們的關係那麼鐵,結果你畢了業就跟我們不聯絡了!”
我看到自己上學時期的幾名玩伴,也發自心底的高興,麵對三人的埋怨,隻得苦笑道:“我跟你們不一樣,後來你們都去了大學,我不是得為了生活奔波嘛,有一次坐公交手機被偷走了,也冇了你們的聯絡方式!既然在這遇見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請你們喝酒!”
“得了吧,這家酒吧多貴啊,走,咱們換個地方喝!”
大腦袋當年跟我的私交特彆好,見到我之後,拉著我的手腕就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麵的一家海鮮酒樓。
我看到他選的這個地方,不禁無語:“你還說去酒吧貴,恐怕這地方也不便宜吧?你小子從小就喜歡裝大尾巴狼,不過咱們提前說好,今天這頓飯,必須得我請客啊!”
“這頓飯還真輪不到你,因為今天是咱們高中的同學聚會!”
大腦袋說著話,一把推開了麵前的房門:“兄弟姐妹們,你們快看看我把誰給帶來了!”
房間裡原本吵鬨的男男女女們,全被大腦袋的吼聲吸引了注意力,同時看向了門口。
而我跟房間內的一個女生四目相對後,頓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