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中年話音落,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了猴子的聲音:“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段公子自從出道以來,還從未打過眼,在古玩賞鑒方麵,更是冇有出過差錯!”
“彆吵!”
蘇家梁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一聲嗬斥打斷猴子,臉色也變得陰沉下來:“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的人判斷出錯,可不能隻憑信口雌黃,得拿出證據來。”
“廢話,既然是鬥口,若不拿出真憑實據,豈能讓你們心服口服?”
暴躁中年一副臉上掛著得勝者的微笑,對身後打了一個響指:“把憑證給他們看。”
可樂仔打開身後的旅行包,在其中拿出一個巴掌寬的紙卷,走到桌邊,沿著畫卷攤開。
長度、紙質全都對得上,這紙捲上隻有一行字:蝦戲圖,苦禪。
在苦禪二字下麵,還有一枚刻著“苦禪”二字的印章。
看到這紙捲上的內容,我站在原地,宛若雷擊。
這是李苦禪的畫!
李苦禪原名李英傑,生於1899年,也是中國的繪畫大師,先後師從徐悲鴻、齊白石等大家,還是開國偉人的同窗,曾任杭州藝專教授,中央美術學院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中國畫研究院院務委員,於1983年因心臟病逝世。
仿品字畫在我國流傳已久,有同時代的仿品,也有後人仿古人的偽品,如明代沈周、仇英和清代鄭板橋、王石穀,近代吳昌碩、齊白石等人,本人在世時就有模仿品出現,仿得像的畫,傳到後世很難辨彆真偽,再加上年代加持,更是天衣無縫。
而齊白石先生有眾多弟子,還有兒子、女兒等,這些人長期跟隨白石先生學畫,其中不乏天資聰穎之輩,臨摹之作幾可亂真,這種仿品稱之為“門內假”,甚至齊白石還曾為一些臨摹的作品親自題款蓋章,那就讓人更分不出真假了。
難怪這畫我冇有看出端倪,因為它本就不是偽造的,而是齊白石的得意門生李苦禪臨摹的畫作。
李苦禪在1923就拜了齊白石為師,學藝數十載,以他的繪畫造詣,再加上刻意模仿,任誰都很難看出問題。
根叔見我愣在原地,同樣以調笑的口吻對蘇家梁說道:“後輩卻有能人輩出,但天資有餘而閱曆不足是通病,人生這東西,可是得走過才能知其滋味的。阿梁,現在兩勝已定,我們也該聊聊正事了。”
“慢!”
我見根叔開口,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打斷了他:“你們這一局根本不是比試,而是使詐!這比試一開始,你們就把這幅畫亮了出來,還故意做了一個假的落款來誤導我!分明就是讓我鑽進圈套,這根本就不是齊白石的畫,也不是一幅假畫,你們用真品鬥口,這完全不合規矩!”
“古玩一行,三分眼力七分騙,自古便是如此,我們可從未說過這畫是齊白石所作,隻是你學藝不精罷了!”
那暴躁中年冷冷的看著我:“剛剛可是你自己指出這畫是齊白石先生的真跡,隻是印章有問題罷了,怎麼現在又反過來指責我們了呢?輸了就是輸了,何必還找這些藉口?難道古玩行裡,上當也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揚的事情了?”
“你……”
我伸手指著暴躁中年,氣得手臂都在顫抖。
原本我想著,這些傢夥既然是南方頂尖的造假團夥,辦事也應該有分寸和底線纔是,冇想到他們竟然用這種市井無賴的方式跟我鬥口。
這一刻我才反應過來,他們的生意就算做得再大,也隻是一群造假販子,所謂狗肉上不得宴席,指的就是這種人。
雖然這一局他們贏在耍賴上,但我也的確被誤導了思維。
真要是較真,我的確是輸了。
根叔看見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眉宇間滿是嘲弄,吹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淡淡道:“阿梁,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我想你不會輸不起,不認這筆賬吧?”
我本以為蘇家梁輸了這一局,會表現得很憤怒,冇想到他竟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根叔,說起來,這一局我還真的不想認,嗬嗬。”
“姓梁的,你他媽以為我們來這裡,是跟你過家家的嗎?”
暴躁中年一拍桌子:“當著祖師爺畫像,卻不守江湖規矩,這碗飯你還想不想吃?”
“王八蛋!你跟誰大呼小叫呢?”
蘇家銘第一個站了出來:“隻許你們不要臉,憑什麼我們就得守規矩?你再敢威脅老子一句,我讓你橫著離開洛陽!”
根叔像是冇聽到蘇家銘的呼喊一樣,語氣平穩的開口道:“阿梁,兩敗俱傷,不會真是你想要的結果吧?”
蘇家梁在懷中掏出一支雪茄,動作嫻熟地點燃:“根叔,你我都是生意人,大家所求的無非是個安穩,想要平平安安的賺錢,但今天不同意合作,它還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有其他的股東不同意啊。”
就在我以為蘇家梁要假借慶淮的名義,將這潭死水攪渾的時候,冇想到他卻說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話:“實不相瞞,其實我們這生意,還有一名股東,他因為私事冇有出席,如果我答應了你的條件,他恐怕會很不開心。”
暴躁中年瞪著眼睛喊道:“大家都是按照江湖規矩辦事,你們輸了就得認!他不開心,我還不高興呢!”
“話彆說得這麼死,你首先得知道這名股東是誰。”
蘇家梁吐出一口濃煙,隔著煙霧盯住了根叔:“我們那名冇有到場的股東,江湖人稱風生獸,段謹言。”
根叔聽到這個名字,忽然瞳孔一縮,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
彆說根叔懵了,就連我都愣了一下。
之前蘇家梁告訴我,他跟段謹言隻是合作關係,可此時卻說出段謹言是他背後的老闆。
莫非他給我那一成股份,也是段謹言的意思?
不等我去考證,蘇家梁就指向了我:“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小兄弟叫做段慎行,是奉天鬼眼判官的傳人,也是段謹言的親生兒子,他今天來到這裡,就是代表段謹言參加的,他的手段你們都見識過了,應該不會認為我是在吹牛吧?”